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妈的找了遍,这人确实没了!”
此刻,门内突然窜出来了一个年轻小伙子。
他染着一脑袋橘毛,剃了个寸头,脸下面的脖子全是刺青花纹,看着与落后的农村格格不入。
“什么狗屁的神隐,这老张压根就是怕了,自己私自逃了吧?”
说着,他举起拳头,咚咚咚地敲起木门:
“真要他妈的是灵异事件,这门怎么是坏的?怎么,神明抓人还要撬门啊?”
“天呐,罪过罪过......”
看起来似乎是夫妻的一对老人双手合十,对天参拜道,他们显然被橘毛对神明的不敬之话给吓到了。
场上的一位中年男人则沉默不语,面色复杂,不知在想什么。
剩下的最后一位,看起来是个文静的乖乖女,约莫十七八岁,穿着白衬衫、牛仔裤,留着一头长发和齐刘海,戴着个眼睛。
她脸上露出的是将信将疑的神情,也是她最先开口接茬:
“我爸是刑警,等他来看看现场,应该能看出什么的。”
“嘁,条子。”
橘毛混混不屑歪了歪脖,在门口的一个木墩子上坐了下来:
“有个牛逼的爸挺好啊,说话底气都大。”橘毛伸着脖子,戏谑地看向女生,“学的一腔官威,真本事不见得有一个。”
“你......”
女孩被呛住,却又无可奈何,半晌才开口道:
“我已经给我爸发消息了,他很快就会赶来了。”
说着,她拿起手机,很快便轻咦一声:
“怎么回事?手机没信号了?”
就在这时,纪忽然迈出步伐,直奔屋内而去。
“等一等!”女孩出声制止道,“不要再继续破坏现场了,等我爸过来再说吧。”
纪闻言微微扭头:“放心,找你爸来,还是我来都一样的。”
女孩疑惑:“你也是警察吗?看着不像。”
“当然不是。”
纪开口道:“我可是大侦探。”
“......”
全场寂静了片刻。
“啧,看着不像么?算了,我赶紧把活干了......小姑娘,你还是先试着找找手机信号吧。对了,你今早起来有看到枕头下的字条写了什么吗?”
“字条么?”女孩回想了一下,“我记得写的是......唔!”
她话没说完,却见橘毛混混快速起身,一个健步冲上去,用手堵住了她的嘴巴。
纪见状一愣,旋即发出轻笑,感觉好像试探出了不少信息啊。
不过眼下,还是先调查一下老张失踪的事情。
看了眼门口处,已经断为两节的门杠子,纪略作思索,然后直奔卧室。
第255章 推理
“从门闩的断裂痕迹来看,事情的确有点扑朔迷离。”
纪自语着,来到了老张的卧室,那被黑泥包浆的老旧木床,显得颇为凌乱。
但这凌乱得很没有章法,就好像是有人故意搞得很乱,想让人以为现场发生过什么惊天动地的争斗一样。
再结合门闩的断裂......
“有点意思,果然啊,那个橘毛远不像他表现的那么粗犷无脑。”
纪俯下身,能闻到经年累月未换过的床单酸臭味。
他忍着恶臭探出手,朝着枕头下面一摸。
空的。
没有找到纸条。
纪眉头一皱,思绪开始止不住地踊跃起来。
而就在这时。
“爸,你来了!”
文静女生在门外发出兴奋喊声。
“刚刚我一直给你发短信打电话,可这山里的信号实在太差了。”
就在女生说话间,纪已经从屋内走出,来到了门口。
眼前矗立在院间的笔挺身影看着相当壮实,那是个不苟言笑的中年人,脸上甚至还有一道狭长伤疤从颧骨直到嘴角。
“昨夜的大雨似乎引发了山路泥石流,现在不管是大路还是小路,暂时都出不去了。”
男人的话语如同一颗闷雷,顿时让场上的人都内心翻涌。
众人面色各异,不知都在想着什么。
就在这空档,女生对着自己刑警父亲耳语了几句,后者则点点头,目光锁定住了纪:
“我叫刘招华,是一名警察,不知道小兄弟......”
“他说他是侦探哩。”
女生嬉笑打断道,似乎父亲的到来让她有了不少底气。
“我叫纪,是一名侦探......”纪停顿了一下,“侦探小说家。”
刘招华闻言,似乎嘴角流露出了一抹笑意:
“那不知道这位侦探作家,有在现场发现什么线索吗?”
