那等谄媚太阴真君的丑态,晚辈与家族中诸多明事理之人,皆是深以为耻!”
他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打开乌木盒,只见盒中并非什么璀璨夺目的宝物,而是一块漆黑如墨的龟甲。
龟甲之上布满了古老的裂纹,隐隐有浑沌气流流转,竟是一枚罕见的先天八卦玄龟甲,可推演天机,预警吉凶。
其源于一位真仙,在真仙宝物之中都堪称突出。
“此乃我金家真正的镇族之宝,先天八卦玄龟甲,今日特献给真仙。”
金默言的头垂得更低。
“真仙镇守边关,抵御外敌,乃是九天十地的守护神,我金家岂能不识大体?
那些被真仙镇压的矿脉、资源,本就是我金家先祖违规侵占之物,真仙收回,乃是顺应天道。
家主一时糊涂,妄图投靠太阴真君,实则是饮鸩止渴,晚辈等早已苦劝无果,只能私下向真仙表明忠心!”
张道源尚未开口,一旁风家的大供奉风清玄便已上前,他身着一袭月白道袍,手持一个白玉小瓶,瓶身之上刻着“九转鸿蒙露”五个古字。
仅仅是瓶盖微启的刹那,便有浓郁到化不开的鸿蒙紫气溢出,让整个流云轩都笼罩在一片祥和的光晕之中。
“道源真仙,风清玄携风家核心族人,向真仙表忠心!”
风清玄的语气诚恳,眼神中满是崇敬。
他话语说得非常清楚透彻,完全不弯弯绕绕。
“玉台之上,风凌云那厮,目光短浅,只知谄媚强权,却不知真仙才是我等真正的靠山!
太阴真君虽强,却刚从仙古出世,根基未稳,且带着三千小世界的家族,野心难测,岂能与真仙这等守护九天十地的盖世英雄相比?”
他将白玉小瓶递到张道源面前,继续说道:“此乃九转鸿蒙露,是我风家耗费数十万年光阴,采集鸿蒙初开之气炼制而成,可助真仙稳固道基,突破瓶颈。
那张道源独断专行、蛮横霸道的流言,皆是些宵小之辈恶意散播。
我等深知真仙行事,皆是为了九天十地的安危,那些被镇压的势力,哪个不是为非作歹、祸乱一方?
真仙清理门户,乃是大功一件!”
紧接着,仙殿残仙势力的隐秘代表、妖龙道谷的核心长老、罗浮真谷的太上护法等一众人物,纷纷上前献礼。
他们献上的宝物,件件都堪称逆天仙殿的《太玄仙经》残卷,可补全仙道功法的致命缺陷;
妖龙道谷的真龙逆鳞,蕴含着真龙的一缕本源之力;
罗浮真谷的混沌仙莲,能净化一切邪秽,滋养仙体。
这些人的表情,与玉台之上那些人的愤怒、委屈截然不同,他们脸上满是虔诚与敬畏,眼神中闪烁着对张道源的崇拜。
他们一边献上宝物,一边痛斥着自家那些“谄媚太阴真君”的族人、同门,言语间充满了鄙夷与不屑。
“我仙殿那些残仙余孽,真是鼠目寸光!”
仙殿代表咬牙切齿地说道。
“道源真仙镇压他们,乃是为了防止仙殿余毒蔓延,他们却不知感恩,反而投靠太阴真君,妄图颠覆真仙的大业,实在是罪该万死!
我等今日献上《太玄仙经》残卷,愿助真仙早日彻底清除仙殿余孽,还九天十地一片清明!”
“妖龙道谷的那些蠢货,只知畏惧战场,却忘了是谁在边关为他们遮风挡雨!”
妖龙道谷的长老激动地说道。
“若不是真仙镇守边关,异域大军早已杀入十地,他们岂能安享太平?
他们妄图投靠太阴真君,逃离战场,简直是忘恩负义!
我等愿献上真龙逆鳞,追随真仙左右,誓死守卫边关!”
这些人你一言我一语,一边对张道源表忠心,一边唾骂着自家那些“另一副嘴脸”的族人。
言语间的恳切与鄙夷,与玉台之上的声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同一个家族,同一个门派,却在庆典的两个角落,上演着截然不同的戏码。
一边是对张道源的恶毒攻击,一边是对张道源的誓死效忠;
一边献上的是“诚意”满满的宝物,一边献上的是更为珍贵的传承与本源之物。
流云轩内,张道源始终神色淡然,只是偶尔微微颔首,收下他们献上的宝物,眼神中却没有丝毫波澜,仿佛早已看穿了这一切。
他手中的清茶,依旧冒着淡淡的热气,而那些价值连城的宝物,被他随意地放在身旁的玉案上。
堆积如山,却仿佛只是一堆寻常的石头。
玉台之上,太阴真君听着金震天、风凌云等人的控诉,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笑容,没有丝毫波澜。
待他们说完,太阴真君缓缓开口,声音柔和却带着一丝威严:“诸位所言,我已尽数知晓。
张道友此人,对我亦有诸多帮助。
你们愿意投靠于我,我心甚慰。至于你们的请求,我会考虑的。”
听到这话,金震天等人顿时大喜过望,连忙对着太阴真君躬身行礼:“多谢真君!
真君大恩,我等没齿难忘!
日后必定誓死追随真君,为真君效犬马之劳!”
