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听刘海这么一分析,也确实有此可能,哼了一声,“龙血宝马快马加鞭前往北疆传朕口谕,让裴世擎给蛮王带句话,除非是蛮王亲自来天京跪在朕面前求和,否则想都别想。”
他根本就不想和,但是他也知道朝中有很多大臣是不想打仗的,因此他才提出一个苛刻羞辱的条件想打消蛮王求和的念头,让这场仗继续打。
直到蛮族覆灭为止。
同样身为一国之主,景泰帝觉得蛮王绝不可能答应这种荒唐的要求。
反正换做是他的话,他宁愿周人全部战死,他也战死,都不会答应。
“陛下英明。”刘海恭维道。
景泰帝突然灵机一动,“你说朕要是把平阳伯派去前线监军如何?”
他提拔裴少卿本来就是用来制衡裴世擎,以子克父,正好试试效果。
“这……”刘海都愣住了,这也太缺德了,硬着头皮说道:“陛下这主意真是精妙,不过平阳伯本来就有伤在身,又即将当父亲,若刚从蜀州回京又去北疆,是不是不太合适啊?”
“有什么不合适的?朕相信他才叫他去,之前派那些监军全都是群酒囊饭袋。”景泰帝又展现出自己刻薄寡恩的自私本性,跟刚刚觉得裴少卿委屈的他判若两人,说道:“就这么定下了,等蛮王死了求和的心,朕就派平阳伯到前线担任监军,督战!”
“陛下圣明。”刘海只能这么说。
过了几天,裴少卿被玄教逆贼偷袭废了丹田的事从蜀州传到了京城。
引起了轩然大波。
“可惜了平阳伯一身天赋啊!”
“玄教逆贼真是该千刀万剐!”
“能保住命已经是万幸了,武功没了就没了,平阳伯又不靠武功。”
“你懂个屁,你是个废材,当然觉得有没有武功无所谓,可平阳伯是天才啊,那想法岂能跟你一样吗?”
平西侯府,正在花园里提笔作画的姜啸云得知此事后摇摇头,有些感慨的说道:“裴兄啊裴兄,风光无限的是你,被废了丹田的也是你,其实当个公认的废物混吃等死也挺好。”
他对现在的生活就很满足。
可惜奈何他家里人不知足。
“裴郎啊,呜呜呜……”姜月婵内心充满了担忧和悲伤,趴在房中抱着被子压抑的哭泣,只恨不能立刻飞到裴少卿身边去照顾他,“我的裴郎。”
而宛贵妃在初闻此事时正在撸猫的她直接就愣在了原地,接着就很庆幸裴少卿还活着,对她来说,只要人还活着就行,那就还能够被她利用。
而威远侯府,裴少卿名义上的嫂子纳兰嫣然则有些难过,毕竟在她眼里裴少卿将来是能跟丈夫互相倚仗的存在,受到伤害就是损害她的利益。
最高兴的,莫过于曹国舅和齐王这些跟裴少卿有旧怨的人,暗地里哈哈大笑,而在表面上则是扼腕叹息。
又过了几日,消息传到北疆。
“玄教!好一个玄教!”裴少棠勃然大怒,面红脖子粗的咬牙切齿道。
虽然他嫉妒裴少卿的成就,而且裴少卿也不认他这个兄长,但对玄黄教废了裴少卿丹田一事还是很愤怒。
裴世擎同样如此,哪怕裴少卿是个不孝逆子,但也是他裴家人,而玄黄教废了裴少卿,又让他怎能不怒?
“安排一批军中高手,给玄黄教点颜色看看,让他们认清什么人他们碰不得。”裴世擎语气冷冽的说道。
刚好他这边跟蛮族已经停战。
能抽出一批高手去干点私事。
裴少棠一口应下,“爹,我就把北疆的玄教逆贼全部连根拔起、赶尽杀绝,让他们在北疆无立身之地。”
………………………
五月中旬,蜀州锦官城。
今日王县令大婚。
从许府门前一直到县衙门前,两侧的街道上挤满围观看热闹的百姓。
“快看,新娘子出来咯!”
“新娘子可真漂亮啊。”
“蒙着头呢,你怎么知道的?”
当罩着红盖头的周泠月走出许府坐进花轿时,人群的喧嚣达到顶峰。
王县令胸带红花,骑着裴少卿借他的黑将军,红光满面、神采飞扬。
人群的喧嚣一直随着接亲队伍到了县衙,而县衙内已经是高朋满座。
“王县令今天可真是玉树临风。”
“恭喜县令贺喜县令呐。”
“同喜同喜,感谢诸位赏脸。”王县令面带笑容抱拳回应四周的宾客。
但却没在人群中看见裴少卿。
这让他微微皱眉。
但吉时已到,马上就要拜堂。
所以也顾不上许多,便牵着周泠月走进了县衙前厅,里面已被布置得喜气洋洋,许廉坐在上方充当高堂。
“一拜天地!”
王县令和周泠月向外俯身一拜。
“二拜高堂!”
两人又回身向内朝许廉一拜。
许廉满脸喜色的用手捋着胡子。
“夫妻对拜。”
王县令和周泠月面向对方一拜。
“礼成,将新娘送入洞房!”