纪摇摇头:“在专业人士面前,我还是不班门弄斧了,刘警官,您先请吧。”
他的确找到了些线索,也有了初步的推论。
但如果想证明自己的猜测,现在还暂时没有明确证据,只能等一个恰当的机会。
刘招华见状只是笑笑,径直走向屋子。
显然,他刚刚就是表面客气以及调侃一下纪,一个小年轻看了几本小说,就觉得自己是推理大师了,这令刘招华觉得很好笑。
殊不知老刑警的丰富工作经验,远不是那些纸上谈兵的推理爱好者所能企及的。
可惜,现在山路被封,在交通恢复之前,无法利用更先进的现代刑侦手段去勘察现场。
加上先后进去过两个人,也无法相对严谨地调查取证了。
但哪怕如此,刘招华还是一眼看出了问题:
“这门肯定不是从外面撞开的,从门后板的断裂角度来看,这显然是伪造的破门现场。”
说着,他又进入屋内,扫了眼客厅,又进入卧室,简单看上了两眼。
他双眼微眯,颇为认真地将床上的枕头掀开。
下方什么都没有。
很快,他重新走出屋子,直接下了定论:
“这是典型的伪造现场,有人故意将现场弄得凌乱不堪,想要误导人以为,这里发生过什么争斗,实则细节之处全是破绽,一眼就能瞧出来。”
刘招华并没有将细节之处一一说明。
一来,专业的术语和理论知识,别人未必能都听懂,没必要好为人师地去炫耀讲解。二来,他经验足够丰富,已经能笃定结论,也没有和人探讨的必要。
因此,他直接说出自己的推论:
“老张还活着,但他伪造了自己消失的现场,目的也很简单,就是为了让这场「神隐」诅咒,‘少’一个参与者。”
此话一出,顿时让众人为之一惊。
没有人不知道所谓的神隐事件,大家虽然对这场灾难的看法不一,但在一定程度上,都存在相对一致的共识。
比如,事件伊始,都将从每个人枕头下出现一张字条后,缓缓开启。
再比如,拿到“死”字的人,将遵循某种古怪的规律接连消失。
这都是众人清楚的事情。
基于这些知识,众人不难猜出老张行动背后的深意了。
橘毛混混脸上挂起嗤笑:
“我懂了,老张就是想假死脱身,偷偷藏起来暗自把所有人干掉吧。毕竟按照‘规矩’,所有人只能活一个,他这老头算是发起了恨,打算先下手为强,作为不存在的、额外的「鬼」去杀人求生,有点意思。”
刘招华看了橘毛一眼:
“大抵就是这样没错。而且还有一种可能,老张手里拿着的‘活’字,只要他躲起来超过七天,等我们所有人死了,他就可以成为最终的赢家。”
“等等,我觉得这个结论是不是有点武断了。”
场上的另一位中年人突然插嘴道。
见大家看向他,有些富态的中年人这才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我姓郝,单名一个好,大家都叫我郝好先生,在外面算是小有名气的一个富商吧。”
“这次回故乡,本来是想给老家修路,回馈一下乡里,顺带做些项目开发,带动全村经济建设......哦不好意思,扯远了。”
郝好说着,露出虚心求教的姿态:
“我小时候在村里住的时候,也听过那些有的没的传言,我对所谓「神隐」的那些规矩,也保持敬畏之心,但是”
“我不太相信有人会为此真的去杀人,更不相信,一个年迈老人还会耍这种心眼......有没有可能是他为了避祸,提前离开村子了呢?”
“不可能。”
刘招华笃定道:
“昨夜在入睡之前,老张的屋子还亮着灯,说明在十点之前,他最起码还在村子里。”
“夜里他不可能出去,后半夜又是飘泊大雨,泥石流滑坡封路,那他更不可能天刚亮就偷摸离村,所以老张一定是在村子里的。”
闻言,郝好皱眉又道:
“那就没有可能是别人心肠歹毒,干掉了老张?或者是「神隐」伴随的诡异事件?”
刘招华被问得有些不耐烦,但看了眼一脸好奇的女儿,便只得耐心继续解释:
“首先,最不可能就是诡异事件,「神隐」只有在枕头下出现纸条时才算真正开始,在此之前,只要好好在屋里睡觉,就不会碰上事。”
他话音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