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古神帝:唯我帝一 第94节

  紫风星使、青衣星使、紫茜、紫苑、阿乐五人亦是释放出强横气息,与叶红泪、韩湫一起,虽只有七人,但却压得在场成百上千的东域武修喘不过气来。

  黄神异与夏少阳对视一眼,在韩湫的黑暗法相上感受到了极大的威胁,沉默片刻,还是从紫河战车上走了下来,与叶红泪等人站到了一起。

  九道身影站在一起,代表东域邪道最顶尖的一批人杰,令得书山上各方势力都不由侧目。

  黄烟尘见到这一幕,亦是面色变得苍白,眼前这九道身影,任何一人都有冲击王者座的实力,甚至其中数位,单从气息来看,不弱于已经坐在了界子位上那五人。

  这样一股势力团结在一起,今日的界子宴,谁能是他们的对手?

  除非四大道宗联手,否则即便是人多势众的拜月魔教只怕也不是对手。

  张若尘感受到了数道不善的目光,让他也生出了不小的压力,单打独斗,他不惧黑市的任何一人,但独自面对九大高手……半圣之下,只怕无人能够做到。

  “林岳……我们还是暂避锋芒吧。”黄烟尘没有因为自己东域圣王府继承人的身份去和黑市对碰,生出了退意。

  继续对峙下去,惹得黑市众人出手,她的安危倒是次要,张若尘肯定会拼尽全力护住她,到时候的后果,不堪设想。

  倒在血泊中的陈岚儿恐惧与疼痛交织在一起,情绪几乎崩溃,看向黄烟尘的目光满是恳求。

  “烟尘族妹,救我……我不和你争继承人位置了……”

  书山之巅,盖天骄见此一幕,已是按耐不住,欲要起身前往相助。

  东域圣王府与两仪宗虽说不上休戚与共,但在东域同属正道势力,属于同盟,黑市如此欺压东域圣王府,作为两仪宗的领军人物,她自然不能坐视不管。

  何况,黄烟尘的身边,还有他们两仪宗的剑道奇才。

  书山上有圣书才女在,虽不允许杀人,却没有说不允许废人。

  她刚要起身,却被一道强横的魔威锁定,魔威的主人同样坐在界子位上,是拜月魔教的魔子,欧阳桓。

  “既然上了山,又何必再去管山下的争斗,今日你我还是留在这里,好好做观众。”

  拜月魔教与黑市之间的关系颇为复杂,既是盟友,也是对手,正道势大,便二者联手,正道势弱,则彼此相斗。

  邪帝在定玄州斩杀薛王朝后,黑市的声威在东域达到五百年来的顶峰,但以东域圣王府为首的朝廷大军大举进攻东域邪土三十六府,又让黑市一品堂与拜月魔教之间保持着极为微妙的合作。

  当然,欧阳桓出手的目的并非是要帮助黑市,而是想要让黑市与两仪宗、东域圣院、东域圣王府打起来,拼个两败俱伤,这才最符合拜月魔教的利益。

  盖天骄若是下场,那代表朝廷的池万岁、岁寒,武市钱庄的北宫岚都会趁机出面。

  到时候,各方制衡,反倒是打不起来了。

  山顶暗流涌动,山脚则是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之中。

  陈家、东域圣院的众人都将目光落到了黄烟尘的身上,甚至有不少两仪宗的弟子也侧目看来。

  种种原因之下,修为并不算出众的黄烟尘,此刻竟是成了东域三大正道势力某种名义上共同的领袖。

  她若是屈服退让,那今日之后,东域的年轻一代,邪道便会彻底压过正道。

  而她若是选择死战不退,那一场大战就在眼前。

  “烟尘郡主。”

  就在这时,紫茜从黑市众人中走了出来,目光扫过黄烟尘和她身旁的林岳,心中有了猜测,对林岳的身份已经猜了个七七八八。

  “东域圣王府从来没有外姓人成为府主的先例,你是如何成为继承人的,想来你比我更加清楚。”

  “今日,我等奉少主之命前来,并不是专程为了对付东域圣王府,而是为了打出东域黑市一品堂的威名。”

