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全真教南宗始祖张伯端,他的出阳神功夫可谓是极致。
传说在浙江有一位高僧擅长“出阳神”,他可以让灵魂瞬间达到几百里之外的地方,刚好张伯端也擅长这个。
有一天,张伯端就邀请他一起去扬州看琼花。于是,他俩就往静室里一钻,然后灵魂同时远赴扬州,张伯端跟僧人看到琼花时,他提议折下一朵琼花为记号。
随后,两人神游归来,僧人两手空空,张伯端却掏出了一朵琼花。
他跟弟子解释道,我自己修的是金丹大道,灵魂跟肉体兼顾,因此我可以做到聚则成形,散则成,可以让灵魂现出身形,触碰实物,这个叫做真正的“出阳神”,可谓形神俱妙!
而那个和尚为了速成,只是修习灵魂,不能现形,不能触碰实物,这只是“出阴神”,根本不属于大道。
怎么样,是不是很熟悉?
所谓的出阳神,和大罗洞观所具有的某种特质是不是很像?
韩云在得到蛰龙睡丹功后,就联想到了很多,为什么八奇技只是技,而非道?
原因很简单,八奇技都是从某些根本道法中拆解出来的,只是其中的一部分,有术而无道,对于锤炼自身根本性命毫无作用,不为通天之法。
丹道从来是一家。
事实上,张伯端能做到的事情,陈抟和火龙道人同样能做到,甚至还可以化龙而游,御使真火、风雷。
上丹犹龙!
文始派也被称为:犹龙派!
其典故出于何处?
孔子去,谓弟子曰:“鸟,吾知其能飞;鱼,吾知其能游;兽,吾知其能走。走者可以为罔,游者可以为纶,飞者可以为。至于龙,吾不能知,其乘风云而上天。吾今日见老子,其犹龙邪!”
尹喜见老子形神之妙,心向往之,而悟得此丹道。
所谓龙相,是近道之象,神圣之象,不可捉摸之象,可催动诸多神妙,无以赞之,故曰为龙!
而文始派后来的历代祖师,对于上丹阳神所化的这条龙,又加入自己的理解进行“雕琢”。
如蛰龙、火龙、阴阳鱼龙。
变换多端,学我者生,类我者死,每位祖师都走出了自己的道路。
韩云目前修成的只是蛰龙相,对于后续发展,韩云暂且还未有思路,不过已然能做到虚实转换,聚则成形,散则成了。
乃天地之根。
又或者说,在有内景空间的那一刻起,他本来就能做到,本就是天生的“近道之体”,也可称之为:先天道体!
擂台之上,黄明道袍无风自动。他双手掐子午诀,眉心突然亮起一点金芒,一个半透明的“黄明”竟从肉身中飘然而出!
那元神通体流转着莹白色的淡淡光晕,行动间却带着凌厉气势,眨眼便扑至韩云面前。
韩云负手而立,嘴角含笑。就在元神手掌即将触及他眉心的刹那,他的身形突然模糊。
“吼!”
清越龙吟响彻云霄,天上风云之汇聚,韩云所在之处腾起丈许紫金光芒。
一条鳞爪分明、恍若实质般的古朴蛰龙盘踞擂台,眼眸似闭非闭,周身风雷之缭绕,龙须飞扬间,黄明的元神如撞铜墙铁壁般倒飞而出。
黄明元神在空中急旋稳住,脸上惊疑不定。
他修行十余载,从未见过这等功夫。当下元神疾驰,从不同角度进行观察,最后袭向龙颈七寸。
龙目中闪过一丝赞赏。
丈长龙身忽然散作漫天紫金之,元神扑了个空。那紫金之如活物般流动,转眼在黄明元神后方重新凝聚,龙尾轻轻一扫。
“砰!”
黄明元神如遭雷击,踉跄前扑,最后急忙归窍,转身时却见龙首昂然俯瞰,宛如神临凡。
韩云自然不可能和黄明动真格的,刚刚那一扫与其说是攻击,倒不如说是顺水推舟,将黄明的元神送回身躯之中。
但仅仅是这么一送,黄明也很难承受得住。
“这……这是什么功夫?”
黄明额头渗出细密汗珠,道袍后背已然湿透。他修行全真阳神之法多年,从未遇到过能如此轻易破解出阳神的手段。
紫金蛰龙在空中盘旋一周,龙须轻扬间发出低沉龙吟。擂台上风云骤起,却又在转瞬间归于平静。
随后龙身渐渐变化,重新凝聚成韩云的身影。
“在你这个年纪,出阳神的火候已是不错,可称为一声天才。”
韩云负手而立,眼中带着几分赞许:“不过还是得接着练。”
台下所有弟子鸦雀无声。
方才那虚实变幻的龙形,已完全超出寻常异人的认知范畴。陆玲珑杏眼圆睁,手中的矿泉水瓶不知何时已被捏得变形。
第136章 陆玲珑告状
“刘师叔,你看清了吗?”
陆玲珑凑到刘兴扬身边小声问道,“那到底是幻术还是什么手段?”
“不,这是实实在在的性命修为。”
刘兴扬眼中异彩连连,激动道:“他将自身性命化作先天一,又凝聚成龙的形态,这已经触及到形神俱妙的地步了。”
“能有如此修为境界的,恐怕只有……”
刘兴扬不由得想到了历史上全真教赫赫有名的几位祖师,喃喃道:“难道眼前这年轻人,竟能与他们比肩不成?”
