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灵法师,召唤055什么鬼? 第156节

  “我知道,大家的部落,在白鹿平原生存都不容易,或许一时也有些难处。”

  “所以,我也不是完全不讲道理。”

  “若是因为某些特殊原因,一时不能完成任务,起码得过来跟我说明情况,表达诚意,我和卡尔大萨满商议之后,看是给予延期,更换,或是减免!”

  “总之,大家应当上下一心,相互周全,为陛下的大业,为兽族的光荣,尽心尽力!”

  帐外凛冽的北风,呼啸声越来越响,最终连成了一串长长的呜鸣。

  

  白鹿平原,腐沼部落聚居点。

  这里与其说是一个部落,不如说是一个大型的、杂乱无章的村庄。

  粗糙的土木混合结构的房屋低矮而拥挤,泥泞的街道上随处可见牲畜的粪便和垃圾,空气中弥漫着牲畜膻味、食物腐败味和一股若有若无的、属于大量兽人聚集而产生的浓重体味。

  当然,这还算是兽人本部的“据点区”,外围的附庸人族居住环境则更加糟糕。

  蓝星恒河莲花联邦的贫民窟和它一比,都能算的上“高档住宅区”!

  这里是白鹿平原上众多普通人族聚落的一个缩影,聚居于此的人族,大多是兽人侵入白鹿平原之后,被抓捕和奴役的人族后代,或者是从南方陆陆续续劫掠而来的奴隶及其后代。

  经过一百多年的繁衍生息和潜移默化,人族已经完全接受了这种被奴役的命运,能够在兽人领地上成为一个雇工,种地交租,混一个半饥半饱,这就是他们此生最大的夙愿。

  他们中绝大部分人已经忘记了人族的语言,只会说一些简单的兽人俚语。

  不过阿木是个例外,他不仅是个雇工,还会一些人族语言,俨然是这一片人族中少有的“体面人”!

  他甚至有自己的老婆和孩子。

  被从南边抓来的时候,他已经十岁了,虽然在这片平原上蹉跎了十多年,但他还没忘记家乡的语言。

  阿木佝偻着腰,费力地将最后一捆干草垛在摇摇欲坠的草棚顶上,尽管年龄并不算大,放在人族社会里还正是年富力强的年纪,但在兽人部落,他已经算是个长者了。

  这里的人族平均寿命不足四十岁。

  阿木搓了搓自己的手掌,手心粗糙得像老树皮,布满了一道道深深的裂口,没有裂口的地方,则全是厚厚的茧子。夏日的阳光已经带上了一丝毒辣,晒得他黝黑的头皮沁出汗汁,顺着深深的皱纹往下淌。

  忙完了手上的活计,阿木直起腰,捶了捶酸痛的后背,浑浊的眼睛望向部落外围那片广袤的、绿意盎然的麦田。

  麦子长势很好,穗子已经开始泛黄,其中有那么几小块,是属于阿木租赁的麦田,眼看着再有两个月就能收割了。

  不过此刻,阿木的脸上没有丝毫喜悦,反而愁云密布。

  几天前,腐沼部落的獭兽人管事,传达了来自旗山大营的新命令,今年要加征五成的粮食!

  这个消息像一块巨石,压得所有的雇工心头喘不过气,遇到这种人祸天灾,他们的抗风险能力甚至还不如那些纯粹的奴隶,毕竟奴隶有主人给吃喝,雇工可没有。

  这五成的加征,就像一把明晃晃的刀子,直接要剜掉大家活命的根子!

  家里的一点存粮被扫荡一空,就算自己在地里偷偷藏下了一点,再出去多挑些野菜蒿菜,怕是也撑不到下一个收获季。

  怕是又得提前从地里弄些水济济没长熟的麦子来,先保着家里人活下去。

  “唉……”阿木叹了口气,拿起脚边破了一个口的陶碗,喝了一口浑浊的、带着涩味的凉水。

  水能暂时压住饥饿,却压不住心头的恐慌。

  明天怎么办?

