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了个响指。
接通房屋电路的十号立即有了动作，对面房间霎时亮起灯来。
玻璃观察窗的另一侧，是两个衣着简陋，脑袋上套着两个麻袋的人。
纪一开始没有直接让谢佳仪看，是担心直接碰面的刺激强度太大，她无法承受。
但有了刚刚那些信息的轰炸与铺垫，原本的心魔，对如今的谢佳仪而言是否会变得不一样呢？
“现在，你可以任意处置这两个人。”
纪话语冷冽。
“我知道如果你想的话，你早就有条件这么做了，甚至是在接触超维游戏、获得超凡力量之前，你就有这个本事。”
“但比起复仇而言，那时的你更像是无法从被抛弃心魔中走出来的稚童，你的灵魂永远被囚禁固定在了那时刻，你也一直没有想过报复的事情，不知道现在，我是否给了你足够的理由呢？你想......怎么选？”
谢佳仪沉默良久。
即便是到了这个情况，这也不算是个能让她果断选择的答案。
毕竟原本真实的她，并不是如刺猬般披着一身生人勿近的荆棘，而是一个善良、感情丰富细腻的姑娘啊。
这样的人，却是落入了这两个恶人之手，在谩骂欺压中成长，却又承受着来自他们的“养育恩情”。
或许，那两个恶人甚至就只是抱着养牲畜的想法，心中想的也是生意，但小孩懂什么呢？孩童就是愿意把父母当做依靠、港湾与爱。
“我想......”
渐渐地，谢佳仪终于张开了口。
......
......
深夜，纪和谢佳仪坐着汽车，再度踏上路程。
这次他们倒不是回那件常住的房子。
不然宋婉瑶就显得太碍事了。
车内，坐在驾驶位的纪久久没有说话，半晌后还是谢佳仪打破了沉寂：
“你......是对我失望了？”
纪一笑：
“不不不。倒不如说，没有发展到什么‘与过去进行和解’这种烂俗剧情，反而让我觉得痛快呢，至于那两个畜生？呵，死得好啊！”
没错，谢佳仪的确是做了一个出乎意料，但却令人舒爽的决定。
“我以为你被我吓到了，会觉得我心狠。”谢佳仪说道。
“不，我会为你感到欣慰，人生在世就该求活个痛快，你能走出来，我也真的很高兴。”
纪相信，如果这次他再进入谢佳仪的精神世界，看到的就不再是一个中学少女，而是和现实年龄一样了。
“但，我更感觉少了归属感。”谢佳仪眼帘低垂，“你说我究竟是为什么而存在的？”
“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了。”
纪一摊手：“因为我只是一只小白兔。”
“......”
见谢佳仪面露鄙夷，纪尴尬笑笑：
“人活着就是为了活，哪有什么为了什么？有人享受生活，有人享受爱情......你要实在找不到理由，就把自己当做神明之女，而你下凡的原因嘛，就是为了给我当老婆！”
“......”
谢佳仪脸上无语更甚，撇过头不再看他。
以后都没几年活头了，还这种玩笑，心够大。
不过，有关她自己来历的部分。
谢佳仪对于纪猜想，也觉得有几分可信度。
神明在凡间刻意创造的人。
倒不一定算得上什么神之子，或许只是个棋子罢了，而诞生的理由，应该就是为了超维游戏中取得胜利，取代神位，帮助那位神明飞升。
那位神明的心路历程大致应该是：
与其选择一位继承人，不如创造一位继承人。
只是，似乎除了谢佳仪的诞生，这位背后的神从头至尾都没干涉过她，仿佛是在任其成长一般，这也导致那位神明自始至终都显得很神秘。
其他神选或多或少都知道自己背后是谁下注，唯有谢佳仪一人还处在朦胧与未知当中，这点就比较奇怪。
‘想不通......’
谢佳仪放弃了思考。
不多时，两人来到一所陌生的高级公寓，纪用密码开了门，领着谢佳仪走入了这间复式小阁楼：
“我的闲置房产每天都会安排人打扫，所以住哪儿都省了收拾的功夫，直接睡觉就行。”
纪开口道。
先前的地方虽说不是不能住，但死了俩人，收拾起来麻烦是一回事，睡起来还膈应，所以纪就找人处理了，自己带着谢佳仪离开。
只能说孤鸿这哥们是真的仗义，处处安排得体贴周道。
“瞧这落地窗，瞧这沙发，还有二层阁楼这大圆床......”
