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夺奴隶的目的变得更加赤裸裸,各个知情的部落发现,相比起南下攻击人类坚固的城关,攻击邻近的,可以抓取奴隶的兽人部落,显然路途更近、收益更快、性价比更高!
这种情况下,哪怕没牵连进战火的兽人部落也开始紧张起来了。
我这要是出门,被人抄了据点怎么办?
当这些神奇药物在北地兽人中大面积的风靡开来,影响力越来越大的同时,白鹿平原也打成了一锅粥。
往年三月上旬,兽人前锋都已经逼到东关岭下了,现在眼看四月都快到了,各部落联军连旗子都还没举起来呢。
面对这样莫名其妙的情况,兽人王庭大酋长连续派出三位特使,开始强力介入,进行干预和调停。
当然,已经打的鲜血飞溅的兽族诸部,肯定不可能承认是为了相互之间抢钱来的。
别问,问就是祖上有仇,对方挑衅,忍无可忍,奋起反击。
就这样磕磕绊绊,协调到天穹一四二八年四月中旬,白鹿平原的各据点终于达成一致,整队集合完毕,在大酋长派来的血吼大将的指挥下,开始了又一次的南下攻略。
而利用这段混乱争取来的时间,陈默在干什么呢?
他在放飞艇。
一开始,领主大人在大肆招募和培训飞艇相关人员的时候,各位领地官员还认真的劝了劝。
嗯,首先是侏儒的飞艇不对外卖。
第二是侏儒的飞艇其实也没多大用。
曾经不止一个国家,想过将侏儒飞艇应用于战争,但实际结果证明,这种空中气球实在是太脆弱了。
地面的魔法师,魔法阵,乃至精灵的强弓射手都能打到这玩意,而所有的飞行部队更是毫无例外,全部可以实现轻松斩杀。
只要从上面掠过去,给它开个口子就好了。
不过,最终展现出来的,是大家完全没想到过的一艘大家伙。
来自夏国的空基信息中继与监视飞艇,代号【蓬莱】。
这是一艘非刚性飞艇,表层覆盖了纳米级复合蒙皮材料,强度大、韧性高、且有微损伤自修复功能,具备抵御绝大多数恶劣天气环境的条件。
飞艇的内层为氦气阻隔层,设计理论值,氦气泄漏率每年低于1%。
表面集成柔性太阳能薄膜,为全系统供电,高能量密度的金属空气电池作为固定电源,在不进行频繁的,大范围机动的情况下,可以保证自身能源的长期良性循环。
动力系统采用了分布式电推进系统,全身超过十二个涵道风扇,提供矢量推力,重点在于维持飞艇的空中驻停和低速机动。
作为一个总荷载达到了二十一吨的大家伙,【蓬莱】飞艇搭载了一套远距离感应雷达,和一套合成孔径成像雷达,可以穿透云雾和轻微植被覆盖,也就是说,当蓬莱聚精会神看过来的时候,躲在森林中也无济于事。
外挂一套远距离光电球,集成了超高分辨率光学变焦、红外热成像、短波红外和特种成像传感器,能从数万米高空清晰分辨地面的大型生物细节。
同时,【蓬莱】还可以作为一个通信中继站,为周边百公里范围的其他侦查集群提供信息支持和侦查引导。
这些侦查集群,自然就是高空无人机。
【蓬莱】飞艇本身就挂载了两台重量为1.5吨的高空长航时侦察无人机,代号【惊鸿】。
当蓬莱在二十到二十五公里高度稳定驻留时,【惊鸿】就会作为扩展侦查的重要补充,在蓬莱下方五到十公里范围内执行大范围,持续跟踪扫描。
这一套系统,整整吃掉了陈默领主一个半月的运力,除了一开始【启明号】那几根船体的桅杆之外,领主大人最近啥也没干,光在那搞大件运输了。
就算这样,【蓬莱】现在配备的,也只是一套便携式指挥站。
整体规划中的集成指挥方舱、地面控制终端、计算硬件集群、备件与替换系统,至少还得陈大领主再搬一个半月。
花费这么大代价,毫无疑问,【蓬莱】被布置在了旗山山口的顶端。
从这里,它的监视范围可以轻松覆盖兽人南下的必经之路剃刀走廊的大部,以及东关岭的边缘,甚至能隐约触及白鹿平原的北部边境。
云层之下,兽人的劫掠大军缓缓而来。
而云层之上,冷冰冰的眼睛已然睁开,正无声地记录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所有的喧嚣、谋划、骑士扬起的尘土,兽兵愤怒的嘶吼,都化作了投射在大屏幕上的一个个光点和数据流。
风暴将至,而这一次,到底谁是猎人,谁是猎物?
