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荣勒马驻足,一把掐住了乌兰的脖子,冷冷的问拓跋,“我娘呢?”
乌兰被封了丹田,没有任何反抗的力量,被扼住脖子后呼吸困难,脸上血色迅速退却,胸脯不断的起伏。
“带老夫人。”拓跋回头喊道。
两名蛮族武者搀扶着赵母出现。
“娘!娘你没事吧!”赵荣激动的喊道,但是却没得到回应,立刻目光如刀的看向拓跋,“我娘她怎么了?”
“赵千户不用担心,老夫人太过刚硬,为了顺利带她出城,无奈只能把她打晕。”拓跋面色诚恳的解释。
赵荣提着乌兰下马,一步步向拓跋走去,说道:“先把我娘送过来。”
拓跋使了个眼色。
“赵大人可接稳了。”两名扶着赵母的蛮族武者立刻将其扔向了赵荣。
“娘!”赵荣当即松开乌兰,然后去接赵母,一入手就发现母亲身上一片冰凉,再一摸脉搏,整个人顿时如遭雷击,霎时间目呲欲裂的死死盯着拓跋吼道:“王八蛋,你出尔反尔!”
“赵大人,这非我所为,是你母亲太过刚强,自杀了。”拓跋替乌兰解开了丹田的封锁,对赵荣解释道。
“去你妈的!你给我娘偿命!”赵荣怒吼一声,放下尸体就冲了过去。
拓跋迎了上去,嘴里说道:“此地离城太近,大打出手,动静必然会引来官兵,你们先带公主殿下走!”
当时他没想过赵母会死,所以为安赵荣的心,选了一个离城不远的地方交易,而这点现在却是成了威胁。
“是,将军!”下属搀扶着有伤在身的乌兰上马,“殿下,我们先走。”
“拓跋,一定要平安回来,我等你成婚!”乌兰冲着拓跋喊了一声。
原来对方是她的情郎。
拓跋回眸露出个温柔的笑容,随后就立刻跟发狂的赵荣战成了一团。
两人都是游龙境巅峰的武者。
全力出手的动静很大。
立刻有靖安卫出城查看情况。
如果是在别的地方,城外有人大打出手不会有官府过问,但这是在京城重地,风吹草动都会引官府关注。
等十余名靖安卫纵马赶到,看见的就是拓跋已惨死,重伤的赵荣抱着母亲的尸体眼神呆滞的跪在血泊中。
“是赵千户!”
众靖安卫大惊失色,立刻下马。
“不要过来!”赵荣大喊,眼神恢复了色彩,放下母亲的尸体,拿起刀惨笑一声说道:“死的那人是蛮族一名将军,他们掳走我母亲,逼着我犯下私放乌兰公主的死罪,我愧对于母亲、愧对于魏大人、愧对于陛下!同僚一场,提着我的头回去领赏吧,但请诸位帮我安葬亡母,赵某拜谢。”
话音落下,还不等处于震惊中的众靖安卫反应过来,赵荣就用手里的刀抹了脖子,尸体重重的倒在地上。
“快!我带人追击,你们立刻为赵千户收尸回去禀报指挥使大人!”
第263章 掀起世界的裙角,晋爵
“哐!”
景泰帝一脚踹翻面前的桌案。
茶杯、奏章、烛台、玉玺等物顿时随着桌子倾倒哗啦啦的撒了一地。
御书房中刘海、魏岳和一众宫女太监顿时跪了一地,大气都不敢喘。
“混账!混账!”景泰帝呼吸急促的厉声斥骂,脸色通红,脖子上青筋毕露,胸腔剧烈起伏,红着眼睛瞪着魏岳怒吼道:“魏岳,你难辞其咎!”
去追乌兰公主的人终究没追上。
乌兰公主虽然吃了一堆苦头。
但终究是彻底脱离了牢笼。
“臣知罪,甘受惩处。”魏岳额头触地,语气平静,并不做任何辩解。
因为景泰帝说的没错。
这件事他确实是难辞其咎。
北镇抚司大牢是他的地盘,赵荣是他下属,他起码有御下不严之责。
“朕真想砍了你,可就是砍了你又能如何?乌兰公主能回来吗?如果能的话,朕会毫不犹豫杀了你!”景泰帝一边说着,一边快步走下高台。
因为情绪太激动,没注意脚下。
脚踩在茶杯上身子踉跄了一下。
刘海见状吓了一跳,连忙起身去搀扶,“陛下慢些,切莫伤了龙体。”
“滚开!”景泰帝一把甩开他,冲到魏岳面前抬脚将其踹倒在地,咬牙切齿的说道:“朕已经昭告天下将在三日后用乌兰祭奠前线将士,现在她被救走,你让朕的颜面置于何地?”
魏岳默默的爬起来重新跪好。
“废物!都是废物!”他这表现让景泰帝有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气得彻底失态,大吼道:“刘海,立刻把小裴爱卿给朕调回来,朕看整个北镇抚司除了他尽是一群酒囊饭袋。”
裴少卿擒住了乌兰公主,但结果在固若金汤的国都却让蛮人把乌兰公主轻易救走,这简直就是岂有此理!