  “爸爸……”一个细弱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阿木低下头,看到自己家的小丫头正怯生生地拉着他的裤腿,小女孩面黄肌瘦,一双大眼睛显得格外突出,怀里抱着一个更小的男孩,正在哇哇哭叫。

  “爸爸,弟弟饿的一直哭,妈妈让我来找你……”

  阿木接过自己的小儿子,又摸了摸莉娜枯黄的头发,低低的哑声道:“等晚上……晚上我再想想办法……白天不能吃东西,别人都看着呢!”

  女儿懂事的点点头,但是还不懂事的儿子依旧哭个不停,哄了几下没哄好,阿木索性把孩子往旁边一丢。

  算了,等嗓子哑了,没力气了就该消停了。

  女儿忍不住又凑过去抱起了弟弟,小声的哄着,唱着那首阿木教给她的,来自遥远南方家乡那个小镇的儿歌。

  “月牙弯弯,拾穗尖尖;

  灶火熄了,果子甜甜;

  风婆子摇树莫睁眼哟;

  宝宝累了就归家眠!”

  “狗子钻洞,夜鸟巡田;

  麻布裹身,星尘铺檐;

  谁家崽儿偷摘酸果哟;

  明日肚痛可莫怨天!”

  “睡吧睡吧,月儿小小笑脸;

  睡吧睡吧,娃儿长的圆圆;

  睡饱以后长高高呦;

  长大以后拿骑士剑!”

  孩子或许是哭累了,又或许是姐姐的哄睡真的有了效果,慢慢安静了下来,可就在此时,一阵刺耳的号角声响起,瞬间扰动了整片营地。

  紧接着,远处传来了獭兽人卫士粗野的吆喝声:“集合!部落的男人到广场集合!快!”

  阿木心里猛地一沉,不详的预感萦绕在心头。

  他匆忙把孩子抱起,带着仓皇失措的妻子和孩子,跟着慌乱的人流,踉踉跄跄地朝着部落中央那片不大的土广场跑去。

  广场上已经黑压压地挤满了人,几乎整个腐沼部落的人族都被驱赶了过来,人群惶恐不安地低声议论着,孩子们被紧张的气氛吓得哇哇大哭,又被大人死死捂住嘴巴。

  广场前方的一个矮土台上,站着獭的兽人头领“豁牙”。

  獭兽人是野猪族群兽人的一个亚种,有着显眼的拱鼻,嗅觉极强,性情粗暴,不过此刻,“豁牙”弯腰弓背,正对着几个大个头兽人点头哈腰。

  老实的不像一只野猪,而像一只豚鼠。

  看到人都来得差不多了,“豁牙”首领收起脸上谄媚的笑容,清了清嗓子走到台前:

  “安静!都安静!你们的好日子来了!”

  “奉血吼大将军令,要征调一批奴工去秃鹫崖矿场,为大军开采矿石,部落所有十五岁以上,三十岁以下的男性,自己回家带好粮食和衣物,明日一早,来这里等待将军派来的大人们挑选!”

  “豁牙”的话宛如一道晴天霹雳,在人群中炸响!

  秃鹫崖矿场!那是白鹿平原最著名的一片铁矿场,兽人自然不会讲什么安全生产,劳动保障,而混在在其中的人族监工,为了向主子邀功,更是把压榨发挥到了极致。

  被征调去那里的人,能活着回来的寥寥无几。

  沉重的劳作、恶劣的环境、非人的虐待……那里就是一个吞噬生命的黑洞!赫赫有名的死亡之地!

  场地上哭声和哀求声瞬间响成一片。

  “不!不能去啊!”

  “大人!求求您!放了我们吧!”

  “我们还要收麦子啊!没了我们,麦子就烂在地里了!”

