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不用担心别人趁机偷袭你们,在你们发出这个通告的同时,战争应该已经结束了。”
白须默默地捋了捋胡须。
我现在知道,为什么这群人里面一个牛头人都没看到,却能算是雷霆崖牛头人的部属了,这都是擅长吹牛皮的啊,难怪雷霆崖的老牛们喜欢……”
“第二,占据这几个关键路口和核心高地,对内拦截任何试图从‘腐沼’据点外逃的獭兽人,一个都不要放过,我们会有侦查小组配合你们各支部队,及时给出提示,通报敌人有可能出逃的部队数量,逃跑方向,你们要做的,就是彻底把他们困死在这个圈子里!”
“第三,拉开警戒线,截断其他部落的窥探,不管是‘顽石’还是‘翘角’,该打就打该杀就杀,总之不允许他们的侦察兵越过这条红线!”
“如果发现大批的其他部落部队,你们的战士处理不了,立即通报给我们的侦查小组,他们会告诉你们如何处置!”
白须一脸茫然。
让我们出动这么多人,就干这个?
“对了!”
年轻军团在地图上“腐沼”据点北边,顺着沼泽西侧连接黑嘴部落的那条通道上打了个叉。
“北边你们不用管,我们会亲自处理!”
“还有什么问题吗?”
还能有什么问题?
按照对方的要求完成了部队部属,白须满心疑窦,于是带着几个潜行能力强的卫兵,一路向着獭兽人的内围摸过去,并在约定发动攻击的这个清晨,借着朝阳的微光,用尽目力望向远处那片高地上的“腐沼”营地。
营地外围的木质栅栏和箭楼在雾气中若隐若现,隐约能看到巡逻兵的身影。一切都显得和往常一样……平静?
然后,几乎是毫无征兆的,“腐沼”据点就冒出了连片的火光。
白须陡然睁大了眼睛,瞳孔变成了一条竖线。
天空之上出现了密集的,几十上百道细长的、白色的尾迹云,尾迹云的顶端,是一枚枚肉眼难以捕捉动作的黑点,正以雷霆万钧之势,朝着“腐沼”营地精准地坠落下去!
因为腐沼营地内不仅有獭兽人,还有大片的人族聚集区,因此陈默领主斟酌再三,选择了以精准打击导弹起手。
尽量不对人族平民造成太大伤害。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一场以少打多的战役,为了确保攻击效果,瀚海领设置了远,中,近三块火力阵地。
远端的【卫士】系列巡飞弹集群,提前起飞,将以最高的定位打击精度,直接攻击獭兽人的中央大旗,议事大厅,指挥中枢,重点军营。
中距离的攻击阵地由【袖箭】多功能导弹系统发动,目标是覆盖式打击可能的兽人驻军区域,武备仓库,营地哨塔,外围警戒。
而近距离攻击火力,由狙击枪,自动榴弹发射器及其它轻重武器构成,同时从左右两侧,对“腐沼”部落伸出来的两翼防御小据点进行集中打击。
【卫士】巡飞弹先飞,巡航,【袖箭】次发,榴弹最晚,掐好了时间顺序之后,几乎在同一时间,朝着獭兽人的头顶落下。
白须猛地站了起来,他已经不在乎是不是暴露行迹了,他只想看的更清楚一些。
在猫族兽人们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远处“腐沼”营地的围墙、建筑、栅栏、箭楼……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捏碎,揉烂的玩具,在冲天而起的火焰和浓烟中四分五裂。
碎片混合着泥土,裹挟着兽人的身体,还有些看不清的乱七八糟的东西,在冲击中被高高抛起,飞溅出数米,十数米开外!
仅仅只是第一波攻击!刚才还显得气象森严,规模宏大的兽人营地,瞬间就化作了一片燃烧的、混乱的、被死亡和恐惧彻底笼罩的地狱!
下一刻
轰!轰轰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连绵不绝的爆炸声缓缓的传来。
因为距离导致的眼睛所见和耳朵所听的时间错位,给战场增添了一种诡异的延迟感,白须和他身边的猫族战士们茫然的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大脑一片空白!