犹未可知!
第155章 萨满的嗟叹 南征的真相
连绵起伏的群山在暮色中若隐若现,宛如一头蛰伏的巨兽,沉默地横亘在莽莽苍苍的大地上。夕阳的余晖为山脊镀上一层血色的金边,又很快被蔓延的夜色吞噬。
旗山山口的兽人大营此刻正人声鼎沸,喧嚣杂沓。
来自白鹿平原各个角落的兽人部队还在如潮水般涌来,各式各样的旗帜在晚风中猎猎作响,图腾柱上雕刻的图案,在火把映照下光芒四射,而那些奇长无比的,顶端插着七色羽毛的长杆,则是随着兽人士兵的步伐有节奏地晃动。
每一面旗帜,每一个图腾,每一根羽杆,都代表着一个兽人部落。
远远近近的营帐外,数以千计的兽人战士点起了篝火,将营地照耀的一片通明,粗犷的交谈声、座狼的低吼声和铠甲甲片的碰撞声,交织成一首战争的前奏曲。
帐内,刚刚结束了一场混乱的战前会议。萨格里斯血吼独自坐在上首的兽皮座椅上,用粗壮的手指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这位在兽族阵营中赫赫有名的“智将”,此刻正为眼前的局面感到前所未有的头疼。
萨格里斯的职业者阶位并不高,甚至比这次随行的两名副将还要低一些,勉强算是四阶战士。然而大酋长力排众议,坚决让他担任这次南下的兽族联军领袖,看中的正是他那与众不同的智慧。
这些年,随着兽人酋长年事渐高,似乎越来越不喜欢那些“脑壳里都是肌肉”的野蛮种。这其中暗藏的道理,萨格里斯隐约猜到了一些,却又不是完全明白。
但他很清楚,哪怕是兽族,最好也别轻易触碰政治那摊浑水。
此刻令他纠结的,主要还是战争策略问题。
“尊敬的卡尔大萨满,”萨格里斯抬起头,看向帐篷角落那个会谈中一言不发,似乎已经睡着了的老萨满:“耽误的时间太多了,我觉得,这场‘春狩’恐怕不会有什么好的收获。”
“您是否能给我一些来自先祖的指引?”
嗯,正是因为血吼脑子还算聪明,才格外清楚,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一个什么样的局面。
兽族大酋长和长老会前后派到白鹿平原上放牧的部落,一共有十二个大部落,每个大部落又带着七个小部落。也就是说,前后共有九十六个部落进驻白鹿平原,开辟兽族据点。
然而到目前为止,到达指定位置的只有十二大五十五小,足足少了二十九个小部落。
这些部落并非违抗兽族苍白大帐的号令,而是已经被打散在了这片土地上。
令人无奈的是,造成这一切的不是敌人,而是兽人部落之间的内斗!
当然,少了数十个小部落的军队,对整体实力影响不大,兽人的主力依然威武雄壮。
但让萨格里斯最难以接受的是,这次南征的时间被拖得太晚了。
天气马上就要热起来了。
按照蓝星的标准说法,兽人荒原位于高纬度地区,兽人们早已习惯了苦寒环境。无论是战士还是座狼,那一身浓密的毛发都是对抗寒流的最好掩护。
但到了南方炎热区域,这一身厚毛就成了折磨。
明明一百多年前就攻破了剃刀要塞,完全可以南下纵横驰骋,但兽人的主要控制区依然停留在旗山以北,就是因为无法忍受中部地区的酷热。
天热不能打,天冷不能打,以至于兽人打仗跟蓝星学生上课一样,每年还得放寒暑假!
但这有什么办法呢?总不能让战士们把毛都剃光!
现在,因为耽误了近两个月时间,南下大军稍微延误一下,可能就要随时面对人族区域的酷暑。
萨格里斯现在就面对这个棘手的局面。
送走那群满腹牢骚的各部落将领,血吼大将转向随军的老萨满卡尔荒野行者,半是抱怨,半是请教。
卡尔萨满的年岁已经非常大了,密密麻麻的皱纹爬满了他古铜色的脸庞,若不仔细看,几乎难以分辨哪一道皱纹里藏着他那双浑浊的老眼。
听到血吼大将的疑问,卡尔只是轻描淡写地挥了挥手:“听大酋长的安排,一切都听大酋长的安排!”
