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它微微一顿:“如果你同意,我们可以愿力签订契约,以你我的实力,联手起来,足以庇护部族无忧,说不定还可抓住这次机会,让部族进一步发展壮大。”
它的语气极度认真,说出的言语似是早已经过斟酌。
话音落下。
祭灵大厅内陷入了安静。
驾驶舱内,秦烬眸中思索闪过,声音响起,打破安静。
“为何是我族?”
他声音平缓:“我祀火部刚刚崛起,这段时间虽然两族接触颇为融洽,但终究时间尚短。”
秦烬审视着对方:“蚀日祭灵,我需要一个能够说服我的理由。”
对面。
座位上,踏云直起身形,四肢踏在座位上,似是对这个问题有所准备,沉声道:“因为你!”
它的声音极其有力。
“祀火祭灵,烬。”
“在你族祭典时,我便已经看出来,你极其不凡,举行祭典,竟能引起那般大的声势,远超寻常祭灵。”
“此次天地异变后,我更加确认了这一点。”
它的目光一扫,望向这座祭灵大厅,沉声道:“周遭各族中,祭灵所居之地发生变化的,唯有你与我。”
“这代表着,你我之间,存在相同之处。”
说到这里,它微微一顿:“祀火祭灵,你或许没展露过身份,但我已经心知肚明,对你的身份有所了解。”
它言之凿凿,有肯定之意,迎着苍雷玄戟的注视,继续开口。
“虽然不知你的种族,但浩瀚世间,蕴藏万族,你应该与我一样,同样血脉内蕴藏着远古的传承。”
“无数岁月前的天地主角,正是人族。
“你的出身,应该与我一样,都是在那时追随人族的异族之一。”
“只有这样。”
“才能够解释一切!”
言至于此。
踏云目光炯炯,紧紧的盯着苍雷玄戟。
让它有些失望的是,苍雷玄戟停留在原地,看起来分外平静,没有任何波动。
驾驶舱内。
秦烬心中念头急转。
“血脉传承,追随人族。”
“这是与图羊祭灵不同的另一条路线?”
远古时,天苍仙朝鼎盛至极,人族有修士,天地以人族为尊,世间万族皆俯首。
在这之中,自然也有与人族关系较近的种族,追随人族,也得人族相助。
现在来看……
这些追随人族的异族内,同样有忠诚的存在,否则也不会留下血脉中的传承,留存至今,后辈甚至选择成为祭灵,庇护一方部族。
“这么说,这蚀日祭灵的祖上,极有可能正是山海经内的神兽之一,天狗。”
“也唯有这样的存在,才能留下所谓的血脉传承。”
念头闪过,秦烬不动声色,开口道:“你的血脉传承,可足够完整?”
闻言。
踏云眸中闪过波澜,仿佛确认了什么:“你果然就是!”
它像是终于找到了世间和自己相似的另一位,语气波动,显得有些惆怅:”并不完整。“
“时间消磨,加上血脉稀薄,我因意外觉醒了血脉传承,但已经支离破碎,只知道些许信息。”
“你呢?”
秦烬沉吟一声,意有所指道:”这次天地中的变化,正是远古人族留下的手段之一。“
“我已经猜到了。“
踏云郑重点头:“万物必有因,突兀之中,又怎么可能会发生这种事情。”
“烬。”
它为显亲近,直接念出了秦烬在大荒中的名字:“你我所居之地,因这场异变发生变化,这是远古人族对我们的认可!”
“但是,这神光无从遮掩,其它部族迟早会知晓此事,难免会对你我二族生出心思。”
“正因如此,我此行才来亲自寻你,正是想要确认你的身份,顺便跟你道明厉害。”
“如何?”
“要联盟么?”
“可以。”
秦烬颔首。
大荒辽阔,祀火部在不断发展壮大中,也需要一些可以信任的盟友。
蚀日部,以及这位身具血脉传承的祭灵,和人族亲近,算是目前不错的选择。
“好!”
目标达成,踏云有欣喜之意,身上愿力流转中,在半空中,构筑成了一幅篇章。
愿力之契。
这同样是愿力的手段之一,祭灵之间以此为契,违反者,愿力将会受到削弱。
秦烬以愿力感知,确认没有任何问题后,在上面留下了自己的愿力。
见到契约签订,踏云郑重点头:“我一路至此,见到祀火部已经开始准备,烬,你很有先见之明。”
“此次返回族中后,我亦会召集族人动员起来,做好准备。”
“大乱,也未必不是机会。”
它的眼神内闪过一丝凶厉:”有几个部族的祭灵,对族人极其严苛,甚至称得上血腥,我早已经看不惯,这同样是一场洗牌!“
再度交流数句后,踏云主动留下了一件承载着它愿力的东西,可借此与它联系,传递信息。
那是一枚残破印玺,显然是在大荒内留存至今的古物,有承载愿力之效。
随后……
蚀日部的一行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在祀火族人的相送下,离开部族。
秦烬于大厅内,联系齐川,将盟约一事道明,又嘱咐数句后,念头微动,就此消失。
……
大荒。
偏北之地。
浩瀚的丛林中,巨木遮蔽阳光,有部族于此,休养生息,房屋住处,都依木而立,规模不小。
部族中心区域内。
一颗巨木内部,已成镂空状,颇为宽广,内里装饰朴实却认真。
最值得瞩目的是……
在这巨木周围,有神光泛起,笼罩于此。
当今,十余道身影驻足于树洞内,位列周围,在最前方,是一道有垂暮之意蔓延的庞大身影。
那是一只独角羊。
图羊部祭灵,契山!
相较于秦烬曾见过的愿力分身,它的真身着实已经苍老,身上有腐朽之气,毫无精气神,趴在地面上,眼睛似是半睁半眯。
一眼望去。
树洞内十数人中,负责那场远行的队长薛启,负责和各族最先交流的盛怡,都豁然在列。
此时,领在最前端的,是一位中年男子。
他面容平凡,却自有气度,望着前方的契山,沉声道:“祭灵大人,我们真的现在就要离开家乡,开始迁徙么?”
“不是已经做出了决定?”
契山的声音内,同样有苍老之意:“既然已做出选择,又为何要拖拖拉拉。”
“可是……”
另一人开口。
“没有可是。”
契山的苍老声音中,生出了严厉之意:“这场迁徙,对我族不易,一路上,沿途中,可能会遇到很多问题。”
“但越是如此,越要提前进行。”
它声音悠长:“若是之前也就罢了,可以再仔细斟酌一番,但是现在,这天地中发生异变,大荒随时可能乱起来。”
“我还活着,还可一战,才能够送你们到迁徙的最终地。”
“若我死了,你们在进行迁徙,在这敏感时期,我们图羊部,就可能迎来灭顶之灾,后果不堪设想。”
它的视线望向最先开口发问之人:”盛方,你是首领,应该知晓其中的厉害关系。“
盛方郑重的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调转,望向薛启盛怡二人:“你们确定,那祀火部就是最好的选择?”
“确定!”
盛怡的声音坚韧:“按照契山大人所言,那位祀火祭灵,实力强劲,完全足够庇护我族。”
“而且……”
“有些部族本就排外严重,又正值这般特殊时期,怎么会轻易接纳我们”
“祀火部则不同。“
“它在太古遗种肆虐后崛起,本就汇聚了诸多部族的族人,构成祀火部,我进行过了解,祀火部也欢迎新族人加入,甚至本身就有着关于新族人加入的一些规则。”
“我们做客时,甚至曾见到过另一族举族去投。”
她说到这里。
前方,契山的声音再度响起,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这便是我让你们现在出发的第二个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