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螺港,刘载岳。”他的声音平静,甚至带着点无奈。
对方显然觉得被轻视了,怒吼一声,大踏步冲来,巨大的战锤带着一股罡风,拦腰扫向刘载岳。
老牛根本就没拿起他那柄图腾柱,直接往前先跨了半步,然后又是一个后撤。
对方在老牛上前的一瞬间,下意识的校准了重锤的攻击方向,结果,还没等动作做完,老牛又调整了位置,要再次发力调整,显然是来不及了。
一锤砸空,巨大的惯性带着牛头人战士踉跄了一步,然后,就被刘载岳一脚绊在了支撑腿上。
一个简单、朴素的绊摔,来自东夏多名武术大师的精心指导。
牛头会武术,属实挡不住!
随着一声闷响,牛头战士庞大的身躯平平的拍在了地上,脸接碎石,尘土飞扬,沉重的战锤也脱手飞出,整个战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谁都没想到,这场看似势均力敌的对决,会以这样一种方式,如此迅速地结束。
没有惊天动地的对撞,没有你来我往的厮杀,只有一下精准的、近乎羞辱性的战术击倒。
刘载岳甚至没有再看地上的对手一眼,只是平静地转向凯恩石蹄:“下一个。”
虽然心里已经乐的快要爆炸了,但是刘载岳的脸上依然竭力表现出轻松,写意,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掉了一只苍蝇。
凯恩石蹄的脸色阴沉了下来,他显然看出了对方技巧的不凡。
耿直的牛头小酋长看出来了,自己手下应该都不是眼前这家伙的对手,于是,他直接叫停了第二场挑战,自己举着双刃斧就走上前台。
看起来,凯恩这家伙还挺讲规矩,居然都不再找个牛消耗一下刘载岳的气力。
不过下一刻,大家就知道猜错了。
这家伙狡猾着呢。
“很好!小断角,你成功激怒我了!我会亲手把你的角掰下来,挂在我的帐篷门口!”
每说一句话,这家伙的身形似乎就大了一分,等到最后一个字出口,周身已经泛起了浓重的暗红色光芒。
没错,“石蹄”部落的萨满,在身后给他打嗜血术呢。
“卑鄙!”海螺港这边,有人忍不住惊呼出声。
陈默倒是在后面看的津津有味。
人家能在占据明显兵力优势的情况下,同意跟你单挑,已经算是尊重传统了,耍点小心机怎么了。
再说,老牛又不是没有准备。
随着凯恩的双眼变得一片赤红,粗壮的血管在他皮肤表面虬起蠕动,肌肉贲张,口喷白气,整个速度与力量陡然提升了一个档次!
相比之下,刘载岳就有点慢动作的感觉了,匆忙举起的图腾柱,勉强做出了一次格挡,随着“铛”的一声巨大的金属碰撞声,临近的那些兽人和人族甚至有些头晕目眩的感觉。
对方的力道极大,刘载岳的武器直接脱手,然后,他一把抓住了对方斧头端部的刺柄。
凯恩石蹄怪笑一声,双手用力。
一个是挂着嗜血的双手握柄,一个是一手抓尖刺一手抓斧刃,看起来似乎应该是一边倒的局面,偏偏凯恩连续发力,连头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居然夺不回斧头。
刘载岳则是快速的将斧面来回翻转,强行从凯恩手中把斧子绞了下来,完成了一记在图腾柱脱手之后的空手夺白刃。
凯恩发出了一声暴怒的吼叫,扑了上来,然后,被一把按在了地上。
四肢狂舞,身躯巨震,就是脱不了身。
嗯,拿着图腾柱的老牛,只有四阶初的水平,但是徒手状态下,老牛铠甲内置的这一套量身打造的【撼山】动力外骨骼,陡然就把老牛的力量拉高了一个档。
跟老牛比敏捷,打游走或许还有点希望,纯拼力量的话,那实在是有点自取其辱了。
在地上挣扎了半天,最终也没能从刘载岳手上挣脱,就在老牛把手伸到对方的大角之上,微微用力,感觉随时有可能要被发力掰断时,凯恩石蹄果断的认输了。
刚刚还嘲笑人家小断角来着……
脸可以丢,角不能!