  “即便有这位两仪宗的剑道奇才在,你也不会是对手的,何必为了无用的虚荣,让自己最重要的人受到伤害。”

  紫茜声音平静,目光转到林岳的身上,继续说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人都会陷入到自己的思维漩涡中,做着自以为对对方最好的事情,但却全然不知是在将其往火坑里推。”

  “我言尽于此,也算是尽了你我同出天魔岭的一份情谊,烟尘郡主还是尽快做出选择吧。”

  紫茜的话,一半是说给黄烟尘听的,一半则是说给张若尘的。

  在张若尘身死的消息传来之前,黄烟尘还有一些对名利地位的追求,但如今,她早已经明白,相比于名利地位,眼前这个人才是对他最重要的。

  即便成为界子,成为东域圣王府的主人,那又能如何?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张若尘,灿然笑道:“林岳,你刚才说,无论我让你做什么,你都会按照我的吩咐去做,对吗?”

  张若尘从紫茜的话中惊醒过来,怀疑起自己为黄烟尘所做的是否真的是在为她好。

  修为、名利、权势,并非是每一个人的追求。

  “无论烟尘郡主做出何种选择,我都会义无反顾的支持你。”

  有些东西,拥有的时候不知道珍惜,直到失去了才追悔莫及。

  再等到失而复得,才能让人明白自己追求的是什么。

  黄烟尘将手中圣剑归鞘,眸绽桃花,仿佛回到了还在天魔岭武市学宫的时候,没有那么多烦恼,也没有那么多身不由己的苦衷。

  “我不想参加界子宴,也不想当东域圣王府的继承人了,林岳,你愿意随我放弃一切,离开这里,去过与世无争,闲云野鹤的生活吗?”

  张若尘怔在原地,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看着黄烟尘眼中的期待,他很想一口答应下来,抛下仇恨,抛下与池瑶的恩怨,带着黄烟尘,回到天魔岭,回到云武郡国,泛舟洛水上,隐居山野间。

  但,他说不出口,八百年前刺在他心口的那一剑,每每想起仍是撕扯着灵魂,让他从噩梦中惊醒。

  黄烟尘从他的沉默中得到了答案,眼神变得落寞,手中的圣剑掉在地上,失魂落魄的转身,化作一道流光逃走了。

  泪水被风吹落在书山脚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泽,其中咸甜苦辣,难有旁人知晓。

  张若尘见到这一幕,心口一阵绞痛,仿佛在这一刻失去了人生中极为重要的一个人。

  望着黄烟尘远去的背影,他终是无法坐视不管,担心黄烟尘会做出不理智的事情来。

  将掉落的圣剑捡起,他追了上去。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尽头,紫茜松了一口气,与阿乐对视一眼,脸上露出轻笑。

  夏少阳皱起眉头,略带困惑道:“黄烟尘不是张若尘的未婚妻吗?怎么这么快就和这两仪宗的林岳爱得死去活来。”

  他看向黄神异,黄神异亦是摇头。

  他又不懂女人,女人只会影响他拔剑的速度。

  圣书才女站在书山之巅,看到这一幕,亦有些唏嘘。

  从殒神墓林归来后,她对林岳的身份就已经有所怀疑,暗中调查过,发现了诸多疑点。

  此刻见黄烟尘与林岳的反应,心中已是猜出了大概。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情之一字,实在是让人难懂。”

