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灵法师,召唤055什么鬼? 第486节

  这些神官都知道自己出身的青空圣城和彩虹圣城的明争暗斗,在他们的眼中,这就是神明选择了方向。

  我们成为了神明的弃儿!

  是的,因为如此的信仰神明,所以,他们的精神率先崩塌。

  他们选择的应对方式是,放弃一切无意义的挣扎,颓然跪倒。

  “伟大的七眼之神,我们祈求您的宽恕!”

  紧随其后的,是绿松的普通士兵。

  绿松是一个极其残酷的,以军功定等级阶位的国家。

  通常情况下,绿松的军功分两种,一种是对外的开拓战争,一种是境内的防御战争。

  开拓战争打赢了,抢钱,抢粮,抢女人,还有王国奖励的爵位,土地和财富。

  对于绿松的战士来说,他们无比的热爱对外战争,那是一场属于所有人的狂欢。这也是不管面对镜湖还是翡翠,绿松都特别能打的核心原因。

  但是境内的防御战争就不同了。

  没有新掠夺的财富,土地和人口,那奖励从何而来?上层的贵族们总不能拿出自己的财富来赏给那些大兵吧?

  要如何激发士兵的作战热情呢?绿松还有一套残酷的处罚规则。

  如果在防御战中失利,士兵将面临极其严苛的处罚,不仅是处罚到本人,更重要的是整个家庭,乃至于家族都要受到牵连。

  剥夺土地,贬为奴籍,发配矿场,甚至处决性命。

  就这样,通过这样的奖惩并行的体系,绿松保持了不错的一张一弛的节奏,本土防御时累积士兵的压力,对外开拓时释放部队的野性,从而如同交替滚雪球一样,滚出了王国这些年的蓬勃国运。

  谁能料想到,被一个家族中不起眼的纨绔子弟给硬生生打断了呢。

  回到现场,当目睹了这种近乎于“不可抗力”的攻击,而一直庇护他们的神殿主祭们已经只能下跪祈祷的时候,普通士兵的本能反应告诉他们,完了。

  不仅自己完了,自己的家人,怕是也要完了。

  那种对失去一切的恐惧,瞬间压倒了对于军法的畏惧。如果一切已经注定要毁灭,那么,唯一值得眷恋的,就只剩下了自己的性命。

  跑,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能隐姓埋名苟活下去。

  过去绷得有多紧,此刻崩的就有多快。

  不知道是谁先发出的声音,沙哑、颤抖,像从地底深处挤出来的哀鸣。

  这声哀鸣如同一根针,刺破了笼罩整条防线的死寂,然后,崩溃如山崩海啸般爆发了。

  “跑啊!!!”

  一溃千里!

  士兵们开始疯狂的砸门,这种崩溃迅速蔓延到了中层军官。

  十号堡垒里,那名胡子拉碴的参将猛地掀翻了面前的桌子,在地图、水壶和令牌的四散飞溅中,夺路狂奔。

  他的副官是个年轻的骑士,下意识伸手想拦,焦急地喊道:“大人,军令”

  回应他的是一只狠狠踹过来的,毫不留情的靴子,直接把副官狠狠地踹到墙壁上,鲜血狂喷。

  参将的眼眶通红,脸上肌肉扭曲到一块块隆起,声音已经完全破了调:“去他妈的军令!你没看见吗?那东西能把整个堡垒烧成灰!烧的什么都不剩!!”

  “防线完蛋了!我们完蛋了!!!”

  参将就这样强行撞开守卫,撞开溃兵,用胸前的魔法符文石打开了堡垒侧后方的通道,跌跌撞撞地消失在通道里。

  士兵们一拥而入。

  后方是缓缓消散的烟尘,宛如来自地狱深处的残躯,身前是黑洞洞的通道,透着一丝丝若隐若现的光亮。

  那是生的方向。

  堡垒中的副将、传令兵、书记员、大头兵,顷刻间成了一群受惊的兔子,朝着那一丝光亮狂奔而去,仓促之中,有人碰倒了摆着食物的提篮,有人撞翻了满载灵晶的箱子,宝贵的救命粮食和价值连城的晶莹晶体滚落一地,此刻却没人再多看上一眼。

  他们哭嚎着,踉跄着,拼命要逃离这座死亡的墓穴。

  这些从堡垒中涌出来的绿松士兵们,就这么一窝蜂的撒进了旷野,像是没头的苍蝇一般狂奔乱撞,有人朝着其他的堡垒跑,有人朝着后方的战壕跑,有人朝着远方的旷野跑,还有人甚至跑错了方向,朝着瀚海的阵地深一脚浅一脚的奔了过去。

