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遵命。”王忠见他把侯爷都搬了出来,顿时就不敢再多说什么。
无奈的叹了口气后转身离去。
“放肆!你们这是想干什么?”
“靖安卫做事,擅动者死!”
楼下突然响起一阵嘈杂的声音。
王忠加快脚步下去查看。
刚下楼就看见一群全副武装的靖安卫挤满客栈大堂,个个佩刀出鞘。
肃宁侯府护卫拔刀与之对峙着。
客栈掌柜和小二们脸色煞白,瑟瑟发抖的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喘。
“统领。”
“王统领,这些靖安卫二话不说就冲了进来,还要兄弟们都缴械。”
随着王忠到来,肃宁侯府占据人数劣势的护卫们顿时多了几分底气。
因为有了主心骨。
“不知哪位大人是领头的?”王忠走到最前面,抬起手抱拳行礼问道。
没人搭理他。
王忠心里一沉,随后面露狠色厉声质问道:“尔等大胆!知道这里住的是什么人吗?肃宁侯之子,齐王殿下的小舅子,你们敢在这里撒野?”
还是没有人理会他。
所有人都只是冷冷的注视前夫。
外面响起一声高喝:“千户到!”
“哗啦啦!”
客栈里的靖安卫顿时如潮水向两边分开让出门中间的路,同时单膝下行礼,异口同声喊道:“恭敬千户!”
随后王忠就看见披头散发、穿着一身白色亵衣亵裤的裴少卿阴沉着脸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数十名下属。
“都起来。”裴少卿大声喊道。
“谢千户!”
王忠迎上去,“裴县子……”
“啪!”裴少卿抬手一记耳光。
王忠猝不及防被打得一个踉跄。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就听见裴少卿下令道:“全部拿下,反抗者死!”
“是!”数十靖安卫一拥而上。
王忠大喊道:“不要反抗,所有人都不要反抗,全权配合靖安卫。”
裴少卿这才正眼看向他。
夏元身边竟然还有聪明人。
可惜,没用。
玉帝下凡也拦不住他收拾夏元。
王忠对裴少卿抱拳行礼,毕恭毕敬的说道:“虽然不知县子因何如此行事,但想必自有其理,我等当全力配合,请容我去向公子通禀一声。”
“吵吵闹闹,怎么回事?”夏元的声音先从楼上传来,随后他的身影出现在楼梯上,看见大厅里的场景后愣了一下,随即暴跳如雷,加快脚步冲了下来,“裴少卿你这是要干什么?”
“是该我问你想干什么?”裴少卿撩了撩额前的发丝,面无表情问道。
夏元冷笑着说道:“就因为昨晚本公子没给你面子,今日就来给我下马威?好啊,来啊,我倒要看看你能把我怎么样、敢把我怎么样,提醒你一句,最好是直接弄死我,否则就凭今天这件事,我肯定不会放过你。”
“没有圣旨擅撕蜀王府封条强闯入内,就是目无王法,就是不把陛下放在眼里!我裴某身受皇恩,焉能坐视你欺君?”裴少卿掷地有声,又喝道:“拿下,胆敢反抗者格杀勿论!”
“是!”立刻有人扑向夏元。
夏元被裴少卿一番冠冕堂皇的怒斥都整懵了,直到被靖安卫控制住才反应过来,又惊又怒的吼道:“裴少卿我入你娘!给老子玩这套,陛下都不会治我的罪,你他娘的来整我!”
他以为裴少卿只是寻私仇。
没想到竟然师出有名。
“夏元,你现在居然连陛下的主都能做吗?这是谁给你的底气,是齐王吗?”裴少卿上前一步轻声问道。
夏元当然不可能顺着他的话回答落入圈套,说道:“陛下仁慈、胸襟开阔,连你这竖子酒后调戏公主殿下都能饶恕,又焉会计较这等小事?”
“陛下宽厚,不是你这等小人得寸进尺欺君的理由,今日我就要将你明正典刑!”裴少卿一字一句说道。
给控制夏元的人使了个眼色。
“我去你妈的!”夏元怒骂一声下意识挣扎,竟然发现挣脱了,随后扑过去揪住裴少卿的领子,呼吸急促的说道:“想把我明正典刑,你也配?”
“噗嗤”
裴少卿随手抢过旁边一名下属手里的佩刀,狠狠将夏元的身体贯穿。
夏元身体抖了一下,低头缓缓往被鲜血浸透的伤口看去,又抬起头来满脸不甘和不可置信的瞪着裴少卿。
他做梦也没想到裴少卿敢杀他。
“公子!”王忠同样惊骇万分。
客栈掌柜和小二吓得集体失禁。
裴少卿语气冷冽的道:“夏元拒捕还企图挟持本官,杀光所有人。”
“杀啊!”
