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景泰帝摇摇头,直勾勾的盯着她说道:“你本来该死的,好不容易才捡回一条命,结果现在被你父亲为了求和讨好朕又换个方式将你送了回来任由朕处置,你本就是个不怕死的,所以现在讨好朕不是怕朕为泄愤杀了你,而是因对你父亲此举心存怨气,所以想讨好朕报复他是吗?”
他傲慢的认为自己看穿了一切。
香妃怔在原地,景泰帝的猜测和自负都让她很无语,但察觉到这是个好机会,脸上笑容散去,语气平静的迎合道:“陛下真是洞若观火,一眼就看穿了妾身心中所想,但妾身没有报复父王之意,只是想让他知道我哪怕是在大周也能过得很好,更希望将来有一天他能求到妾身面前,妾身就足矣扬眉吐气、一解心头之恨了。”
“哈哈哈哈哈!”景泰帝仰头大笑两声,颇为得意的说道:“你这种小伎俩朕见多了,放心,朕的心胸不至于容不下你,至于你能不能在你父亲面前扬眉吐气,那就看你本事了。”
“妾身恳请陛下给妾身展露本事的机会。”香妃往景泰帝怀中倒去。
一侧衣襟下滑,香肩外露。
但景泰帝无动于衷,实在是有心无力啊,“行了,爱妃回去歇息吧。”
香妃闻言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
她原定的首要目的是想讨好皇帝得到宠幸,如果做到这点,不仅能利用自身影响力为蛮族牟利,同时也能更容易借助皇帝的力量报复裴少卿。
但是现在看来成功的概率不大。
因为美人在怀,景泰帝居然没有半点冲动,说明他是真的精力不济。
如果都失去了男人原始的冲动。
她想以色娱人这条路就堵死了。
所以果断放弃,实施备用计划。
直接跟裴少卿爆了!
“陛下可是嫌弃臣妾的身子不干净了?”香妃咬着红唇可怜巴巴道。
景泰帝眉头一挑,脸色顿时就冷了三分,他可以不碰香妃,也可以碰别人的女人,但却不代表能接受自己宫里的女人是被别人碰过的二手货。
唯我独尊惯了就是那么霸道。
香妃从景泰帝怀中起身,往后退了两步跪倒在地,磕头说道:“妾身有罪,请陛下饶命,一时失身实非妾身所愿,是遭平阳伯裴少卿强迫,他好色成性,妾身被他抓住的第一天就遭玷污,呜呜呜,妾身也不想啊!”
“滚回宫去!今后不要再出现在朕面前!”景泰帝满脸厌恶的呵斥。
刘海赶紧挥手,“送娘娘回宫。”
立刻有两个太监上去拖拽香妃。
“陛下,陛下!呜呜呜!”香妃哭得梨花带雨,被两个太监越拖越远。
但景泰帝始终冷着脸无动于衷。
直到再也听不见她的声音。
才愤怒的将鸡汤一把打飞出去。
“啪嗒!”
霎时间干的稠的撒了一地都是。
“陛下息怒。”刘海连忙劝说道。
景泰帝脸色阴晴不定的变幻着。
现在裴少卿劝他不要纳香妃进宫在他这里又有了一层含义,但这混账为何不直说香妃已遭他玷污过?那他便可直接强行把香妃许给其做侧室。
再怎么也比现在这种局面好。
他一想到自己的妃嫔居然被裴少卿睡过,心里就有一股无名的火气。
刘海小心翼翼劝说道:“还请陛下息怒,都是香妃片面之言,奴婢觉得恐怕有恶意报复平阳伯的可能。”
“哼!她当然想报复裴少卿。”景泰帝面无表情说道:“但以裴少卿的性子,这么一个大美人落在他手里那么久,他就真没干过什么?何况香妃才刚进宫,若是未被其玷污,又何须冒着恶了朕的风险也要坦白此事?”
刘海心里叹了口气,香妃真落在裴少卿手里过,裴少卿也真好色,所以不管他干没干过,但如今皇帝心里都已经有了根刺,认定他真的干过。
堂堂九五至尊,又怎能接受自己新纳的妃嫔是臣子玩过的?怎能接受自己接臣子的盘?尊严上就不允许。
良久,景泰帝深吸一口气,阴测测的说道:“这件事绝不能传出去。”
“是。”刘海连忙低下头答道。
景泰帝怒归怒,但还真没想过要收拾裴少卿,毕竟理智尚在,不过心里看裴少卿肯定是没以前那么亲密。
“待朕驭龙宾天之日,让香妃给朕陪葬。”景泰帝语气冷冽的说道。
他现在不会杀了香妃,那在不明真相的人眼中会显得他心胸狭窄,但他死时是肯定要带走香妃,免得这女蛮子活着胡说八道,坏了他身后名。
主要是他也没多少活头了。
刘海深吸一口气,“是,陛下。”
另一边,回到沁芳殿的香妃脸上哪还有哭哭啼啼的模样,已经恢复了平静,喃喃自语道:“裴少卿,哼!”
虽然已经恶了皇帝走不了宠妃的路子,但能成功在皇帝跟裴少卿之间扎下一根刺、制造间隙,也算不亏。
同时尽管已经恶了皇帝,但她却也绝对不甘就这么在宫里面混日子。
香妃脸色阴晴不定的变化着。
思索着自己下一步该怎么走。
……………………
卯时日出,鼓楼钟响。
天京城的各个城门都缓缓打开。
早已等着入城的行人一拥而上。
一名穿着青衫短衣的男子进城打听了一下平阳伯府的位置,便直接前去拜访,对着门房说道:“劳烦通报平阳伯,就说蜀州来人要事求见。”
片刻后他得到了裴少卿的召见。
下人带着他来到一处偏厅。
“卑职遂州靖安卫百户所xx,参见伯爷。”作为一个都不配拥有名字的龙套,青衫男子毕恭毕敬的行礼。
裴少卿沉声问道:“所来何事?”
