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黎扬之所以亲赴现场,一是为了便于现场决策,第二,也是为了近距离欣赏一下【世界树】这种神奇造物。
因为【萌芽】的树根在地底的蔓延,原本核心区的建筑遭遇了严重的破坏,各种倾斜,裂缝,局部坍塌随处可见。
现在生物研究所一号实验室的工作人员都搭着帐篷,各种抢运出来的仪器堆在临时架起的钢梁大棚内,军方的工程人员正在紧锣密鼓的重新连接线路,调试设备。
顾黎扬首先代表【慈航】工程处,拜见了饲养员张长林同志。
没错,不是接见,是拜见。
整个【紫云】自然生态保护区,【萌芽】第一,老张第二!
见到张长林的第一面,顾黎扬就似乎明白了这位为什么能得到世界树的喜爱和认可。
他太纯粹了!
几十年的北方林场生涯,老张身上对植物的那种喜爱几乎刻进了骨子里,如果说东夏对世界树的培育多少会带有一些利益考量的话,这老头就是把每一株植物都当成自己的亲儿子,亲孙子看待。
见面的第一句话,就毫不客气的冲着顾黎扬来:“你身上烟气太重了,去换换!”
顾黎扬有点懵,在林区内抽烟不安全,所以布置有专门的吸烟室,里面烟雾缭绕的,确实容易侵染一身的烟气,但是,如果记得没错的话,这老头……老张同志,也是几十年的老烟枪了吧。
面对副总指挥的疑惑,生物所的工作人员赶紧低声解释:“似乎是【萌芽】不喜欢烟味,所以张研究员自己不抽了,也不许人在靠近【萌芽】的区域抽。”
“说二手烟影响孩子健康……”
好吧,这确定是亲爷爷没错了!
顾黎扬立刻带着随行人员从里到外换了套衣服,甚至还把自己的板寸给冲洗了一遍,这才恭恭敬敬的重新找到老张,向他说明了当前的情况。
“我们不确定这些遮挡方案,会不会对【萌芽】产生一些不好的影响,或者是让【萌芽】感到不愉快,所以需要做一个确认。”
“但必须说明,这是保护【萌芽】的计划的一部分,避免它过早的受到影响,甚至是某些不怀好意的针对……”
张长林点点头,他虽然上半辈子只呆在那一片林场,但依然见过足够的人情世故,知道为了利益,人们都能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老张捧着载有视频资料的平板,独自前往世界树下,留下顾黎扬一行远远观看。
【慈航】工程处有严格规定,除了保育员之外,任何时候,任何人,非经【萌芽】邀请且最高指挥部批准,都严禁靠近【萌芽】当前所在区域。
胆敢靠近,是真会被击毙的。
顾黎扬只能远远的,无比羡慕的看着老张盘腿坐在树下,跟【萌芽】絮絮叨叨的说话。
张长林一只手托着正在播放的平板,一只手轻轻按着萌芽的枝干,尽量把画面控制在半米左右的距离。
他也不知道【萌芽】的眼睛在哪里,用什么位置看,不过离远了怕【萌芽】看不清,凑近了怕孩子“近视眼”,所以只能按着自己的理解控制。
“喏,就是这个,给搭个大房子,防止天上有人看见你了,偷偷过来搞破坏。”
几只光之精灵从树干上一路绕着圈滚下来,顺着张长林的手臂就滚到了他的肩上,宛如一枚大号的萤火虫在老张的身体上萦绕飞舞。
“不喜欢是吧,我也不喜欢,搞个东西压在头上,容易碰头,多不舒服啊!”
接着,他滑到第二个方案,彩条布、反光膜覆盖的场景模拟。
“这个呢,像不像给你穿了件衣裳?”
说着说着,老张自己先乐了,“不好看,嗯,一点都不好看,丑得很!”
周围的枝叶在微风中轻轻摇动,越来越多的光之精灵从树冠上滑下来,凑在老张身边,随着【萌芽】的一呼一吸,柔和的光球们一明一灭。
第三个方案的黑暗天幕,总算引发了一点小家伙的兴趣,在反反复复观看了几遍视频之后,【萌芽】给出了最终反馈。
“顾领导!”