首领认输,收服石蹄部落的过程比预想的要顺利得多,这些相对淳朴的牛头人很快接受了现实。
刘载岳并没有过多为难他们,既没有勒索物资,也没有征召战士,只是郑重告知,其他兽人部落的兄弟也不容易,以后通过玉爪河上的桥梁,就别收费了,让他们过!
你这里损失的钱粮,派人去我海螺湾,我给你补上!
说完,队伍就这么扬长而去。
凯恩石蹄愣了半天,最后居然流出了眼泪。
这么多年了,几时见过这么照顾兽人兄弟的首领。
这种能文能武,有情有义的好大哥,我跟定了!
当然了,凯恩石蹄没被邀请跟随队伍,所以没看到后面的一幕。
第四天中午时分,海螺湾的队伍抵达三头山外围。
“腐爪”豺狼人部落同样对这支不速之客的队伍满怀警惕。
在连续拒绝了刘载岳提出的公平决斗,迁移让路,或者承诺不再偷袭其他部落的三个条件之后,“腐爪”豺狼人关上了位于半山腰营地的大门,封锁了上山的石道。
然后,他们就领略了什么叫做降维打击。
谁要跟你爬山冲卡啊!
瀚海领的野战部队已经憋了许久了,他们先简单完成了对周边区域的清场,随后测定了一下对方营地的标高和距离,并完成了两发试射。
随着领主大人一声令下,自动榴弹炮集群开始了对豺狼人营地的火力覆盖。
轰隆隆隆!尖锐的破空声从天而降!
密集而精准的爆炸如同犁地一般,瞬间将豺狼人营地外围的简陋栅栏和哨塔撕成了碎片,火光和浓烟冲天而起!
“魔法!他们有魔法!”某个稍微有些见识的豺狼人头领发出凄厉的尖叫。
豺狼人们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打懵了,在足足挨了三轮“魔法”轰炸之后,剩下的豺狼人才恍然大悟的疯狂向山下冲来,试图拉近距离做出些许反击。
很遗憾,对方封锁了上山路,这边也用机枪封锁了下山路。
更加密集的“哒哒哒哒”声响起!重机枪没动,只是几挺通用机枪,就轻松的扫倒了凌乱不堪的兽人队伍,带起一蓬蓬的血雾。
对手勉强砸出骨箭和投石,连瀚海领战士的边都摸不着。
面对这样一个只有几百兽人的小部落,战斗约等于一边倒的屠杀。
战斗开始得很突然,结束得很迅速。
不到半个小时,腐爪豺狼人的抵抗完全湮灭,绝大部分豺狼人战士被击毙,剩余的魂飞魄散,跪地投降,被用绳索捆绑串联起来,成了海螺湾亲手抓捕的第一批俘虏。
营地里的财物、粮食、军械等,经过简单清点,全都成了瀚海领的战利品。
瀚海野战军仔细打扫了战场,放了一把火尽可能销毁了作战痕迹,扬长而去。
而这样两场战斗,打出了海螺口“情义无双”的赫赫声名。
石蹄部落拦河收费,海螺湾牛头一族上门公平决斗,使其臣服,从此往来的各路兽人不用再交一分一毫的过路费!
腐爪豺狼偷袭其他部落,海螺湾规劝无果,果断出手歼灭,从此周边各部落不用再时时小心戒备,提心吊胆。
这是什么?这简直是兽人异父异母的亲大哥!
就这样,一次出山,在解决了这些区域稳定器的同时,刘载岳迅速成了兽人传说中义薄云天的大侠客!
一时名声大噪!