第404章 纪＆谢、市集
纪一边说，一边鬼使神差地拉上窗帘，开启暖黄色的氛围灯，又把主灯关掉。
这样目的会不会太明显了？
纪没敢去看谢佳仪的表情，只是丢下了一句：
“那什么，我先去洗个澡啊。”
他冲进浴室，调好温度后开始冲澡。
今天带谢佳仪出来，也算是把纪心中一直悬着的一块石头给落下了，从谢佳仪的反应来看，她大抵是战胜了过去的心魔，内心也真正的坚强独立起来。
尽管，这样的坚强或许不是正常人应有的，但“正常”就一定是惟一的正确么？不见得，谢佳仪可是特别的，比孙悟空都特别。
孙悟空的亲妈是石头，她的亲妈是神。嗯......或许都可以说是天生地养的自然之子，总之其他的先不谈，有人会拒绝成为孙悟空么？不会！那有人会拒绝成为孙悟空的男朋......咳咳，这看人。
福瑞终究是小众癖好。
他一边洗着澡，同时想着一些有的没的。
二十分钟后，当纪裹着一条浴巾出了门，却听到有人敲响了自家房门。
上帝之视一扫，外卖员。
再一扫，他拿着X团的医疗用品纸袋，里面装着几盒标有大号字样的小盒子。
咦......
纪一惊，看到熟悉的手机尾号后，便也明白发生了什么。
开门将东西接过。
纪心脏不知为何砰砰直跳，有些扭捏地把东西放在茶几上。
此时，谢佳仪穿着拖鞋从阁楼下来，纪还没开口说什么，就见谢佳仪也丢下一句“洗澡”后，进入了浴室。
“靠，有点突然啊......”
用浴巾抹了把手心里的汗，心中紧张无以复加。
毕竟这不是在副本当中，也不是突如其来的奖励，而是一种伴随着微妙氛围的暗示与预告，让人抓心挠肝。
“冷、冷静一下。”
纪思维嗖的飞出十公里，在城市间徘徊。
看一眼暴龙兽。
她闭目张口，两条腿架在面前的电脑桌，屏幕上是一个俊美男子的画像。
“啊啊啊啊正义先生大人~~~”
刷
纪立刻屏蔽了对那个地方的感知。
看一眼唐葫芦。
“梦儿你别急，我一定可以的，再等我一下......要不咱买个蓝色药丸试试？”
看一眼鸡腿。
“能不能放我下来？我有点不想玩了。”
椰椰冻玩味一笑，她拿着小皮鞭看着吊在灯下的鸡腿：“那不行，都捆上了还想跑？哼哼......”
纪：“......”
忙，都忙点好啊。
最终，纪撤回了上帝之视的所有视线，就连一直保持的高强度的打击罪犯的通讯也暂时停下了。
毕竟有些事，三心二意分心并不好。
想着，纪撕开了外卖包装袋，拿着里面的东西上了阁楼。
而谢佳仪也很快洗完澡出来，披散着仍未干透的长发，上了楼，坐在圆床边。
纪见此也是拿出吹风机，默默帮她吹着头发，二人彼此没有言语，气氛有些莫名暧昧。
洗发水混合着沐浴露的气味扑鼻，却是掩不住谢佳仪体香。
说起来，早该发现她不正常的。
哪有人那儿是香的呢？
十分钟后。
收起吹风机的纪和谢佳仪看着彼此，相对无言。
不过，纪却是脑补出了谢佳仪那冷静的毒舌言语：
“到了现在还要我教你吗？纪巴先生还真是个没用的小楚南呢。”
于是，纪便鼓起勇气，托着那盈盈一握的柳腰，缓缓倾倒......
如果说，
曾经的谢佳仪喜欢掌控与主导，是来自于她内心的不安全感。
那显然这个问题已被纪解决了。
攻守易型，炽热而激烈的一方远胜某人的逞强，愉悦的啜泣时缓时急，夜空也频频划过炫白的流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