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作家姬图一忽然开口了:“凶手纵火的逻辑挺好理解的,不值得深究。”
他的话顿时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你看啊......规则里明确写了‘杀人须埋尸,否则乌鸦会衔走骨头,引来灾祸’。”
姬图一拿起了自己用于记录写作灵感的笔记本。
上面的某一页虽然杂乱,却也是清晰地记录了村子里的各种忌讳。
“用焚烧的方式处理尸体,把骨头烧的完全碳化,应该就不会有乌鸦来了吧?”
一语点破局中人,众人恍然。
的确,准备柴油以及薪火固然麻烦,但总比挖坑埋尸相对方便。
王傲天这人身强力壮,有膀子力气,之前杀完老张还有功夫找地方挖坑埋了。
只不过后半夜下了大雨,埋尸的痕迹了却无踪,所以众人没找到老张的掩埋地点,估计早被泥石流掩盖了。
说归正题,焚尸杀人的方式无疑暴露了一个信息:
动手的人应该是女人或老人,客观条件下没有短时间内掩埋尸体的条件。
不少人已经分析出了这点,但都没有明说,只是默然地看向在座的老人和女人,心中进行筛查与猜测。
这里的人,大多数的确是良善的,毕竟哪有那么多坏人呢?
可纵火焚杀的手段,却又在明明白白的在告诉众人:
“你不杀人,别人就要来杀你。”
这就是一场极度残酷的人性考验,起码在见到诡异之前,的确如此。
不过,大家倒是不会太担心纵火杀人手法被复刻。
王傲天之所以死了,是因为他被铁链绑得很结实,想逃都逃不了。
真碰上了情况,正常人还是有些反制能力的。
最终,这场会议并没有找到纵火犯。
众人怀着凝重的情绪,结束了这场终究找不到突破口的探讨。
谁杀了人,他会承认吗?
谁手中拿着“活”字条,他敢自曝么?
毫无证据的无端猜疑没有意义,沦为口水战只会让面子上更难看。
每个人在这两天里,学到的都只有设下心防,夜里警惕每个不安好心的人。
除此之外,便是祈祷下一个消失的不会是自己。
当天傍晚。
纪与安安面对面在方桌上坐着,两人相对无言,能看出他们的心情都不算太好。
纪姑且算是重新振作了起来,
不论如何,副本还是要继续的,况且,谢萍只是个异世界的人,如果不是游戏副本,他们之间不会有任何联系。
谢萍是个好人,可惜她命真的不好,纪想要救她,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思索完,纪从兜里摸出了两颗糖,全都给了安安。
看着情绪低迷的安安,纪宽慰道:
“吃点糖,不要去想了,你姐姐说不定因为长得太漂亮,被神带走当媳妇了。”
他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人,但编个童话故事,总归是能起到点儿效果的。
安安拿起一根棒棒糖,撕开包装放入嘴里,沉默着没有说话。
都说小孩子好哄,转移一下注意力就好了,可怎么不起效呢?
没办法,纪只好抛了个重磅信息:
“安安,你知道我这棒棒糖是从哪儿买来的么?”
安安垂着脑袋缓缓摇头。
“这是从你奶奶那儿买的,我前天晚上,还有昨天晚上都看见她了,你想见你奶奶吗?”
安安闻言,双眸顿时亮起了光,他扬起脑袋:
“真的吗?你没有骗我吗?”
“当然是真的,我骗你做什么。我现在就可以带你去找奶奶,不过我也不敢笃定一定能见到,她每次开店的地方都不一样。”
“没事!那纪哥哥带我去找吧!”
纪看了眼墙上的钟表,还有点时间:
“好,但如果没找到,晚上十点之前一定要回来。”
“嗯!”
两人很快就锁上房门,在昏暗的夜色中走上了乡间小路。
对于安安奶奶的存在,纪目前已经有了些推测:
“按照规则描述,再结合谢萍说的话,人在死后可能会成为一种诡异的存在,但......”