  来自旗山大营的狼族军官眉头一皱,似乎极为厌恶这种吵闹。

  他猛地一挥手,身后的荒原兽人士兵齐刷刷地拔出了雪亮的弯刀,一股阴冷的杀气弥漫开来,瞬间压灭了场上的哭喊。

  这个夜晚,对于腐沼部落的大多数人族来说,都是一个不眠之夜。

  阿木抱着一直哀哀哭泣的家人,他很清楚,如果自己被抽走了,家里剩下的这一大两小,几乎断绝了生存的可能。

  反抗,阿木从来没想过,也不敢想。

  营地里的人族卑微,低贱,愚昧,他们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除了哀求,只会哭泣。

  就算营地里所有的人都奋起反抗,也不过是给獭兽人多耗费些力气,更何况,绝大部分的人族奴工只会引颈就戮。

  逃亡的念头,如同野草般,第一次在他的心底疯狂地滋生。

  可是,该逃到哪里去呢?

  到处都是兽人的部落,对于逃亡的人族,处死只是最温柔的刑罚。

  就在白鹿平原上,一个又一个阿木这样的家庭,向他们所能想到的一切神哀哀祈祷的时候,因为白鹿平原发生的骤然变化,一位年轻的领主,乘船而来,靴子踏上了白鹿平原最东端的土地。

第180章 北境暗流涌动 瀚海领主亲临

  海螺口的晨雾尚未完全散尽,海风裹挟着咸湿的气息,掠过码头参差的桅杆。

  “启明号”庞大的船体静静停靠在专用泊位上,相比于周遭那些显得袖珍而“古朴”的木船,它那主体由金属构成的流线型船身、直指天空的桅杆,以及那看起来就让兽人们牙齿发酸的武器系统,无不昭示着它的与众不同。

  即便是已经无数次看过这艘船的海螺口卫兵,也会在它抵达时下意识的挺起胸膛。

  这是咱们的船!

  不过,今天氛围有些不同。

  大量的老兵将码头围的严严实实,所有的新兵和工人都被远远的调走,从船上下来的领主亲卫正在进行着完备的安全检查,脚步声、问询声和器械碰撞的轻响,惊扰了海螺港口清晨的宁静。

  十几分钟后,检查完毕,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马车直接被两名佣兵拎着走过了跳板,稳稳的放在白鹿平原的地面上,车夫轻轻打了一个鞭花,马车在众星拱月之下一路进入了海螺口的营地。

  陈默领主,亲自抵达了北方白鹿平原。

  比原来的计划至少快了好几年。

  不为别的,实在是北方形势变化的太快了。

  在海螺口营地的临时指挥所内,一副巨大的军事沙盘赫然摆放在中央,广袤而略显粗糙的白鹿平原及北部荒原地形图一览无余。

  沙盘上,代表兽人各大部落据点的旗帜星罗棋布,小型部落的聚居点环绕周围,其间还夹杂着一些代表已知或推测的第三方势力,匪帮的标识,当然,更多的还是空白。

  海螺口营地立起来的时间还是太短了,所得有限。

  但旗山山口,那两面比周围显著高出一截的蓝旗,还是显的分外扎眼。

  那是兽人计划中的“南北大营”。

  这段时间,通过往来商队的零星讯息,兽人内部搞了一场残酷的内控和清洗。

  侦查小队的冒险抵近观察,确认兽人的旗山大营不仅没有像以往一样在“春狩”之后撤销,反而正在加强营垒,提升警戒。

  “蓬莱”飞艇的高空扫描、“惊鸿”无人机的轮换监控,看到了从平原各处陆陆续续向旗山大营调动的物资和战士。

  刘载岳“瀚海之刃”从兽人部落内部辗转采集的情报表明,萨格里斯加大了对平原部落的盘剥,而且发出了明确的战争动员。

  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一个真相兽人,正在酝酿一场超大规模的攻击。

  因为视角差异,陈默没法分析到这是一个兽人领兵大将为了维持自己手上的权力,故意制造紧张局势,将特殊事态扩大化的行为。

  就算能分析到,面临对手这种随时可以把积蓄的战争势能,转化为攻击动能的准备动作,陈默也不能不全力应对。

  经过与领地军官组,以及老家的东夏参谋团反复磋商,领主最终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亲赴白鹿平原,坐镇前线指挥。

  当然,这一决定不出意外的遭到了领地官员的一致反对。

  正如政务系统和军政系统的两巨头带领各级人员众口一词的苦苦规劝。

  “瀚海可以没有赫兰,决不能没有领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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