就在瀚海领的兵锋在白鹿平原东北角初试锋芒之际,遥远的平原东南部,腐沼部落的边缘地带。
夜色浓重,风声凄厉。
阿木背着最小的儿子,妻子拉着女儿,一家四口深一脚浅一脚地在荒芜的丘陵地带穿行。
靠着对周围地形的熟悉和不错的头脑,阿木一家逃出了二十多里地,并且利用一条河流,断绝了那些座狼闻着味儿的追踪。
可终究还是被兽人发现了渡河之后留下的水印痕迹。
一家人疯狂的转向,狂奔,然而兽人终究是越追越近。
“快……快跑……”阿木喘着粗气,肺部火辣辣地疼,脚下的草鞋早已磨破,脚底板被碎石割得生疼,却一刻也不敢停下来。
妻子和女儿脸色煞白,已经不会说话了,只是机械的迈动着脚步。
此前一直呜呜的小儿子似乎也感受到了绝望的降临,已经一声不吭,只是在阿木背上瑟瑟发抖。
可逃亡的速度,终究是越来越慢了。
身后的兽人已经明显发现了自己,对方似乎很享受这种让猎物陷入绝望的快感,也不加速,就这么不紧不慢的跟着,时不时驱使胯下的座狼,发出几声尖厉的嚎叫。
又穿过一片灌木丛,阿木忽然看见了前方的高坡上,有两个人影,正拿着什么奇怪的东西朝着自己这边张望。
“完了!”阿木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他以为自己被包抄了。
不过很快,他意识到了,那不是兽人,是人类,是纯正的人类。
接近空白的大脑,来不及思考为什么这里会有人族,阿木本能的用尽最后的力气,喊了一嗓子:
“有兽人,快跑!!!”
第182章 绝望中的救赎 沼泽深处的黑金
虽然时逢盛夏,但因为“腐沼”部落所在区域有一大片湿地沼泽,夜风从远方掠过,多少还带着些温润的寒意。
也将阿木的这一声嘶吼,在稀疏的灌木和嶙峋的怪石间传的分外辽远。
高地上的林忠正通过对讲机,向远处的领主汇报着情况,这一声模糊的喊声隐隐约约传入了陈默耳中。
林忠及时补充:“逃亡者似乎是人族,两成年两幼体,正在向我们示警!”
对讲机中传来了领主斩钉截铁的指令:“把人救下来!”
既然对方在这种逃亡情况下还能发出示警,那不管是不是圈套,陈默都愿意给他一个机会。
正好,这一路的行程对于领主大人来说,有些过于无聊了。
前面两场对“石蹄部落”和“腐爪部落”的讨伐战,固然是酣畅淋漓,轻松畅快,但实在是有些太快了,平均每场不超过半小时。
还没有前面的交涉前戏和后面的战后清理时间长!
赶了几天几夜的路,就这?
但总不能让他们回头再打一场,领主也只能意兴阑珊的往回走。
因为拆除这两个“区域稳定器”的效果过好,以至于这边刚解决完,周围积怨已久的小部落就乒乒乓乓的开战了,硝烟滚滚烽火绵绵的,瀚海领的队伍不想掺和,所以避开了各方交战区,绕道返回。
这一绕,就绕到了“腐沼”部落的边缘地带。
大概十几分钟前,侦查部队就已经发现了兽人的动作,当时并不能确定兽人是不是冲着自己来的,于是立刻扩大了侦查和警戒。
瀚海领领主卫队带着便携式侦查无人机,时刻监控着营地的四面八方。
半精灵巡林者赛莉尔晨风也带着他的“巡林夜鹰”,一种神奇的飞行猛禽,这种猛禽除了可以通过各种动作和鸣叫向巡林者示警之外,还能在一定距离内短暂向巡林者共享动态视野。
在魔法侦查生物中可以称得上佼佼者。
难怪赛莉尔虽然也对无人机赞不绝口,但一点都不感兴趣,反而对领主的望远镜喜欢的不行。
高倍远红外望远镜加上他的“巡林夜鹰”,可以大幅减少使用视野共享的次数,极大减轻鸟儿的身体负担。
一路监视着兽人的追踪行动,瀚海领的部队采取了谨慎观望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