他们的脸上,洋溢着激动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得到太阴真君庇护,打压张道源的场景。
而流云轩内,张道源在收下最后一件宝物后,对着金默言、风清玄等人淡淡说道:“你们的心意,我已知晓。
回去告诉你们家族的核心族人,好好守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莫要学那些蠢货,做出自寻死路之事。”
“是!多谢真仙指点!”
金默言、风清玄等人连忙躬身应道,脸上满是狂喜与感激,仿佛得到了天大的恩赐。
他们小心翼翼地退出流云轩,心中暗忖,家族的未来,终究还是要靠道源真仙这棵大树,那些投靠太阴真君的族人,迟早会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代价。
当然,实际上他们在今日庆典之前就已经商量好了要这么做。
家族之所以能够长久的流传,就是因为他们会兵分两路,从来不会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做这个事之前,双方彼此都心知肚明。
但彼此都没有挑明。
庆典持续了整整九日,直到夜幕降临,星河璀璨,宾客们才渐渐散去。
玉台之上,那些堆积如山的宝物被侍女们一一收起。
而流云轩内,张道源收下的那些更为珍贵的宝物,也被他随手收入储物空间,没有丝毫留恋。
深夜,太阴真君的洞府太阴神殿之中,瑞气缭绕,月华如水。
太阴真君与张道源相对而坐,殿内没有任何侍女随从,只有他们二人。
殿中央的玉案上,随意堆放着一些宝物,有金家的九天玄金晶,有风家的九转还魂草。
也有仙殿的古符、妖龙的内丹,还有金默言献上的先天八卦玄龟甲、风清玄献上的九转鸿蒙露。
这些在外界足以引发腥风血雨的至宝,此刻却被当作普通的摆件,随意丢弃。
太阴真君端起一杯醉仙酿,抿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容:“道友,今日这场戏,倒是颇为精彩。
一边是声嘶力竭的控诉,一边是卑躬屈膝的效忠,这些家族门派,还真是把‘两面三刀’演绎得淋漓尽致啊。”
张道源闻言,亦是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爽朗,震得殿内的月华都微微晃动:“真君所言极是。
他们以为投靠你便能打压我,又怕我日后清算,便派另一批人来向我表忠心,妄图两边讨好。
殊不知,在你我眼中,他们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
“那些献给我的宝物,看似珍贵,实则皆是些中看不中用的东西。”
太阴真君瞥了一眼玉案上的九天玄金晶与九转还魂草,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
“倒是献给你的那些,先天八卦玄龟甲、九转鸿蒙露、《太玄仙经》残卷,皆是些真正的重宝,看来他们对你,倒是更为‘上心’啊。”
张道源淡淡一笑:“不过是些身外之物罢了。
他们以为献上这些,便能换来我的庇护,却不知,他们的命运,早已在你我掌控之中。”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这些家族门派,在九天十地盘踞多年,根深蒂固,却也腐朽不堪,平日里为非作歹,危害一方。
此次借你的庆典,正好更进一步的了解了他们心中的想法,日后把这一批都清理干净,对于重建九天也算是更有益处。”
太阴真君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深意:“不错。
他们想要从边关撤军,不愿抵御外敌,只知内斗与谄媚,这样的势力,留着也是祸患。
今日他们献上的宝物,权当是给你我添些乐子,日后清算他们时,这些也算是他们的‘罪证’之一。”
“真君说得是。”
张道源端起酒杯,对着太阴真君举了举。
“来,真君,我敬你一杯。今日这场庆典,不仅是你的庆功宴,更是我们清理九天十地蛀虫的序幕。”
太阴真君亦举起酒杯,与张道源轻轻一碰,清脆的碰撞声在殿内回荡,与窗外的星河交相辉映。
“干杯!这些跳梁小丑,以为自己算计得精明,却不知,这样一场庆祝,只是给我们添上两份乐趣。
日后,九天十地的秩序,终究要由你我来重塑!”
两人相视一眼,皆是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自信与掌控一切的从容。
殿内的宝物依旧随意堆放,而那些在庆典之上上演了一出出闹剧的家族门派,还在做着两边讨好、坐收渔利的美梦。
却不知,他们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早已被两位真仙尽收眼底。
夜色渐深,太阴神殿的笑声渐渐消散在星河之中,而九天十地的风云,却已在两位真仙的掌控之下,悄然涌动。
在庆典的背后,一处隐秘的殿宇之中,气氛却与外面截然不同。
偏殿之内,光线昏暗,只有一盏孤零零的油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映照得殿内的一切都显得有些阴森。
金擘天、风凌云等人聚集在这里,脸上早已没了刚才的谄媚与激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狠与算计。
“家主,你说太阴真君真的会帮我们对付张道源吗?”
金家的一位长老忍不住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
金擘天冷笑一声:“哼,太阴真君刚从仙古出世,必然想要在九天十地树立威信。
张道源独断专行,早已引起了不少人的不满,太阴真君正好可以借我们之手,打压张道源,扩大自己的势力。
他没有理由拒绝我们。
即便他并不反感张道源,但天地拥有的东西只有这么多,他不可能让天地之间只有张道源一个人的声音。
我们愿意主动为他冲锋陷阵,他不会拒绝,今日他不就已经答应了吗?”
风凌云点点头,附和道:“金家主所言极是。
太阴真君带来的那些族人,与我们处境相似,想必也对张道源这种人物十分不满。
只要太阴真君点头,我们便能借助她的势力,除掉张道源,夺回属于我们的一切。”
“那张道源实力强大,又手握重兵,想要除掉他,恐怕并非易事。”
妖龙道谷的老者皱着眉头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