“别这么客气,您叫我小顾就行!”
张长林挠了挠头,似乎组织了一下语言,这才说道:“【萌芽】不会说话,跟我交流的时候,我就是一种感觉,作准不作准的不好说!这还得领导们看!”
“它不喜欢第一个方案,也不习惯第二个方案,最后一个,能接受,但是其实也不是很舒服。”
顾黎扬点点头:“黑暗天幕会在一定程度上削弱自然光的照射,所以我们拟用一部分全光谱灯来作为补充,【萌芽】这样可以接受吗?”
“没关系!”
张长林摇摇头:“它自己会想办法。”
“不过顾领导,它有个小情绪,我拿不准,但我觉得还是得跟您说清楚。”
“您说!”
“它很喜欢这片土地,不止是环境,还有,还有一种很特别的底蕴,这样让它能长起来!”
“孩子好像表达的意思是,如果安全得不到保证,那……那就不能长了!”
顾黎扬瞬间感到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东夏的将军瞬间挺直了胸膛,绷紧了身体,眼睛里精光闪闪。
“不用担心!”
“我在此代表【慈航】工程总指挥部,也代表东夏,郑重承诺!”
顾黎扬一字一顿,声音斩钉截铁,“我们会立刻上报最高层,启动最高级别的应对预案。让它只管安心成长,大胆地成长!东夏,拥有足够的力量和决心,会为它扫清一切外部威胁,斩断所有不怀好意的触手!”
“绝不让它受到任何伤害!”
第262章 “阿辐”再现 横扫三海 万民祭拜
派顾黎扬来的优点就在这儿了,关键时刻,他敢于拍板决策。
消息传回【慈航】工程部的指挥所,毫无意外,工程总指挥立即高度赞许了顾黎扬及时,坚决的现场表态。
一棵如此“喜欢”自家土地的世界树,若真因为担心安全,停止成长甚至退化,那自己这帮人和躲在幽暗森林里的精灵有什么区别。
怕是以后历史课上要被无数次拉出来鞭挞,无数次被各种教授、老师、UP主们用沉痛的语调念叨:“那一年,某几位鼠目寸光,畏敌如虎的家伙,做出了一个愧对先祖的决策……”
真要这样的话,还不如现在就死了,也免得遗臭万年!
【慈航】工程部总指挥下发了指令“一切为了世界树的成长铺路,不惜一切代价,确保其绝对安全,不受任何干扰。”
说的直白一些,就是好不容易培育出来的世界树不仅要长,还得是放心大胆的长,肆无忌惮的长,不能给【萌芽】造成任何的心理阴影!
这样,就不仅仅是亮肌肉的问题了,还得出重拳。
【慈航】工程处副总指挥顾黎扬在随后的闭门会议上,首先宣读了指令,随后就内容做了进一步解读。
“工程指挥部已经给出了明确指示,我们过去的原则是‘不开第一枪,但也不给敌人开第二枪的机会’。”
“现在不同了,我们必须用最清晰无误的方式,告诉所有人,尤其是告诉我们的敌人。”
顾黎扬的手指重重敲在桌面上:“对于某些明示为底线的东西,不仅不可触碰,甚至不许多看一眼,任何形式的窥探,都会触发来自我们的无限制反击!”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眼睛,都盯在那份多处标红的时间表上。
根据专家团队的最新推算,世界树继续成长,直至完全暴露在太空卫星的视野中,大约还有十五天到二十天的时间。
这段短短的时间,就是东夏进行战略威慑,拉扯全球视线的窗口期。
紧的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第一步,就是大规模加强在宁静之海海域和白头海雕的对峙,甚至亮出了“上刺刀”的架势!
