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之前在国子监读书,结识了不少权贵子弟,这些人带他做什么生意吧。”许敬心不在焉的随口回答。
裴少卿有些意外的道:“许大兄看起来温润如玉的,着实没想到竟是个生意人,而且还经得一手好商。”
果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他做什么生意?”裴少卿问,想看看有没有机会能跟许松合作一把。
许敬摇摇头,“不知道,神神秘秘的不肯说,只说是帮人打下手。”
裴少卿先是皱眉。
随后又哑然失笑的摇摇头。
看来多半不是啥正经生意,所以羞于启齿,也很正常,许多权贵都借着家里的便利做一些不正当的生意。
其实这些人凭借家里的背景做正当生意也很赚钱,但嫌赚得慢,就喜欢捞快钱,干那种一本万利的事情。
两人在山上待到下午才回城。
“裴兄,下次再聚。”
“多谢许兄今日的款待,告辞。”
与许敬分别后,裴少卿打发其他下属离开,独留下孙有良,与他骑马并排而行往裴府走去,嘴里随口问了一句,“明德,你今日似乎有心事。”
“大人……”孙有良抿了抿嘴犹豫片刻还是如实说了咋天晚上的事情。
裴少卿想起刚认识时孙有良跟他说过这事,他当时没什么感觉,毕竟一向他扮演的都是马镇远那个角色。
现在再听,知道孙有良不解决此事心结难消,“马家生意做得很大?”
“嗯,卑职打听过,算是整个蜀州排得上号的粮商。”孙有良答道。
既然如此,那今晚马家也定会出现在本地商人为他举办的接风宴上。
粮商啊。
这年头的粮商一贯是最该死了。
裴少卿说道:“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今晚陪本官去赴一个宴席。”
“是。”孙有良毫不犹豫应道。
将裴少卿送到家门口后他离去。
………………………
晚上,戌时二刻。
裴少卿在家享受谢清梧的按摩。
孙有良则是在偏厅里喝茶。
“已经戌时了,那些商人估计全到了,你还不去?”谢清梧一边给躺在自己腿上的裴少卿摁头一边提醒。
“急什么?”裴少卿不以为意,随手掂了掂垂在眼前的两颗硕果,慢悠悠的说道:“就得让他们等着,我不去他们就不敢走,也不敢来催,他们等的越久,心里对我的敬畏越重。”
“别乱捏,最近涨得难受。”谢清梧一把将他手打开,白了他一眼道。
裴少卿说道:“快产奶了?到时候让我当爹的先为孩子试试口味。”
谢清梧羞恼的剜了他一眼。
世上哪有当爹的跟孩子抢吃的。
大概戌时三刻,裴少卿才从谢清梧身上起身撑了个懒腰,然后去正厅近上孙有良,慢悠悠的前往芙蓉轩。
而同一时间,今晚被包下来的芙蓉轩显得格外冷清,整个大厅就只留下三张桌子,一桌坐的中老年人,另外两桌都是十几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年长的自然都是各家的主事人。
年少的则是他们的子孙晚辈。
特意带来裴少卿跟前混个眼熟。
因为裴少卿还没到,所以也不敢上菜,只能喝点茶、吃吃点心饱腹。
“这裴大人怎么还不来啊?”终于有个年轻人忍不住埋怨的说了一句。
“混账!住口!”他亲爹立刻起身呵斥一句,沉声说道:“裴大人为国为民日理万机,定然是有什么要事耽误了,安心等着就成,废什么话。”
刚刚埋怨的青年顿时缩头不语。
其他年轻人对视一眼。
都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
虽然他们也对裴少卿迟到不满。
但作为商人的孩子,而且还是被当做继承人培养的,虽然平时可以嚣张放纵,但却都晓得轻重,可没人敢在这种场合表露出自己的真实想法。
“这都戌时三刻了,要不然差一个人去问问?”一名大腹便便,留着山羊胡的锦衣中年试探性的问了句。
立刻有一个身材匀称,面颊内陷的中年人答道:“好啊,那不如就劳烦马兄差你的随从去裴府问问吧。”
“是啊是啊,若是裴大人今晚上来不了了,那我们也好尽早散去。”
“有劳马兄了。”
其他人也纷纷开口附和。
“还是作罢吧,我等得起。”马良田黑着脸哼了一声,不咸不淡说道。
谁派人去问就相当于派人去催。
裴少卿迟到那么久,充分说明不是好相处的,或者根本看不上他们。
这时候还派人去催。
那必然让他厌恶。
“各位老爷,裴大人来了,马上就到门口。”就在此时,一个在外面望风的家丁急匆匆跑了进来汇报道。
所有人顿时都是精神一振。
“快,吩咐厨房立刻开始上菜。”
“刘妈妈,让姑娘们都准备好。”
孙有良走在前面入门高喝:“平阳县子、靖安卫千户,裴大人到!”