“这种诡异在特定的情况下对人是无害的,安安的奶奶就是这么一个例外。”
至于原因,纪同样也有了猜测:
“安安,你奶奶在生前都得了什么病?”
安安想了想:“她是得了癌症去世的,但要问其他病的话...记得姐姐说,那叫阿什么什么兹......”
“阿尔兹海默症?”纪问道。
“对对,就是这个!奶奶会忘记很多很多事,有时候不记得安安是谁,有时候甚至什么都不知道了,连吃饭都不会。”
原来如此,这样就合理了。
如果是“什么都忘记了”的状态下,变成诡异后,那就连害人的想法都没有了。
“这是不是说明,阿尔兹海默症是一种灵魂上的疾病?或者安安的奶奶灵魂出了问题,才被诊治为阿尔兹海默症?”
这里的因果关系没有纠结的意义,纪很快就不再去想。
他带着安安四处走动,眼看已经到了晚上九点多。
“安安,我们该回去了。”
眼看安安脸立刻垮了下来,仿佛下一刻就要哭出眼泪。
“可能你奶奶今天没出摊,等今晚回去了你给奶奶写封信,下次我一个人要是碰见了,把信捎过去。”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纪严重怀疑,安安奶奶缠上的是他,在其他人在场的情况下,可能就找不到了。
“那好吧......”
安安出奇的没有哭闹,他变得异常懂事。
又从兜间掏出了最后一根棒棒糖,安安放入嘴里,不知是不是在想着他那始终带着慈祥笑容的奶奶。
很快,两人回到院落中。
眼看快要十点了,纪没有打开屋内的灯,借着手电筒的光进入房间。
“安安,你一个人睡觉害怕吗?要不要我们两个一起睡?”
“不用了纪哥哥,安安自己可以的。”
他把吃掉的棒棒糖棍儿一丢,就回到了自己房间里把门锁上。
纪莫名的有些心疼。
这个副本,真是......太过残忍了。
他回到自己屋内,脑子里反复盘算着这两天的信息,带着沉重而又复杂的心绪睡下。
希望今晚,他和安安都能好好地一觉睡到天明吧。
......
......
“咚!咚!咚!”
沉重的敲门声,惊醒了睡梦中的纪。
惊然睁开眼,纪看到的是屋内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就在他还在思索,现在是几点,他现在在哪之类的问题时。
一股极度强烈的焦臭味儿,钻入了他的鼻腔。
那是像是什么东西烧糊了,刺激的味道顿时让他忍不住咳嗽起来。
“咳咳!”
可就是这么一咳嗽,门外的家伙好像发现了屋里有人,再次敲起门来!
“咚!咚!咚!!!”
诡异的敲门声,混合着那焦臭的气息,瞬间给了纪听觉和嗅觉上的极大刺激。
他困意全无,立刻清楚了自己现在的处境!
‘现在是晚上几点?!’
纪不敢开灯,也不敢轻举妄动,可门外的存在似乎不打算死心,坚持不懈的重重敲门。
‘等等,我要冷静......如果12点之后我是醒着的,按照规矩我必死,现在必须想办法让门外的人离开,我得赶在12点之前重新睡着!’
纪当即来了胆子,他掏出手电筒,照亮了屋内情形。
接着,走向窗户,轻轻打开了一道缝隙。
随着窗户微微开启,浓烈的烧糊了的味道更加明显了。
强忍不适感,纪关掉手电筒,紧盯窗外,当眼睛重新适应了夜色,纪总算看清了。
房子正门处,有一道佝偻人影,那是一个老年人,但是纪并未在会议里见过这个长相。
‘总觉得好像见过他的相片......等等,他是......’
老张!
死去之人化成诡异,来敲门了!
这种情况下开门与送死无疑,可不是谁都像安安奶奶那样特殊。
而就在这时。
只听砰的一声!正厅的门闩被拉开,横木落在地上,一个低矮的身影从屋内冲了出去:
“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