陆玲珑听完刘兴扬的解释,当即便想到了自己太爷爷陆瑾所修炼的逆生三重。
逆生三重也是将自身逆炼回先天一的状态,那岂不是说,眼前这位韩前辈已经达到了类似于第三重的状态?
陆玲珑低下头,心中几经犹豫,然后退出会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台上黄明深吸一口气,郑重地行了个道礼:“韩前辈道法通玄,晚辈受教了。”
“不过些许小术罢了。”
韩云微微一笑,忽然转头望向台下所有全真弟子:“还有上来的没有?”
诸多弟子面面相觑,你都这么厉害了,谁愿意上去接受你的拷打啊?
也亏得是全真弟子们心性不错,要不然早就道心崩毁了,不过依旧有不少人低声暗道:“变态!”
韩云对此只是会心一笑,然后看向清玄真人,清玄真人也是笑着点点头,道:“韩道友修为精深,令我等大开眼界。”
清玄真人手持拂尘,缓步登台,对韩云一礼:“今日演法大会,能有道友指点,实乃我全真弟子之幸。”
韩云拱手回礼:“真人过誉了,不过是与诸位小道友切磋一二,谈不上指点。”
台下弟子们闻言,纷纷露出复杂神色。方才那神乎其技的龙形变化,若还称不上指点,那他们平日所修又算得了什么?
清玄真人目光扫过台下,见众弟子神色各异,心知目的已达,便笑道:“今日演法到此为止,诸位回去好生参悟。”
众弟子齐声应诺,陆续散去。但仍有不少人频频回首,望向台上那年轻得过分的“前辈”。
待人群散去,清玄真人忽然压低声音:“韩道友,可否借一步说话?”
韩云心念微动,点头应允。
二人来到后山一处僻静凉亭。
清玄真人亲自斟茶,神色郑重:“之前我教华山派典阳子曾传信祖庭,说道友进入西玄洞天之中,可为真否?”
韩云端起茶盏,轻啜一口,微笑颔首。
清玄真人见状,眼中精光更盛:“贫道冒昧,敢问道友与陈抟老祖是何渊源?”
韩云放下茶盏,淡淡道:“真人慧眼如炬。不错,韩某在洞天中确实得了睡仙传承。”
虽然早有猜测,但得到确认,清玄真人仍不禁倒吸一口凉气。陈抟老祖的传承早已断绝千年,没想到今日竟重现人间。
于此同时。
陆玲珑和陆瑾正在进行视频通话。
“玲珑,你不是说今天是全真祖庭的演法大会吗,怎么有空给太爷爷打电话了?”视频那头的陆瑾笑呵呵地问道,眼中满是慈爱。
陆玲珑粉发有些凌乱,叹气道:“太爷爷,快别提了,我早就被人打败了!”
“什么?!”
陆瑾看陆玲珑状态不对劲,原本和蔼的面容瞬间一沉,白眉倒竖,“谁敢欺负我陆瑾的曾孙女?是全真教哪个不长眼的小子?”
“不是同门师兄。”
陆玲珑委屈地揉了揉脑门,“是今天来观礼的一个前辈,叫韩云。他、他……”
说到这里,陆玲珑突然有些难以启齿。难道要告诉太爷爷,自己被人一指点在上丹,当场真涣散,差点摔倒出丑吗?
视频里陆瑾已经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韩云?没听说过这号人物!他对你做了什么?是不是……?”
陆瑾突然想到什么可怕的事情,老脸涨得通红:“他是不是对你动手动脚了,玲珑别怕,告诉太爷爷他碰你哪儿了?”
“不是那种欺负啦!”
陆玲珑急得直跺脚:“就是、就是比试的时候,他一下就晃了我的上丹,我连一招都没接住。”
说着说着,陆玲珑声音越来越小,不自信道:“太爷爷,我这么多年的丹功是不是白练了,怎么这么容易就被人破了?”
陆瑾听到这里,骤然变得脸黑起来。
晃上丹,还是一招!
多么熟悉的词汇啊!
当年他就是被张之维那个牛鼻子一巴掌晃了上丹,在陆家寿宴的诸多同道面前丢脸的。
陆瑾:我没哭!
难道又是张之维培养出来的某个小牛鼻子?
也没听说他最近收弟子啊!
陆瑾的脸色阴晴不定,白须无风自动,显然内心已是波涛汹涌。
好好好,逮着他陆家人揍是吧?
真当他陆家人好欺负?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沉声问道:“玲珑,你详细说说,那韩云是什么模样?多大年纪?用的什么手段?”
陆玲珑见太爷爷如此严肃,也不敢隐瞒,一五一十地将韩云在演法大会上的表现道来。尤其是那化作龙形的先天一,更是描述得绘声绘色。
“化为虚?!”
陆瑾猛地拍案而起,视频画面都随之一震:“这怎么可能?就连我的师父大盈仙人,也仅仅是触摸到了那个门槛!”
他来回踱步,忽然停下,眼中精光爆射:“等等,你说他看起来十六七岁左右?绝不可能,定是用了什么驻颜之术!”
陆玲珑怯生生地补充道:“刘师叔说,他可能已经触及形神俱妙的地步,堪比全真祖师。”
“放屁!”
陆瑾怒极反笑,“老夫活了百多岁,还没见过这等人物!除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