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矫正集团是帝国真正的,历史悠久的大势力,他们剥过印第安族酋长的头皮,抽过南洲政权总统的鞭子,吊死过被俘的独裁领袖,也曾经毫不留情的羞辱过每一个在外面鼎鼎大名,在白雕不值一提的“大人物”……
这些精英,在他们面前不值一提。
收容中心的一重重钢铁大门在身后重重关闭,金属撞击声回荡在空旷的回廊里,刚刚被温柔以待的幻觉,很快被毫不留情的碾碎。
人们被按性别驱赶进不同的大厅。
“所有人,脱掉衣服!现在!”
扩音器里传来冷冰冰的命令,荷枪实弹的警卫站在高处俯视着人群,短暂的僵持后,一名动作稍慢的老者被警卫用警棍狠狠捅在腰眼,发出剧烈的惨叫声,这批昔日的精英,终于彻底放弃了尊严,开始手忙脚乱、努力遮挡又无可遮挡地扒光自己。
昂贵的定制西装、真丝衬衫、亚平宁的皮鞋、中立国的腕表……连同这些精英的体面,一起被胡乱丢弃在污迹斑斑的水泥地上。
场中如同挤满了一裙裙脱了毛的“火鸡”。
很快,发生了第一起流血事件,让他们更加乖巧。
那是一位约莫五十岁、身材肥胖的艾霞裔女士,无名指上戴着一枚硕大的翡翠戒指,因为太久没有取下,戒圈已经深深嵌进了肉里。
一个穿着灰色制服、膀大腰圆的女看守连续用力撸了几次都没能撸下,引发了女士痛苦而惊恐的尖声哭喊和挣扎。
“这个吝啬的老表子,真是麻烦。”
女看守嘟囔了一句,对着旁边招了招手,“来个人!我怀疑她手上这东西是特制容器,可能藏有间谍工具,或者污染源!”
很快,另一名警卫拎着一柄锃亮的消防斧走了过来。
“按住她。”
手起,斧落。
几根手指飞落在地,鲜血喷溅在周围那些赤裸的身体上,炸起了一片惊呼,当然声音最大的,是当事女士的惨叫。
动手的警卫面无表情地调转斧柄,重重一击,叫声戛然而止,胖胖的女士像一袋软泥般瘫倒在地,只剩下身体无意识地抽搐。
目睹了这一切的精英们,彻底陷入了死寂,他们终于开始意识到,这似乎不是一场可以靠律师,或者舆论解决的麻烦。
法律?别闹了,如果白雕的大统领愿意,他分分钟可以发布几十个行政令,每一个都能轻松绕过法律,或者精准命中那些法律的中间地带。
能够保障“人权”的,永远只有力量。
只不过,蓝星的冲突已经爆发到了这种程度,哪怕是力量充沛的东夏,对于这些至今还滞留在白雕这片敌国土地上,眷恋不去的“族人”,似乎也失去了照看的理由。
随后,这些“火鸡”如同在屠宰场中一般,被成群结队的驱赶进了淋浴间,消毒水粗糙的喷过一回之后,每个人都领到了一套粗糙的橘红色连体服,背面印着醒目的黑色编号。
生活区域是改造过的监狱牢房,原本设计容纳八人的空间塞进了二十个人。没有床铺,只有发霉的薄垫堆在水泥地上。
唯一的窗户被焊上了粗壮的铁条,室内昏暗惨白的灯光,在布满污渍的墙上照出岁月斑驳的痕迹。
接下来,就是漫长的、充满煎熬的等待。
被关押者等待着他们的律师,而紧急收容中心则是在等待着他们发病。
在这段时间内,帝国可不会白白的养着这群“高危感染体”。
每天供应的口粮和饮用水甚至无法满足生活必需,而一切额外的需求,都明码标价。
食物六百元一份,还可以加钱获得更好的套餐,瓶装水三百元一瓶,香烟两百元一根,至于药品,一小瓶止痛药五万,一板硝酸甘油八万。
货币单位,都是白雕那哗啦啦作响的官方标准货币。
至于已经被搜刮的全身上下只剩下体毛的这些家伙,从哪里弄钱?没关系,黑石集团服务周到,收容区内就设有银行的自动取款机,还有西装革履的证券所交易员驻点服务,帮助你进行资产售卖、证券变现、甚至高息贷款。
当然,所有交易收取50%到90%的“紧急服务手续费”或者“风险折价费”。
一段时间的连骗带抢、威逼利诱,确认已经实在榨不出来油水之后,这些“干瘪的火鸡”就会被列入下一批转移名单,送往安德鲁研究所的实验室,获得“为科学献身”的“深造”机会。
当然,在这期间,也发生了一个小小的插曲。
某位以批评母国,极端反夏著称的知名夏裔公共知识分子,认识的人一般都称他为“斗士”,主动驾车来到了这座“紧急收容中心”外围的岗哨。
面对有些错愕的警卫,他捋了捋头发,用纯熟的雕语略带激情澎湃的宣讲道:
“我崇敬自由!”