明面上的理由,当然还是为了搜寻那头让白头海雕焦头烂额、让周边各国心惊胆战的“深海巡游者”,东夏编号0019,代号“阿辐”的亡灵生物。
在过去的一段时间里,阿辐确实没闲着。它忠实地执行着“周期性间隔曝光,吸引注意”的指令,在这片广袤的海域里,来来去去,很是干了几件“大事”。
比如,它在收割完茉莉国破船上的几个杂兵之后,在北上的路途中,盯上了港口的几艘破船。
至于为啥要处理,别问,问就是“阿辐”心情不好。
“阿辐”的智商相对简单,训导员们感觉到不舒服的地方,它也会感觉到不舒服。
所以,它决定给予一些小小的惩罚。
目标嘛,选择了一艘舰龄超过六十年的古董级护卫舰。
悄无声息地靠上了那艘老旧的护卫舰船底,“阿辐”健壮的前肢贴上船壳,以一种非常稳定的节奏,两到三秒一次“进刀”,迅速的切割开那些锈迹斑斑的船底。
因为停靠在港口内,此刻大部分的水兵都上岸去寻找夜生活去了,只留下少部分留守的士兵,此刻正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吹牛打牌,船舱里烟雾缭绕,弥漫着一股泡面、汗渍和脚臭混合的气味。
被推出来值班的阿明忿忿的看了一眼船舱,靠着栏杆继续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屏幕上正是岛内某网红扭腰摆臀的视频。
忽然,旁边一个二等兵侧耳听了听,有些疑惑的发问:“,你有没有感觉船在动?”
“你很机车哎,船动不是很正常啦,这海风有够大的啦,我的发型都乱掉了!”
“不是啊,是很有节奏的震动啦,你听!”
阿明吐出嘴里的槟榔,把耳朵贴近栏杆,果然听到了规律的响动。
“靠北,肯定是值班长老大又在搞‘船震’啦!听说他最近弄了一批新的‘维骨力’,精神好得很咧!”
“安啦!少见多怪!”
旁边的水兵发出一阵心照不宣的哄笑。
上不去岸的军官,经常会带一些不明人士上船“体验生活”,老兵们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干!这次震得有点久哦?”
阿明又掏出一袋槟榔,还没撕开袋口,忽然一阵急促的警报声响起。
众人的第一反应,这艘老掉牙的破船,不知道哪个线路又出状况了!在士官的带领下,几个士兵骂骂咧咧的进了船舱。
在连片的警报声中,海水已经开始涌入战舰的底舱,已经没过了水兵的脚踝!
“漏水了!真的漏水了!”不知谁先喊了一嗓子,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慌。
海水正在加大力度疯狂的涌入,不是涓涓细流,而是滚滚洪流,部分电路开始噼啪作响,灯光忽明忽灭。
船上顿时炸锅了,尖叫声和哭喊声连成一片。
损管?不存在的,他们连大号的维修工具箱都搬不动,所谓的损管程序更是早就忘到了九霄云外。
“阿辐”把船底拆了七八个口子之后,秉承着不主动攻击的原则,扬长而去,而护卫舰上好在还有几个老兵油子,及时放下了救生艇,众人纷纷往下跳,算是捡回了一条命。
事后盘点,当天护卫舰上应有值守人员九十三人,实际只有值守人员三十六人,获救四十二人。
嗯,一个士兵没死,多出来的是军官带上船的特殊服务人员。
消息一出,整个周边区域一片惊惶。
小小出了一口气的“阿辐”,再次北上,又回到了四爪海蛇附近海域。
主打一个不停不驻,滑不留手。
在这里,它又干了一件举世瞩目的大事,它干掉了一艘大型捕鲸船。
这事有点阴差阳错,严格来说,“阿辐”不是故意的。
四爪海蛇是全蓝星最大的捕鲸国和食鲸国,没有之一。
尽管受到了蓝星动物保护组织和环境保护组织声势宏大的抗议,但海蛇官方不仅无视鲸群的岌岌可危,反而变本加厉,先是以科研名义各种巧立名目,大肆捕杀,后在国际法庭裁定其违法后,干脆退出了蓝星捕鲸委员会,重启了大规模商业捕鲸。
尤其让人很难理解的是,他们不仅捕成年鲸鱼,甚至连怀孕母鲸和幼鲸也不放过,把民族的贪婪本性展现的淋漓尽致。
作恶嘛,还要什么理由。
这天,阿辐在海下行动时,贴在了一头座头鲸的肚皮上。
之所以这么干,一是为了省力,二是可以借鲸鱼庞大的身躯,掩饰自己的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