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梧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把瞒着人家偷人师娘的事说得如此冠冕堂皇,也就只有这个混蛋了。
接下来一段时间赵芷兰再也没发现过苗头,询问师娘和谢清梧,两人也都说没发现裴少卿勾搭府上丫鬟。
这让她甚至都开始怀疑自己那天是不是真的听错了,又或是夫君只是偶尔偷腥尝个鲜,对那个丫鬟腻了?
渐渐的赵芷兰开始忘了这件事。
……………………
七千多人看似不少,但是分散在树木茂密的凤凰山中也就不过如此。
花重金买入场券的江湖人士们恨不得连山里每棵树都要检查一遍,每寸土地也都要用手中的兵刃犁一遍。
人的耐心是有限的,大多数人来凤凰山都是从众、又或者抱着自己运气好一来就能找到修士洞府的想法。
所以连续半个月一无所获后不少江湖人士直接选择放弃,下山回家。
“要我说,这山里恐怕根本没什么修士洞府,否则平阳县子能一直找不到吗?走吧,哪来的回哪儿去。”
“就是,恐怕那阵旗也是野兽不知道从哪儿叼来的,能找到才怪。”
“妈的,半个月风餐露宿,有这时间还不如去城里嫖个鸡呢,至少鸡身上肯定有洞府,还能让我进去。”
选择放弃的大多都是无门无派的独行侠,实力一般,也没什么名声。
他们没那么多时间耗在这里。
如今还在山里寻找的要不然是江湖门派、要不然是世家子弟、要不然就是赵凡这种自命不凡梭哈把家底都压上去的,没有收获的话就要破产。
饶是陆陆续续有人放弃。
但到现在山里也还有五千多人。
不少人进山时携带的干粮都已经吃完了,开始在山里就地取材,抓各种飞禽走兽、挖野菜等等饱腹充饥。
没办法,天杀的狗日的裴少卿规定在寻宝活动期间内只许出不许进。
所以没人敢下山去补充物资。
那些名门大派和世家子弟还好。
毕竟有储物法宝,不缺吃喝,甚至连衣服都有换洗的,生活很滋润。
苦的是赵凡这种底层江湖人士。
好好的寻宝活动直接被他们搞成了荒野求生,一个个披头散发,身上衣服被树枝挂烂了也没得换,要是现在下山的话或许会被人赏几个铜板。
山里的野生动物是遭了老罪。
而在大量江湖人士聚集在凤凰山上荒野求生时,田文静回到了京城。
裴少卿给皇帝的信也送到了。
“好好好,小裴爱卿的忠心无人可及啊!三百万两,刘海,整整三百万两白银啊!”景泰帝放声大笑道。
这笔钱是他赚得最容易的一笔。
没有抄家,甚至没有死人。
关键是抄家也赚不到那么多。
大周一年财政收入才三千万两左右波动,这一下他的私人小金库就进账十分之一,又让他如何能不高兴。
毕竟众所周知,国家的财政收入不等于是皇帝自己可以支配的收入。
而这三百万是真归他自己所有。
刘海笑眯眯的说道:“奴婢恭喜陛下贺喜陛下,这论做生意,天下间恐怕无人能与陛下相提并论了,短短一两个月,就净赚三百万两银子。”
“朕都是沾小裴爱卿的光。”景泰帝真的很高兴,对亲自去找裴少卿麻烦还杀了自己一个眼线的田文静就更为恼火,“刘海,宣田文静来见朕。”
因为田文静的爷爷和父亲及兄长都曾追随他靖难,后来又分别死在不同的平叛战争中,田文静是遗腹子。
所以他一直都对田文静这颗从小由寡母带大的田家独苗而关照有加。
这次田文静的通州之行,在景泰帝看来就是恃宠而骄,必须警告下。
“是。”刘海立刻下去安排。
很快,刚回到京城,还没来得及洗漱更衣的田文静就匆匆进了皇宫。
“臣田文静,参见陛下。”
“田爱卿,你亲自带人去通州跑了一趟,今年通州百户所的考评是几等啊?”景泰帝神色平静的询问道。
田文静抿了抿嘴,沉默片刻后才憋屈的答道:“陛下,是甲等上品。”
这回亲自去通州,纯粹就是千里迢迢送脸给裴少卿打,不仅没能为南镇出口恶气,现在还得帮对方邀功。
“哦,看来小裴爱卿不仅是自己足够优秀,在领导下属方面也极其出色嘛。”景泰帝呵呵的轻笑了一声。
田文静说道:“陛下说的是。”
“田文静,你可知罪!”景泰帝突然收敛笑容面色一沉,厉声质问道。
田文静抬起头来,毫不畏惧的与皇帝对视,“敢问陛下臣何罪之有?”