李淮、彭震、夏明轩和一众靖安卫同时拿着兵刃冲向了夏元的护卫。
而因为之前王忠的命令,这些人都已丢了兵刃放弃抵抗,手无寸铁。
所以就是一面倒的屠杀。
喊杀声、惨叫声、怒骂声、哀求声,声声入耳响成一片,鲜血飞溅。
客栈掌柜和小二蜷缩在墙角不断哆嗦,血点子不断飞溅到他们身上。
夏元还没有断气,脸色惨白的艰难的吐词,“你……你怎么敢……”
“我怎么不敢?你这种货色都敢拒绝陛下的旨意,都敢无诏而私占蜀王府,我还不敢杀你吗?”裴少卿露出个嘲讽的笑容,身体前倾凑到他耳边低声说道:“知道害死你的真正原因是什么吗?蜀王府里的猫全都是我养的,你养的狗竟敢杀我养的猫。”
夏元怒瞬间目圆睁,万万没想到裴少卿竟然是为了几只猫而杀自己。
不甘、愤怒、憋屈。
他恨极端动保!他恨爱猫人士!
同时后悔没听王忠的。
原来蜀王府真的不祥。
“我父亲……我姐夫……都会替我报仇的。”夏元断断续续的说道。
裴少卿轻蔑道,“陛下会保我。”
夏元闻言眼中闪过一抹茫然。
“夏元,你觉得陛下会不了解你的秉性吗?了解,为什么还会让你押粮去前线监军?又为什么明知你我皆是跋扈恣睢之人,共处一地极容易爆发矛盾,但还偏偏把你弄来锦官城?
因为他就是想我们起冲突,想让我不容于齐王啊,不妨猜猜看,陛下为什么一面重用我,一面处处钟爱于齐王,但一面又不想我投靠齐王呢?
你的脑子肯定猜不到,还是我来告诉你吧,因为他根本就没想让齐王继位,否则以他对齐王表现出的态度早就可以立储了,他要把我这位青年干臣留给真正的新帝,所以不能让我误判形势和齐王绑得太深,懂了吗?
我杀了你,这不仅仅是因为我想杀你,也不是因为你该死,更是因为我知道杀了你陛下会很高兴,咱做臣子的图啥,不求图个简在帝心吗?”
裴少卿面带笑容,语气轻和。
景泰帝可不知道自己已经看穿了他的算计,所以他在齐王继位几乎已是公认事实的情况下,杀夏元还有个好处,就是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只忠于景泰帝,不考虑以后的忠臣、孤臣。
夏元死了有那么多好处。
所以他又有什么道理不死呢?
“嗬~嗬嗬”夏元瞪大眼睛嘴里不断冒血,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他后悔了,他真的后悔了。
裴少卿一直没拔刀,就是不想他死得那么快,继续杀人诛心,“其实陛下完全是多此一举,你本不用来蜀州送死的,因为我跟齐王本就有不可调和的旧怨,是夺妻之恨,我不可能投靠他,而他也不可能真心接纳我。
所以齐王提醒你来蜀州避免与我发生矛盾,面对我要忍让真的是出于关心你、是为你好,可惜啊,你这蠢货自以为是,辜负了他一片好心。”
话音落下,他猛地拔出刀。
噗嗤
滚烫的鲜血源源不断的喷涌。
他白色的亵衣亵裤布满血迹。
夏元猛然向后倒地,死不瞑目。
裴少卿环顾四周,夏元的护卫已经全部身死,血淋淋的尸体横七竖八的摆了一堆,地板上鲜血横流,桌椅板凳上时不时有血珠滴滴答答掉落。
“大人,他们怎么处理?”
毛文用沾着血的刀指着蜷缩在角落里吓得魂飞魄散的掌柜和小二等。
裴少卿目光看了过去。
“啊!裴大人饶命!饶命!我们跟他没关系啊!我我我亲眼看见是他们反抗的,你们靖安卫是迫不得已才下杀手。”掌柜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众小二也磕头如捣蒜的附和着。
裴少卿轻笑一声,随手把刀丢在了地上,“与他们无关,收拾现场。”
说完就头也不回的往外走。
且不提景泰帝肯定会保他。
夏元私拆封条占王府是事实。
只要这点没有争议,那他杀夏元也完全合法,谁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肃宁侯府跟齐王也只能是因私怨仇视他,而在皇位的诱惑下,他们为避免节外生枝不会报复自己,只会想着等齐王顺利继位后再找自己算账。
但齐王继不了位。
所以杀夏元真的是没有风险。
全是收获。
………………………
锦官城府衙。
许廉召集府衙官员议事。
“给夏推官说一声,让他处理好个人事务后尽早来府衙履职,推官之位空缺太久了。”许廉扫过堂间一个空空如也的位置,语气不悦的说道。
刘贤良立刻应道:“是,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