  她轻叹一声,脑海中不知为何浮现出一道墨衫身影,心中顿时慌乱,环顾四周,发现无人关注她,这才放下心来。

  ……

  书山巍峨,神台城则是一如往日般古朴。

  西北有高楼,上与浮云齐。

  正阳楼,立于城中最高处的神台山顶,楼高八十四层,耸立数百丈。

  楼下,有少年人鲜衣怒马,修为大多不高,未至鱼龙境,没有得到参加界子宴的机会,便纷纷来到这神台城中最高处,试图登楼远眺城外的书山。

  天气说来古怪,书山那边天空一碧如洗,烈日当空。

  神台城这头却汇聚起薄云数层,时至深秋,仍有闷雷传出,不多时便下起了如弦秋雨,时断时续。

  一柄绿萍油纸伞,从山脚沿着石阶走来。

  正阳楼下来了不少摊贩,沿山道摆下了琳琅满目的商品。

  近来秋雨绵长,也有卖伞的老妇人不辞辛劳,背着画工精致的雨伞售卖。

  只是今日登山的武道修为大多不俗,又多是年轻人。

  除了少数附庸风雅者,却是没有几人在雨伞前停留。

  青萍伞下,白裙女子停下了脚步,隔着朦胧烟雨,迟疑了片刻,朝着那卖伞的老妇人走去。

  老妇人见有人靠近,抬头问道:“姑娘,你需要什么?”

  秋雨不大,一个人也打不了两把伞,老妇人只当她来为同伴买伞。

  今日上山的年轻男女可不少,为心仪的男子送上一把精心挑选的雨伞,也算是颇有情调。

  只是小姑娘还是太过单纯,送伞哪有共撑一伞来得有情调,只是不知道,到底是怎样的俊俏贵公子,才能配得上这谪仙般的美人儿。

  “这个怎么卖?”

  洛水寒从伞篓中拿起一把伞,伞面上画着戏水鸳鸯,羽毛分明,眼瞳通透,活灵活现,看起来倒是出自大家之手。

  “十枚银币,姑娘眼光真好。”

  她早已用不到银币,空间戒指内的灵晶倒是不少,但银币不过三枚。

  可一枚灵晶,不是一个没有武道修为的老妇人该拥有的,幼童持金行于闹市会惹来旁人觊觎,眼前的老妇人也是如此。

  “此伞出自城东的学藏先生之手,上面的画是他亲手画的,十枚银币,姑娘买下绝对不会亏的。”

  来了半日,伞没有卖出几把,老妇人似乎很想做成这笔买卖,竭力说着好话。

  “鸳鸯忠贞,双宿双飞,寓意是极好的,自己平日使用,或是送给意中人都非常合适啊。”

  洛水寒有些为难,她是真的喜欢这把伞。

  “十枚银币,这把伞我替这位姑娘买下了。”

  合身的墨衫那日被恩将仇报的才女穿走没有归还,从山脚下走来的青年今日难得换了一身白袍。

  少年最俊不过白袍,与白裙女子站在一起,却是天造地设的一双。

  十枚银币,一个不多,一个不少的落到老妇人的手中,惹得她满脸笑意,不断说着好话。

  “鸳鸯伞下双宿双飞,正合适咧!”

  雨伞被青年撑开,雨水落到伞面上,上面的鸳鸯像是活了过来,透着光影,竟在游动,当真是奇妙。

  老妇人话音刚落,掌心中一沉,定睛一看,竟是两枚朝廷制式的金币。

  两枚金币,抵得上两百枚银币,她卖伞一日也未有这等收获。

  青年人将手中的鸳鸯伞挪到了女子头顶,又伸手主动收起了那柄青萍伞。

  两人共撑一伞,朝着正阳楼走去。

  老妇人小心翼翼的收起金币,抬头恰好看到这一幕,嘴角堆起笑意。

  姑娘是个单纯的,好在公子懂得情调。

  佳人一双同撑一伞,才该是这把鸳鸯伞的用法啊。

  “今日赚了不少,回头倒是可以替学藏先生买一批上好的纸张。”

  正阳楼八十四层,前四十层任何人都能攀登,往后二十层,则只有天极境才能登楼,再往后二十层,鱼龙境方能登楼。

  至于最后四层,不是身份尊贵或修为高深者无法登临,自然也看不到神台城中最美的风光。

  通往后四层的阶梯处有两仪宗的弟子把守,同时有阵法守护。

  洛水寒取出东域圣院圣徒的令牌,把守的弟子这才放开了通道。

  “两位,正阳楼顶层今日有圣者观礼,你们只能到八十三层。”

  与前八十层人流如织不同,正阳楼的八十三层除了帝一与洛水寒两道身影外,竟是再无旁人。

  有资格登楼至此的,也自然有资格去参加界子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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