“你纵容下属擅杀同僚,这不是罪吗?”景泰帝目光如炬的盯着他。
田文静怔了一下,随后顿时怒火中烧,裴少卿这个毫无信用的混蛋。
竟然出尔反尔向陛下告状。
景泰帝一看就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别想了,不是小裴爱卿。”
他之所以问责此事,一是看在三百万两白银的份上帮裴少卿出口气。
二也是敲打田文静。
竟然敢因一己私怨借着年末考评的机会私自跑去通州公报私仇,还不知情之下杀了他的眼线,岂有此理。
“臣知罪!”田文静立刻认错。
他不觉得裴少卿有资格让陛下为其掩饰什么,所以既然陛下说不是裴少卿告状,那就必然不是,而是自己的一举一动全都在陛下的掌控之中。
要不然是通州百户里所有陛下的眼线,要不然就是他带去通州的人里有陛下的眼线,他觉得是前者,因为跟他去通州的人可全都是他的心腹。
田文静不知道的是,裴少卿之所以没告状,就是因为知道自己不告状皇帝也会知道,一切都在其预料中。
景泰帝语气冰冷的说道:“那个无故擅杀同僚的百户,将其革职。”
板子不会打在田文静身上,只会打在他下属身上,反而更能达到警示他今后不得再如此任意妄为的目的。
“陛下……”田文静想为其求情。
景泰帝打断他的话,“朕是不是太过宠爱你,以至于你失了分寸?”
“臣知罪。”田文静低头应道。
景泰帝冷哼一声,挥了挥手。
“臣告退。”
田文静刚回到府上,就发现来了一位不速之客,风姿绰约的长公主殿下正坐在田府正厅里慢悠悠的品茶。
一袭鹅黄色宫装,端庄婉约,顾盼生辉,骨子里面的贵气扑面而来。
“长公主殿下今日怎么有空来臣府上?”田文静脸上露出一抹淡笑。
长公主放下留下有个浅红色唇印的茶杯,目光幽怨的看着田文静轻声说道:“我若是不来找你,你十天半个月也不会找我,田郎最是心狠。”
“殿下恕罪,实在是年底了公务繁忙。”田文静头皮发麻连忙告罪。
长公主幽幽叹气,“我今日来就问你一句,田郎可愿意娶我为妻。”
“殿下,这……”田文静怔住,张了嘴唇欲言又止,一时间答不出来。
长公主眼睛直直的盯着他,皱着秀眉问道:“我看得出田郎分明是有意于我,也不是那种在意我与裴少卿之间风言风语的人,所以到底是在怕什么呢?本宫年龄已经拖不起了。”
她与田文静相识多年,双方暗中暧昧不清,但田文静一直不肯主动挑破心意,以前她觉得对方是碍于她因被裴少卿调戏一事名声不好而顾忌。
毕竟田家到田文静这一代虽然人丁稀薄只有他一人,但祖上也曾显赫一时,属于名门,而他本人更年纪轻轻就官居四品,会有此顾忌很正常。
可后来却发现田文静根本就没这样觉得过,所以长公主完全不能理解为什么对方迟迟不向自己表明心意。
各种流言蜚语便罢了,上回被裴少卿隔着裙子磨得心神荡漾后,让她这个大龄剩女越发渴望能早日嫁人。
简单来说就是思春了。
想被喜欢的男人鼓捣两下。
所以今天直接来逼宫。
“殿下,我也有苦衷……”面对长公主的质问,田文静只能苦笑以对。
长公主脸色一沉说道:“既然田郎不愿意,本宫就请父皇择婿了。”
话音落下,起身就要走。
田文静目光一直随着她的身子不断移动,但最终是没有张嘴喊住她。
直到长公主的脚步声消失,田文静才回过神来,叹了口气闭上眼睛。
“来人,备热汤,我要沐浴。”
热汤很快备好,田文静将所有人赶出去,取下发冠,乌黑的秀发如瀑布披散而下,一层一层拨开衣物露出了凝脂般的肌肤,解开胸前层层缠绕的白布,雪白圆润硕果的脱困而出。
“殿下,臣又如何能娶你呢?”
田文静苦笑一声,女儿身就是她最大的秘密,无论如何也不敢暴露。
光是个欺君之罪她就承担不起。
而且她不远千里也要去找裴少卿麻烦的原因之一,找回南镇抚司的面子是一回事,更是因为那个混蛋曾酒后欺负长公主坏了其名声。
她抬手摸了摸喉咙处使用秘法伪装出的所谓的喉结,又摸了摸沉甸甸的良心,眼中满是苦涩和无奈之色。
如果自己真是个男人该有多好?
长公主可不知道这点,她气呼呼的回了宫,直接去找景泰帝,扑通一声跪下说道:“女儿请求父皇赐婚。”
景泰帝直接被搞懵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鸢儿看上了哪家俊杰?”
“田文静。”长公主抬起头答道。
她刚刚跟田文静说的让父皇帮她择婿可不是另择他人,而是让父皇给她们赐婚,那不论田文静到底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都不重要,必须娶她。
“田文静?”景泰帝眉头一皱,对于自家女儿跟田文静走得近一事他是知道的,不过根据暗卫汇报两人交往很有分寸,他本以为只是普通朋友。
现在看来并非如此,他不动声色的问道:“鸢儿,为什么是田爱卿?”
“父皇,女儿心慕田郎已久,请父皇成全。”长公主俯身磕头说道。
景泰帝沉吟片刻,脑子飞速转动着答道:“好,那朕就给你们赐婚。”
至于田文静的意见,不重要。
他女儿喜欢就好。
当初长公主被裴少卿坏了名声而他没有惩处裴少卿,从这点上来说作为一个父亲,他对女儿是有亏欠的。
以至于长公主至今大龄未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