就在丫鬟上前准备扶着周泠月进洞房时,一个负责帮忙打下手的衙役匆匆跑了进来,“大人,外面来了群人带着大包小包说是夫人娘家人。”
周泠月听见这话,已经抬起来的脚又收了回去,瞬间掀开了红盖头。
露出一张我见犹怜的俏脸。
“嘶好生漂亮的新娘子。”
“新娘子这是怎么了?”
“娘家人怎么这时候才到?”
宾客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夫君……”周泠月看向王县令。
听见她叫夫君,王县令忍不住老脸一红,但在众目睽睽下还是强行绷住了姿态,拍了拍她的手,语气沉稳的说道:“无碍的,为夫出去看看。”
“我们一起去。”周泠月说道,她的破事不该让王县令一个人去面对。
王县令微微一笑,“好。”
随后两人一同往外走去。
屋内一众宾客也纷纷跟了上去。
来到县衙门口,先映入王县令眼帘的就是十几口贴着喜字、绑着红花的实木箱子,随后才是为首的周治。
“哎哟,这位就是侄女婿吧,真是一表人才、相貌堂堂啊!”周治笑容灿烂的先一步开口,捏着又大声自我介绍,“我啊,是月儿大伯,她爹娘去世的早,一直是我养她,现在她成婚,我这个大伯肯定不能差事啊。
地上这些全都是我早就给她备好的嫁妆,白银一万八千八百两,玉镯一对、金镯一对、金钗一对、百年人参一对、玉如意一对,珍珠玛瑙各计数颗,还有喜被等杂物不提也罢。”
随着他话音落下,现场所有宾客和围观的百姓都是不由倒吸口凉气。
这陪嫁好大的手笔。
别说是嫁侄女。
就是嫁亲女儿也少有如此的。
“光银子就近两万两,这当大伯得真是没话说,把侄女视如己出。”
“是啊,活了大半辈子,老头子我还是头一次见这么丰厚的嫁妆。”
“新娘子出身富贵人家,模样长得又漂亮,跟县尊真是天作之合。”
但周泠月心底却是冷笑。
光爹留给她的遗产都不止这些!
她不知道这个好大伯是怎么知道自己的踪迹且知道自己今天嫁人的。
但是她知道对方今天来的目的是什么,无非是就是知道自己认了个好义父、嫁了个好夫君,所以想要重修于好,哪怕不能,也想蹭个光沾沾。
可她不想让对方如愿,同时也不想让王县令背上不好的名声,所以直接开就口说道:“大伯还是把这些东西带回去吧,侄女我可无福消受。”
这话一出,让围观者措手不及。
不少人下意识都觉得周泠月不知好歹、而且狼心狗肺不尊长辈,但是碍于她县令夫人的身份,没人敢说。
“月儿,我知道大伯过去忙于生意有忽略你的地方,确实有时候做的不对,但你可就只有大伯这么一个亲人了,何必较这个劲儿呢?你原不原谅大伯无所谓,但我当大伯的要无愧于心,这些嫁妆你得收下。”周治无奈的叹了口气,苦口婆心的劝说道。
周泠月知道不能再让他这么误导旁人,冷哼一声说道:“够了!不要假惺惺的装模作样,我爹去世留给我的遗产才这些吗?你为了侵吞我爹的遗产、巴结渝州闻家,竟然要把我嫁给一个痴傻儿,若不是我跑了,又怎能遇到夫君这样的良人?这就是你口口声声说的无愧于心?你好意思?”
现场瞬间又是一片哗然。
“怪不得,我就说县令夫人不像是不孝女,原来还有这样的内幕。”
“我呸!为了独吞弟弟的遗产竟然要把侄女嫁给一个傻子,现在还拿出三瓜两枣就想让侄女感恩戴德。”
“什么人啊真是,简直是畜生!”
刚刚大家被周治带节奏对周泠月不满时不敢说话,但是现在对周治不满时可没有顾及,纷纷都畅所欲言。
周治脸色微变,他没想到原本在府上乖巧听话、逆来顺受的侄女逃走后竟变得如此刚强,会在众目睽睽下说出这些事,让他一时间手足无措。
他根本不关心周泠月,自然也就不了解她,周泠月性格一直如此,在周府乖巧听话只是因为人在屋檐下。
“是,月儿你说的是。”周治红了眼眶,挤出两滴眼泪,“大伯我确实不是人,其实自你失踪后,我才后悔莫及,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派人到处找你,想弥补自己的过错,但一直没找到,直到前些日子下人来锦官城采购货物时偶然看到你才报与我知。”
他吸了吸鼻子继续说道:“我当时很高兴,但又怕直接来找你的话会将你吓跑,打探到你即将成亲,大伯也高兴你找到个好归宿,所以才决定给你准备份丰厚的嫁妆让你风风光光的嫁出去,顺便也当面跟你个道歉。
至于你说你爹留下的遗产,大伯从没想过侵吞,都给你攒着,就等着你结婚后全部交给你呢,我今天来也是顺便想说这件事,你要信我啊!”
周治说的声泪俱下,言辞恳切。
让不少围观者都为之动容。
在大多数人看来,他作为一个长辈,姿态这么低的给小辈道歉,哪怕是有再大的错误,小辈也应该原谅。
否则那就反倒是小辈的不是了。
“你走快吧,我不想再跟你有任何关系。”周泠月面无表情的说道。
周治直接祭出杀招,“月儿,你是不是要大伯给你跪下才原谅我?”
轰,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长辈跪小辈,这可行不得。”
“要我说差不多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