“如果生命和自由只能选择一个,我一定会选择坚定的守护自由的权利!”
“既然这个伟大的国家需要设立针对夏裔的隔离区,为了证明我对自由的忠诚,我主动来了,我希望能成为伟大的见证者,证明我对民主自由的虔诚!”
警卫按下了通话器。
很快,这位被带进了一间编号为“7B”的审讯室。过去这些天里,这地方似乎使用频率很高,即使通风系统嗡嗡作响,空气中依旧弥漫着一股无法散去的味道,似乎混合了呕吐物的气息,屎尿的骚臭味,还有淡淡的血腥气。
那位公共知识分子,被粗暴地反铐在一张固定于地面的金属椅子上,此时此刻,他眼中虽然还闪烁着一股殉道者般的光芒,但是已经带上了些许疑惑和慌张。
两名穿着黑色作战服、没有佩戴任何标识的审讯官站在他面前。其中一位正慢条斯理地戴上一副薄薄的橡胶手套,同时嘴上开始询问。
“姓名?”
这位努力挺直腰板,脸上露出一股殷勤的笑容:“你们应该知道我是谁!我是《自由灯塔》的专栏作家,我获得过‘真相捍卫者’的奖章,州长亲自颁发的!”
“我在社交媒体上有一百五十万粉丝!我为反对那个邪恶的独裁政权做过许多事情!”
主审官和同伴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里略带喜悦,是一种看到实验室里某种开始反常表现的动物时的审视。
“你的上线是谁?”
“斗士”一愣,随即感到一阵荒诞:“上线?什么上线?我没有上线!我是自己来的!你们难道没有听明白我说的话吗?”
“我说了,如果这个伟大的国家认为有必要设立隔离区来应对危机,那么我愿意第一个走进来……”
主审官粗暴的打断了他:“你们知道了多少关于‘收容中心’的事,计划窃取什么信息?如何对外发送情报?”
“欧!天呐,不!”
“斗士”先生激动起来,捆着身体的镣铐哗啦作响。
“我不是间谍!我是作家!是学者!是人权和自由的捍卫者,我来这里,是为了证明民主和自由的伟大……”
“非常顽固的间谍,上手段吧!”
一排黑色的吸盘被贴在了这家伙的身上,主审官打开开关,拨动了旋钮。
审讯室里,瞬间爆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嚎,“斗士”先生如同被从水里拉出来的鱼儿,身体在椅子上剧烈地弹跳、扭曲、抽搐。
黄色的液体在他的裆下蔓延开来。
电流停止,他像烂泥一样瘫在椅子上,胸膛剧烈起伏,而主审官冷冰冰的话再一次传来。
“说吧,你们的计划是什么?”
“斗士”的嘴角已经漫出了口水,眼神也有些发直,但依旧用发颤的声音努力争辩道:“不……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我和参议员先生一起吃过饭!我给《白雕之声》写过头条评论!我批评那个独裁的、野蛮的国家整整二十年!”