又不知过了多久,大地的颤抖缓缓传来。
其实整个过程加起来,前后也不过就是十几秒钟时间,但这宛如天灾降世一般的场景,让猫族兽人的大脑似乎卡住了一般,时间显得无比漫长而遥远。
一个最先醒过来的猫族战士尖声吼叫着:“雷暴!他们叫来了雷霆荒原的雷暴!”
然而他的声音在这样持续的轰鸣声响中,完全听不清,听不见。
火光还在继续,爆炸还在继续,声响还在继续。
高天之上的【蓬莱】,冷漠而精准的注视,引领着,指挥着这场毁灭的盛宴。
山头上的白须浑身冰凉,感觉自己的手脚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终于明白了,海螺港那句“仗,不需要你们打”意味着什么。
这根本不是战争。
这只是一场表演!!!
第187章 惊雷乍破 火漫大营
爆炸的轰鸣声浪滚滚而来,如同持续不断的闷雷,仿佛是在方圆数十公里范围之内展开了一场盛大的打击乐表演。
声浪层层叠叠推进,向外震动着猫族兽人的耳膜,向内撞击着獭兽人的心脏。
“腐沼”营地的上空,浓密的黑烟混合着尘土冲天而起,形成一片巨大的、不断翻滚扩张的污浊云团,将初升的朝阳遮蔽到只剩一抹惨淡的橘红。
“是,是魔法吗?”
白须脸色惨白,有些吃力的看向身边的萨满,开口询问道。
为了加强队伍的机动性,白须带在身边的,是一位年轻的,脸上绒毛还未褪尽的小萨满,这位也是满脸的疑惑,用力眯起眼睛,鼻翼不停翕动,仿佛在空气中嗅着什么。
过了片刻,小萨满坚定地摇了摇头:“没有灵能波动,一丝一毫都没有。”
兽人不会此类攻击型魔法,甚至完全不懂得攻击型魔法的原理。
不过,用繁星大陆的一句俗话来说,没挨过魔法的揍,还没见过魔法的光吗?
哪怕是被称为“肌肉棒子”的兽人,大部分成员对魔法也至少见过,或者听说过,更何况许多兽人,是真的挨过魔法的揍。
所以看到这一幕场景的白须,第一时间就想起了彼时曾经参与过对人族的进攻时,见过的那些划破天空,隆隆坠地的魔法。
但是,自家的萨满是能感应到灵能的,他说没有,那肯定是真没有。
毫无疑问,那片看起来烟火升腾的战场中,没有魔法的痕迹。
小萨满的回答,让白须陷入了更大的迷茫之中。
繁星大陆上的各个种族,对灵能的应用形式各有特色。
人族,自命为万族之灵,也确实是什么魔法应用,都能在繁星诸族之中,坐三望二,自号第一!
各种各样的物品附魔,依附施法,辅助魔法,攻击魔法,甚至还有大量的非战斗魔法,都在人族手中被玩出了花。
虽然在单项上未必比得过某些天赋专精的种族,但综合能力毫无疑问的碾压全场,也一度被称为:“最接近神的种族”。
指的不仅是他们对灵能的应用有广度有深度,或许也是说他们跟神明一样,对灵能无限贪婪。
其他几大族群,就是各有各的特点了。
灵能应用最强,攻击和防御魔法都近乎巅峰的种族,自然是已经归隐山林的龙族。
据说一头成年巨龙的施法,就足以媲美一支人族魔法师军团。
矮人一族的特长,是将灵能效果固化于物,也就是通常所说的附魔。
大陆上最顶尖的附魔大师,曾经十个里有七个留着大胡子,穿着铁围裙。即便是矮人全面式微的现在,霜岚的某些矮人大师依然倍受附魔师们的景仰。
按照某些人类吟游诗人,也是大陆最大的谣言传播群体不无恶意的说法,矮人主要是腿太短了,身子和脑袋离地面近,所以跟大地之母更亲切一些,为取自大地的各种矿物附加的灵能效果会更好。
正经的学者们认为这毫无疑问这是胡扯,侏儒比矮人还矮呢,怎么没见他们出附魔大师?
吟游诗人们果断反驳:“怎么没有,矮人的天赋是改造钢铁,侏儒的天赋是收纳金银!那些贵金属就跟长了腿一样,往侏儒的腰包里钻,这还不够明显?”