而马镇远在看见孙有良之后瞬间就懵了,满脸不敢置信的瞪着对方。
你怎么穿着靖安卫的衣服?
以至于裴少卿进门时,所有人都跪下迎接,只有他呆呆的站在原地。
“参见裴大人。”
众人齐声高呼,低着头,视线里只能看见裴少卿黑色的靴子和小腿。
“大胆!大人当面,为何不跪!”
孙有良指着马镇远怒喝一声。
我就站在你面前。
你看我有几分像从前?
刹那间所有人都抬起头来,顺着孙有良指的方向看向站着的马镇远。
“混账东西还不跪下!”马良田眼前一黑,天都塌了,连忙磕头如捣蒜的赔罪,“大人息怒,大人息怒,犬子被大人神威所慑,一时失神,绝无不恭之意,大人千万莫与之计较。”
“对对对,大人恕罪,小的绝没有轻视你的意思。”马镇远反应过来后惊恐万分的跪下,也没有时间思考孙有良的事了,跟着亲爹同频磕头。
孙有良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满足与不屑的笑容,当年你仗着富贵欺我,今日别怪我仗着权势欺你。
“这是做什么,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本官不会放在心上。”裴少卿微微一笑,和颜悦色,“都起来。”
“谢谢大人,谢谢大人。”马家父子都松了口气,跟着众人一同起身。
马镇远感受到孙有良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心里又忐忑不安。
裴少卿对孙有良说道:“孙总旗自己找个地方坐,不要喝酒就行。”
“是,大人!”孙有良大声答道。
总旗!
马镇远心里一震,头昏眼花的。
“孙总旗,坐这边。”
“这边请孙总旗。”
马镇远还在走神,跟他一桌的年轻人已经纷纷起身邀请孙有良入座。
马良田看着儿子今天晚上不堪的表现是又气又怒其不争,同时也一头雾水,不明白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此刻也来不及细想,因为裴少卿已经落座,他也陪同着一起坐下。
“刘妈妈开始吧。”身材匀称,双颊内陷的中年人拍了拍手高声喊道。
随着他话音落下,音律骤起。
同时伴随着香风弥漫,数十名妖娆妩媚的年轻女子从两侧楼梯宛如蝴蝶一般翩翩而至,妙的是她们身上都只穿着各种各样的丝袜和情趣内衣。
俗,俗不可耐!
但裴少卿爱看。
风韵犹存的刘妈妈举着酒杯笑靥如花的上前来跟裴少卿打招呼,“裴大人,许久不见了,绛雪还好吧?”
“她吃得好睡得好,有劳刘妈妈挂念了。”裴少卿客客气气的说道。
就这个态度,便让刘妈妈感觉自己颜面有光,“那就好,那就好,恭喜大人又高升了,妾身敬您一杯。”
“请。”裴少卿很给面子的喝了。
随后刘妈妈识趣的告辞离去。
“大人,鄙人文善缘,是做当铺生意的。”身材匀称,面颊凹陷的中年人抓住机会第一个起身自我介绍。
其他人都暗骂一声奸猾。
裴少卿颔首,“文掌柜有礼了。”
刚有人准备开口,抓住机会率先自我介绍的文善缘又抢先打断,“小的再为大人介绍一下其他掌柜吧。”
瞬间把自己变成了领头的。
狗日的!
所有人都在心里异口同声骂道。
没办法,一步慢步步慢。
“有劳。”裴少卿点点头回道。
“这位是马良田马掌柜,城里最大的粮商之一。”
“见过大人。”马良田起身行礼。
裴少卿看了他一眼,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