“你们……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啊啊啊啊!!!”
又是一轮审讯过后,“斗士”眼神涣散,那缕曾经象征风骨的发丝被汗水和污物粘在额头上,开始了胡言乱语的交代。
“是……是青蛙!我的上级是绿色的青蛙!”
“情报用微波炉传递……”
“我的上线是……是米老鼠!不,是圣诞老人!对!他的秘密基地在北极……”
主审官无奈的摇了摇头。
“记录!”
“嫌疑人持续使用高度意识形态化表演、情感煽动性语言,试图干扰审问,掩盖其真实目的。应该受过严格的反审讯训练。”
“已经承认了间谍身份,但是交代中夹杂了大量虚假信息,加大电流力度!”
“晕过去了?”
主审官探了探他的颈动脉,“让医生过来看一下,别弄死了。等他缓过来,接着审!”
“对了,查查看这家伙的家属,他们可能知道些什么,再看看他和东边可能存在的资金往来情况,肯定能抓到蛛丝马迹的!”
另一名审讯官呼叫完医生,放下电话,面带好奇的问道:“头儿,你怎么一开始就确定他就是间谍?”
主审官摘下手套,扔进角落的黄色医疗废物垃圾桶,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现在这种时候,不但不躲着,还敢主动过来的,除了那个红色国家死心塌地的间谍,还有谁会这么干?”
“再说了!”
“他满嘴说的都是‘民主’和‘自由’!”
“这个国家,民不民主,自不自由,我们自己难道还不知道吗?”
第383章 海蛇恶鬼之国 东夏净世天火
四爪海蛇首都圈地下深处,那座枯山水庭院里,“夕照”的灯光已经很久没有调整过了,一直呆呆的驻留在墙皮上。
岸新健一郎跪坐在蒲团上,努力把脊背挺得笔直。
他对面,那位被称为“御前”的干瘦老者,正用一把小银勺慢慢搅动茶碗里的抹茶。
“外面……怎么样了?”老者的声音嘶哑。
“回禀老大人,三大都市圈防线尚能维持,但外围……外围已经无法控制,只能放弃,由其自生自灭!”
“那些怪物数量一直在增长,我们的兵力捉襟见肘。白头海雕方面正在大规模撤离,只承诺保留有效基地的驻军……”
“也就是说,我们被抛弃了。”
“是的。”
老者笑了,笑声里带着些破落的嘶哑。
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老头话锋一转,突然问道:“去见过神道宗的大师了?”
“是,我昨天和神道宗的大师乘飞机仔细看过了了招魂神庙。”
“他们怎么说?”
“大师们说,这是,这是神启!”
“招魂神庙正在成长,那团黑雾已经覆盖了方圆二十公里,而且还在不断扩张,大师们说,招魂神庙正在苏醒,正在……正在以他们的方式,重铸帝国的精神!”
“接着说!”
“是!”
“神道宗的主祭说,过去这些年,白雕一直在阉割帝国国民的精神世界!试图让我们成为白雕的炮灰,祭品!”
老者缓缓放下银勺,勺柄与檀木桌案轻触,发出“叩”的一声脆响。
“祭品……”老者咀嚼着这个词,干瘪的嘴角扯动了一下。
“我四爪海蛇从不畏惧提供祭品,但这些祭品,究竟能换来什么?”
“总不能只是换得了白头海雕的富足与安宁,却让我四爪海蛇万劫不复吧!他们总是这样,以为一切尽在掌握,可现在的世界,已经不是他们想象的那个样子。”
一口气说了这么长一段话,“御前”老大人的喘息有些急促,不过,他很快又继续开口说道:“健一郎,你知道,我们为何要一直盯着那片大陆吗?”
“回老大人的话,为了国民的生存!”
“是啊,为了国民的生存!”
“我们同样讨厌海雕,但是海雕太远了啊,只有那片陆地,是我们触手可及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