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萍的语气倒是没有慌乱,但也没有期待的感觉,语气平淡到让纪捉摸不透了。
明明上一次她还敢摸关公脑袋!
纪想了想,说道:
“如果今晚你会神隐,那你现在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
黑暗中,纪看不到谢萍的表情。
谢萍:“反正不是和你做。”
纪:“......”
“但如果你求我两句,说点好听的,也不是不可以给你。”
纪:“......?”
“玩笑话。”
“不,你就是在试探我吧?”
“玩笑话。”
“你......”
“玩笑话。”
谢萍粗暴打断道。
“好吧。”纪翻身回到原位,仰躺在床上。
沉默良久,那只手终究没像上次伸入云长营房。
纪想了想,伸手握住了谢萍的手:
“晚安,明天见。”
谢萍也很快回复:“嗯,明天见。”
说完,她的手从纪手心抽离,摸向了云长。
......
翌日。
这次纪醒得早,七点半便醒了。
看着身旁空落落的床铺,以及上面的衣物,心中竟莫名有种怅然若失。
“结果,还是无法改变啊......”
接下来的流程和上次大差不差。
中午开会,纪说明了谢萍神隐的事,这一次,他的表情变得更像是失去未婚妻了。
然后便是他不发一语,默默旁听王傲天被活活烧死的事情。
和上次一样,众人不欢而散,村里人对彼此产生了戒心。
当天下午。
纪找了处视野开阔的高处,俯瞰三石村的格局。
“既然改变不了,又何必自我消沉,停滞不前。”
毕竟已经亲眼看到谢萍神隐过一次了,心理有了预期,这次虽然心情更沉重,却也走出来得更快。
“此时此刻,我更应该关心的是老张晚上来敲门的事情......我需要去坟头点蜡烛吗?”
但规则清楚的写了,被缠上之后才用去,现在纪“未卜先知”,村里的先祖不见得知道。
“这次不给安安棒棒糖,他总归是不会因为幻觉把我也坑了。”
纪现在唯一不确定的是,老张会不会敲门到一定限度后,强行闯入呢?
另外,老张上门袭击的规律又是什么?
在高处俯瞰了一会儿,纪默默把村内房屋布局记下,然后回到家,找安安借了纸笔,把脑海里的布局图画下。
接着,他根据记忆,给地图上的每户人家标上居住者姓名。
“老张索命的规律,大概率与距离有关,如果搬到离他住所远的地方......或许能避免被鬼敲门。”
但是,村子在这种氛围下,借住几乎是不可能的。
“还有一种办法,不知可不可行。”
那就是靠安安奶奶的力量,以诡异对付诡异。
如果纪真有办法把安安奶奶的刷新点搞到家门口,那说不定就不怕老张了。
“但这老太婆的刷新规律又是什么......难搞。”
纪咬着指头在桌前埋头苦思,天不知不觉就黑了。
“安安,昨晚剩的半只鸡你吃了吧,早点睡觉,难过的事情就不要想了。”
没有功夫安抚这个无依无靠的小孩子,而安安也算争气,虽然心里很难过,但也知道不能哭闹,懂事得令人心疼。
纪看着他早早回房睡了觉,又看了眼时间,此刻已经九点半了。
“试试吧。”
自语着,纪拿起手电筒走出房门。
然后便在院子里,围着房屋绕起了圈子。
一圈,两圈,三圈......
眼看时间逐渐接近十点,纪却一点也没有回去的意思。
很快,当纪绕到第十三圈的时候,他才刚从房屋后方绕到院前,视野里就感觉到了一丝光亮。
院落中央,那是一个搭建好的简陋小铁棚,里面装着满满当当的货物。
“居然,真的成功了。”
此刻,纪总算证实了自己的推测:
“徘徊不愿归家之人,便会遇到安安的奶奶么?”
这个触发条件看似容易,实则除了纪这位“离家出走”的人之外,其他人恐怕不容易触发条件。
毕竟对于村子里的大多数人来说,家是依靠、是港湾,在绝望黑夜中的唯一庇护。
“希望今晚能安然度过吧。”
思索着,纪上前掏出五毛,换了一根棒棒糖:
“收了保护费,可得保护好我啊,况且你孙子还在屋里呢。”
纪说完,便揣着糖缓缓后退到屋子,目光始终紧锁老太太身上,生怕一转眼人就没了。
临上床前,纪还透过窗户看了眼院落,外面黄澄澄的电灯泡的光,给人带来了些许心安。
“该睡觉了。”
纪躺到了床上,缓缓闭上了眼。
今夜他睡了一场好觉。
早上,纪起床睁开眼,庆幸自己又活过了一晚。
“果然可以啊。”
可很快,纪好不容易得来的一丝安宁就被打破。
“砰!”
一道枪声,响彻了三石村。
“既然我女儿死了!你们都要给她陪葬!”
那是刘招华在不远处的叫喊声。
“砰!砰!砰!”
又是三声枪响。
第260章 无敌之人
纪顿时再无困意,快速起身穿衣,离开房间。
“安安,你在家锁好门,除了我之外别让人进来!”
快步来到另一处房间,把安安从床铺上摇醒,后者睡眼惺松,但还是强打精神坐起来,答应了纪。
而纪则立刻出门。
为防万一,他把谢萍磨好的刀,藏在了院落内一处不起眼的角落,然后才走出院门。
现在还不是动武的时候,如果真拿着刀到处走动,那可能会进一步引起骚乱。
他循着枪声快步走去,远远的,只见刘招华举着手枪,而他的面前倒下的两人,是一对老夫妻。
除他们外,郝好也在场,他躲在一处掩体,情绪有些崩溃道:
“又不是我们干的,你打我们做什么?!”
他这个中年汉子差点哭了,明明在外面挣了钱,回来回馈乡里,怎么就摊上了这种事。
“我不管是谁干的,杀人就要偿命!找不到凶手,就把你们所有人都杀掉!”
说着,又是砰砰两枪。
一个失去女儿的父亲,其怒火有多可怕,已是不言而喻。
这是一个没有牵挂的无敌之人。
纪远远看着这一幕,也不敢轻易探头,对方毕竟是一个老刑警,哪怕现在情绪失控,他多年的肌肉记忆也足够让子弹射得准了。
纪勘察起四周,其他村民似乎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向,但都在远远观望,没人敢拦一个拿着家伙什儿的老警察。
“砰!砰!”
刘招华对着郝好的掩体又是两枪,接着又咔哒一声,从腰间取出一枚新的弹夹换上。
这时纪才注意到一件事,刘招华身上的弹夹......过于多了!
“准备的这么充分......难道他这次回乡,早已做好了杀人的打算吗?”
纪不由汗颜,在一帮手无寸铁的村民当中,这一尊杀神简直就是开挂般的存在。
不出意外的话,一个经验丰富的持枪壮汉,足以屠杀区区二十人了,何况半数还都是老人。
“不行......如果让他这么杀下去,最终单凭我自己,也肯定无法应付他。”
纪快速判断着形势。
“现在除非纠集其他人一起制服刘招华,不然被逐个击破,那最终胜利的就只能是他了。”
可这就陷入了集体行动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