“启禀伯爷,这是我家百户命我送进京的。”青衫男子掏出个信封。
裴少卿接过后拆开,里面是一封周之庆写给他爹周治的信,在信里描述自己被绑架了,希望爹赶紧救他。
除此之外还有一枚金锁。
应该是周之庆自幼随身佩戴的。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抬头看向青衫男子说道:“壮士一路幸苦了。”
随后大喊一声:“牛伯!”
“老爷。”管家牛伯匆匆赶来。
裴少卿指着青衫男子说道:“好好安顿这壮士,再给五百两赏钱。”
“多谢伯爷!”青衫男子拜谢。
“这是你应得的。”裴少卿和颜悦色的说道:“好不容易来一趟京城就玩两天再回去,届时替我向你家百户带句话,这次的事办得我很满意。”
“是。”青衫男子恭恭敬敬应道。
裴少卿又让人去把宋有才叫来。
“不知伯爷有何吩咐?”
宋有才很快就匆匆赶到。
“我要见周治,你去安排,不得走漏风声。”裴少卿简言意骇的道。
宋有才自然知道周治是谁,也知道他在哪儿,虽然有难度,不过还是一口应下,“是,卑职立刻去安排。”
同一时间,蜀州锦官城的城门也开了,田文静带着众下属纵马入内。
一行人直奔千户所。
“南镇抚司镇抚使田大人到!”
还没到门口,就有一骑高喊道。
听见声音的千户所成员立刻纷纷出来跪地迎接,“恭迎镇抚使大人。”
田文静翻身下马,昂首挺胸的穿过跪拜的人群往里走去,头也不回的丢下了一句话,“让毛文速来见我。”
等毛文接到消息赶到,就看见田文静正在属于他的位置上悠哉品茶。
“卑职毛文,参见田大人。”毛文快步上前,扑通一声跪下大声说道。
见官必跪,大周陋习。
田文静放下茶杯,语气不紧不慢的说道:“起来吧,别跪着了,自己找地方坐,这里你该比本官熟悉。”
“谢大人。”毛文谢恩起身,找了个位置坐下,明知故问道:“不知田大人远道而来所为何事?有何需要下官配合的地方?下官必鼎力相助!”
“最好如此。”田文静微微扬起下巴斜眼睥视着他说道:“今有蜀州商人周治入京告御状,状告平阳伯裴少卿在蜀州期间勾结土匪残害百姓,京城群情汹涌,陛下命刑部、都察院和南镇抚三司共查,本官亲自来蜀州就是为查清此事,你可有什么要说?”
“啊!什么?”毛文大惊,整个人豁然起身,急切的说道:“原来这件事竟然早就已经传到京城去了吗?”
“什么意思?平阳伯还真干过这种事?”田文静心中一喜连忙问道。
她还不知道自己老婆已经被裴少卿给吃了嘴子,否则肯定喜不起来。
“不不不,当然没有,平阳伯一向奉公守法、刚正不阿,这点全蜀州都知道,又怎可能干这种事?”毛文连连否认,接着解释道:“前些日子有商人报官,称蜀州有一群匪徒打着平阳伯的名头奸淫掳掠、杀人放火。
在下自然不能看着这群人败坏伯爷名声,所以差人伪装成商队将他们引出来一网打尽,其匪首当场身死。
据捉住的活口交代他们这么做是受渝州闻家的指使,事关重大,下官和许府君各写了封奏折送入京城,再过两三天估计也就送到了,这事在蜀州疯传了,大人来的路上没听说?”
毛文露出个惊疑不定的眼神。
“什么!”田文静脸色骤变,田迫不及待想弄死裴少卿,所以一路上遇城不入,直奔锦官,还真没有听说这件事,又问一句:“你此言当真么?”
“句句属实,我与许府君都已经写了奏折入京,难道还敢犯欺君之罪不成?”毛文语气斩钉截铁的答道。
田文静攥紧拳头脸色阴晴不定。
难道裴少卿真的是被陷害的?
那自己不是白跑了一趟?
一想到自己披星戴月、风餐露宿赶到锦官城,就为了收拾裴少卿,结果最终却白高兴一场,她就想吐血。
毛文和许廉都已经写了奏折送去京城,并且事情也在蜀州传开,自己就算想捂住此事栽赃裴少卿都不行。
毕竟蜀州可是裴少卿的大本营。
哪怕裴少卿真的干了,她在这里想查出真凭实据都不容易;想凭空污蔑构陷裴少卿,那就更是难如登天。
不过她还是不甘心,缓缓吐出口气说道:“本官要提审那几个活口。”
“是,下官立刻安排。”毛文道。
大概半个时辰后,田文静完成了对三当家在内几个活口的审讯,同时她也彻底死心了,因为哪怕是她手段尽出,几人也咬死了是闻家指使的。
当然,因为有毛文盯着和随时出面阻止,她也不能真把那几个活口往死里整,否则毛文就要参她一本了。
而对几个活口的口供,田文静倾向于相信,因为她知道京城针对裴少卿的风暴就是闻安掀起来的,那闻家在蜀州杀人放火栽赃裴少卿很合理。
田文静实在是忍不住想骂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