你别说,这还真有几分道理。
精灵们最强的天赋特性是依附施法,也就是将魔法效果依托于箭矢、植物、动物之上,比如让箭矢钻透重甲的【破甲之锋】、依附于绿植之上的【坚韧藤蔓】、再比如能与飞禽共享视野的【林鹰之眼】。
人族施法需要应用的各类魔法材料,最初就是学自精灵的研究成果。
至于兽人一系……附魔不会,攻击不能,全部的灵能应用都挂在萨满的那一身刺青之上,纯辅助施法团队。
核心功能就是给自家的肌肉棒子们增加力量,增加速度,增加体表强度,增加身体韧性等等……
总之就是让友军更能打,也更耐打。
如果不借助某些特殊的魔法道具,兽族萨满连个小火球都放不出来。
所以不管是白须还是自家的萨满,都完全没想到在兽族内战中,能看到这种宛若魔法集群轰炸一样的场景。
当然,“腐沼”的兽人就更想不到了。
瀚海领的部队发动的时间点很讲究,刚好卡在了凌晨的这个点上,正属于人族已经起来准备干活了,但是兽族首领们大多还在休憩的时间。
黑泥的味道闻多了,睡眠质量好!
对于营地内的獭兽人而言,灾难来得毫无征兆。
兽人据点实际分为内外双城,本次重点打击的目标,是内城,獭兽人的酋长,长老,萨满和精锐战士都集中在这里。
“腐沼”营地中央那根高高的旗杆上,被巨大横木撑起的部落巨幅旗帜,一面用某种沼泽巨蜥皮鞣制、涂着红黑两色狰狞图案的战旗,被一枚巡飞弹精准的灌顶命中。
旗帜瞬间被撕裂成百十片火花,如同下起一场缤纷的红雨,从空中纷纷扬扬落下,拉开了这场战争的序幕。
随着导弹接二连三的落下,内城那些看似坚固的据点建筑,在第一次齐爆中就已千疮百孔,留下大片扭曲燃烧的残骸。
被火烧屁股的兽人刚刚惊慌失措的开嗓吼叫,第二波、第三波精准打击就接踵而至。
“腐沼”獭兽人的酋长大帐,是重点攻击目标。
至少一枚【卫士】和四枚【袖箭】,瞄着这座整个据点中最高的建筑轰了下去。爆炸的冲击波几乎将整座酋长庄园夷为平地。
烟雾弥漫了整片区域,一时看不出里面到底还有没有能动的生物。
和酋长庄园享受同等待遇的是兽人据点中的兵营。
兽人是全民皆兵的体制没错,但这也就意味着,绝大多数兽人平时承担的还是“民”的工作,只有在战时才会拉出来开战,约等于现代国家的预备役。
真正的精锐,则是部落中兵营内的常备兵。
这帮家伙自然也就得到了重点照顾,不仅是巡飞弹和导弹给够了量,就连用魔法阵加了射程的榴弹火力,也有超过四成覆盖到了这片区域。
当第一声爆炸响起的时候,营地中还传出了几声兽人军官声嘶力竭的吼叫。
“敌袭!敌袭!”
不过很快,兽人战士就完全顾不上了,遭受连续袭击的兽人迅速失去了组织,混乱瞬间升级为彻底的崩溃。
“炸营”了!
他们如同被掀开了厨房油腻案板下藏身的大批蟑螂,被揭掉了腐尸蒙皮下群聚的成群苍蝇,轰的一下炸裂开来。
獭兽人战士们在破片,冲击和火焰中哀嚎一片,还能行动的的兽人惊慌失措的丢弃了一切,本能冲向最近的营地出口。
但是此刻的营地,哪有出口?
大门口塞满了试图逃亡的兽人小兵,他们互相推挤、踩踏、咒骂、撕咬,绝大部分身上都带着或轻或重的伤,轻的或许只是被破片或者是倒塌的建筑划开了一道口子,重的,有的已经没了四分之一甚至三分之一的体重。
在这种情况下,一路上不断有兽人滚倒,成为地上的一坨坨障碍物,继续绊倒一个又一个队友。
直到出现的高阶战士,如开路坦克一样分开兽人,狂暴的冲撞和踩踏,硬生生在兽人之中犁开一条血路。
兵营的地面上已经汪起了漫过脚面的粘稠液体,那不是水,是混合了泥污的鲜血。
一脚踏去,红浪飞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