“是,陛下,郑尚书已经把嘉奖裴县子的章程给递上来了,就等您过目下旨。”刘海跑上来弯着腰说道。
魏岳抬起头说道:“陛下,天下人皆知乌兰公主被擒,并不知她被救一事,所以三日之后祭奠仪式可照常进行,只要您说乌兰公主死了,那活着的人天下百姓也会觉得是假货。”
这的确是个不错的解决办法,毕竟眼下不像现代社会媒体那么发达。
如果皇帝都说一个人死了,而且百姓也都先入为主觉得这个人死了。
这个人哪怕还活着也已经死了。
虽然依旧憋屈,但至少能保住自己颜面、景泰帝语气稍缓,“找个合适的人,不要再出任何岔子,立刻封锁消息,今天的事绝不能传出去。”
事已至此。
只能尽量把影响降到最低。
“是,请陛下放心,臣一定会亲力亲为。”魏岳郑重其事的保证道。
景泰帝拂袖而去,“滚吧。”
终究没舍得因此惩治魏岳。
毕竟他不一样。
如果换个人,已经被皇帝砍了。
“臣多谢陛下不杀之恩,恭送陛下!”魏岳在身后动容的高声喊道。
直到听不见脚步声后,魏岳才缓缓爬了起来,站在原地发呆,脸色阴晴不定的变幻着,他正在反思自己。
是不是自己太过仁慈了?
以至于下面的人都敢任意妄为?
义子陆峰敢打着为他好的名义擅自将曹国舅的事禀报给皇帝;赵荣更是为了救母而擅自放走了乌兰公主。
沉默良久,魏岳才往外走去。
“慈不掌兵,否则害人害己。”
他喃喃自语的低声说了一句。
另一边,火气很大的皇帝回到寝宫后,就立刻撑不住瘫倒在了地上。
“陛下!”刘海连忙去扶住他。
景泰帝躺在他怀里伸出干枯的五指虚空挥舞,嘶声说道:“丹,丹!”
刘海手脚麻利的拿出随身备着的丹药喂了一颗给景泰帝,其吞服之后脸色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红润。
“陛下,您的身体支撑不起情绪起伏太过剧烈,这丹药服得越多对身体伤害越大,为了大周,奴婢求您爱惜龙体。”刘海一边用手轻轻帮景泰帝抚着胸膛,一边真情实意的劝说。
这丹药景泰帝每次服用后看似精气神能瞬间恢复,但其实是不断透支身体,原本静养能活好几年,但这样不断透支下去,死得只会越来越快。
景泰帝缓过来后在刘海的搀扶下起身,语气冷冽的说道:“朕乃是堂堂九五至尊,宁愿站着活一年,也绝不愿躺在床上苟延残喘的活十年。”
刘海无奈的叹了口气,眼角有泪花闪烁,他从小就跟着景泰帝,服侍了几十年,说没感情,是不可能的。
“你这老狗,平白哭个甚,朕现在还活得好好的,等死了那天你再哭不迟。”景泰帝扫了他一眼走到桌案后面坐下,“让人把吏部公文送来。”
“等陛下驭龙宾天时,奴婢也随您一起去,在下面继续伺候您。”刘海擦了擦眼角,笑着对景泰帝说道。
“晦气!”景泰帝自己虽然能坦然面对生死,但却很忌讳别人在自己面前提到这种字眼,不过对真情流露的刘海他也责怪不起来,“速去办事。”
“是,奴婢遵旨。”
什么叫工作狂魔,这就是了。
上一秒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死了。
下一秒磕完药就立刻投入工作。
当天裴少卿将因功晋爵平阳伯的消息传了出去,让原本注意力都在赵荣之死上的人转移到了这件事上面。
这件事让许多勋贵和官员不满。
认为裴少卿年纪轻轻封县子爵位已经是厚爱,现在又封伯,这对为国征战一生才封男、封子的人公平吗?
几位伯爵对于裴少卿跟自己平起平坐更是觉得碍眼,纷纷串联起来一起前往皇宫求见皇帝望其收回成命。
不过被皇帝用一句“谁能俘虏敌国王室,也同样封伯”给顶了回去。
毕竟裴少卿虽然没上过战场。
但确实俘虏过敌国公主啊!
只能暗骂一声裴少卿运气好,坐在家里都有敌国公主送上门让他抓。
而许多壮志凌云的年轻官员则对此表示支持,因为这充分表明陛下是个英明神武、有功必赏的皇帝,不会搞论资排辈那一套,每个年轻人都觉得自己只要能力强就也有机会出头。
在老东西们眼里,则觉得皇帝真是老糊涂了,已有昏君之相,凭个人喜好如此独宠一名臣子,岂有此理。
这就是经典的屁股决定脑袋了。
而同一时间,蜀州锦官城。
裴少卿收到了老王大婚的请柬。
在许廉的操持下,王县令和周泠月的婚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推进。
“你知道吗,在有些地方,你娶这个年龄的姑娘,按律法的话是会被判刑的。”裴少卿看着面前亲自来送请柬的老王,语气真挚的说了一句。
可怜的懵懂花季少女。
激将被大龄单身汉无情摧残。
偏偏在这个时代还是合法的。
王县令闻言怔了一下,看着裴少卿说道:“你这都是哪年的律法了?”
“还真有这种律法吗?”裴少卿也愣了一下,不可思议的反问了一句。
他这是二十一世纪地球的法律。
王县令随口答道:“我听我师父说过,在很久很久以前,是有过这样的律法,之后朝代更迭废除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