萨格里斯沉默了一会儿,突然从座椅上站起来,郑重地向老萨满行了一个大礼。
“尊敬的卡尔大萨满,您的战士现在很迷茫。我找不到这场战争的意义。”
对于这名“智将”来说,不问清楚,这一仗他实在有点打不下去。
血吼大将抬起头,目光灼灼:“我愿承诺对您的孙子,风野部落的小卡尔的全力支持,求您,智慧的长者,指引一下我的迷茫。”
卡尔荒野行者无奈的摇了摇头,脸上的皱纹似乎又深了几分。
这就是聪明将领的麻烦之处若是像以前那样随便找个肌肉棒子带队,哪会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问题?
这次情况确实特殊。
被大幅延误的时间,以及各部落此前的动荡,给这场战争带来了极大的不确定性,故而兽族王庭不仅派了一名智将,还安排了他这个老萨满来保驾护航。
当敏锐的萨格里斯用对自己孙子的支持,来换取自己指点迷津的时候,老卡尔也不得不放下矜持。
毕竟,兽人也是有自己的家族要照顾的。
“小家伙,跟我来吧。”老萨满慢悠悠地站起身,拄着先祖之杖向帐外走去。
血吼大将默默跟随在后。
夜色渐深,两人站在旗山的山口,南面远处是残破凋零的剃刀要塞,古老的岩壁上爬满了藤蔓,在月光下投下斑驳的影子;北面则是白鹿平原,星星点点的篝火如同散落的星辰,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
夜风从山间掠过,带着平原上的泥土气息,吹拂起老萨满长长的白发,也带走了一声沉沉的叹息。
“小萨斯,”老萨满的声音在风中显得有些飘忽,“这一仗你只能打,必须打。哪怕要输,也得打。”
萨格里斯怔住了,他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
“白鹿平原是一枚有毒的果子。”卡尔萨满继续说道,目光怅然的投向远方那些闪烁的篝火,“咱们兽人从把它吞下去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身不由己了。”
萨格里斯脸上露出惶恐的神色。
对兽人历史上这场最伟大的战绩,白鹿平原不知流淌了多少兽人英雄的传说,他此刻还不能理解,老萨满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一个遥远的传说,每个种族都有自己的对应元素。”
“咱们兽人对应的是奔行的风,人族对应的是厚重的土,精灵对应的是灵秀的木,矮人对应的是暴烈的火。”
老萨满顿了顿,最后补充道,“嗯,还有侏儒那帮家伙,从头到尾都浸染着贪婪的金色。”
“族群,不可背弃自己的命运啊!”
老萨满晃了晃手中的先祖之杖,继续说道:“所以啊,人族可以停在一个地方耕种、筑城,我们兽族则必须不停的迁徙,运动。”
“一旦停下来,兽族就将渐渐遗忘自己的本能。”
他转向萨格里斯:“你有没有听说过,现在的兽人,已经分成了荒原兽人和平原兽人?”
萨格里斯面色严肃地点了点头,隐约捕捉到了什么。
老萨满继续追问道:“那你知不知道,平原兽人对荒原兽人,有着很大的怨念,而荒原兽人更是对平原兽人,充满了愤怒?”
“我……隐约知道一些,”萨格里斯谨慎地回答,“似乎说是平原这里的税太重,这边的据点有些情绪……”
“重?重个屁!”
老萨满把先祖之杖重重戳在地上,他伸出手掌,掰下一根手指:“五税一!当酋长和长老们都是白痴吗?如果这叫做重税,那人族那边岂不是叫做剥皮?”
“平原兽人,早就和荒原兽人不是一条心啦。”
“当年被撵到白鹿平原上来建立据点的,都是咱们兽人部落里最穷最苦、最没权势的这批家伙,是饭都吃不饱,一家人只有一套能出门的衣服的下等兽人。”
“结果呢?”
老萨满干笑一声:“他们到了平原上,役使人族耕种,轻轻松松就能吃饱饭。”
“甚至,还有好多咱们兽族的苦工,违背了先祖千年的教训,也在这里偷偷学会了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