  混乱的人流互相冲撞、推搡、践踏,咒骂声、哭喊声、惨叫声混成一片。

  个别试图整肃秩序的军官,被这股洪流轻而易举的湮灭,被人群冲倒在地,被毫不留情的踩踏过去,无数双靴子和颅骨、肋骨碰撞,发出咣咣的闷响。

  风从战场上吹过,带着一缕绝望的气息。

  从此以后,每一个从那场噩梦中活下来的人,余生或许都将被同一个梦魇缠绕

  一道澄澈的、耀眼的光柱,无声地划过天际。

第464章 防线崩溃 冤家路窄

  望台上,温斯顿还站在那里。

  他已经站了大半天了。

  太阳从初升挪到中天,从日正偏到西斜,把他本就佝偻的影子拉得很长,仿佛一下子长高了起来。

  身边的副使送了两趟饭,递了六回水,他一口没动。

  就在昨天,虽然谈判毫无进展令他忧心忡忡,但温斯顿外务大臣依然坚信,至少在几个月之内,这道防线依然是瀚海无法逾越的壁垒。

  堡垒中的粮食是按一年的消耗量储备的,灵晶调用了王国三分之一的库存,兵器和铠甲平均备了三份,箭矢堆积成山,物资满满当当。

  堡垒中甚至准备了军妓,有男有女……

  再说了,堡垒里还有好些来自青空圣城的主祭,神庭总不能不管吧。

  这些都是温斯顿谈判的底气。

  但与此同时,温斯顿也知道,这一次绝不好谈。

  王国的朝堂上一直传颂着先王的名言。

  “军务大臣的职责,是让外务大臣无需外出,只需呆在家里,等别人上门求告。”

  “外务大臣的职责,是让军务大臣无需提刀,穿着长袍便能踏足一片新鲜的领地。”

  这话过于缥缈,还是温斯顿的爷爷,前任外务大臣说的比较实在。

  “外交的最大价值,是不要让情形走到需要外交的那一步。”

  事实就是如此,当外务大臣需要亲自出来谈判的时候,局面就已经很麻烦了。

  就算战线一时半会不至于沦陷,但被这样反复围攻,终究会出现无法预期的损失。

  这支精锐部队,是王国赖以压制四方,侵吞翡翠的根基,不容有失。

  国王陛下是何等的睿智,一旦发现堡垒起不到积极防御的效果,只能被动挨打,就果断做出决定,要把这支兵接出去。

  在那个不讲道理的小丫头拒绝了谈判请求的第一时间,老温斯顿就用传送阵和朝堂做了沟通。

  绿松已经行动了起来。

  他们一方面继续寻找新的、值得交易的谈判筹码,另一方面,也做好了最后谈判完全破裂,鱼死网破的准备。

  朝堂上在准备新的筹码:财富、资源、可以拿出来洽谈的土地,甚至于银月城的遗址。

  还在持续恳求青空圣城更大力度的斡旋,言辞极尽卑微。

  而军部也在持续握紧拳头。

  两位公爵,四位侯爵都已经动了起来,新的动员兵正在源源不断的涌向鹰嘴山防线。

  绿松立国三百余载,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但是,王国终究还是算错了。

  温斯顿万万没想到,对方完全不打算给他们几个月的时间。

  几天都没有。

  他看到了堡垒的坍塌。

  老头人老,但眼睛不花,他的视力极好。

  他看到石头像破布一样往外翻,里面的木梁、铁架、人的肢体,混在一起抛向天空,又纷纷落下。烟尘升腾起来,巨大的灰白色蘑菇云,直冲云霄。

  他看到了炸营的防线。

  他看到了那些只顾埋头往前冲,就连被抓住了都不曾抬一下头的王国战士。

  人像蚂蚁一样从堡垒里涌出来,从藏兵洞里爬出来,从他们躲藏的每一个角落跑出来。没有方向,没有目标,只是拼命地奔跑。

  有人往东,有人往西,他们眼神空洞,嘴里发出无意义的嘶吼,有几个人被瀚海的人抓住了,居然还在拼命地往前拱,两条腿在地上蹬,蹬出一道道血痕,就是不肯停下来。

  还有人刚跑出几十步,就被后面冲上来的人群撞倒,然后无数双脚从身上踩过去,踩成一张扁平的、干瘪的皮。

  他还看到了欣喜若狂的敌人,满地追捕这些已经失魂落魄的溃兵。

  瀚海的人不多,远远没有绿松的人多。

  但是,几个瀚海的兵,就能撵着几十上百个绿松的勇士慌不择路地满地乱窜,这些王国曾经的骄傲,如今宛如一群受了惊的牲口。

  老头眼中一片血红,他感觉到脑子中某个东西“啪”的炸裂开来,热流从后脑勺一路烧到眼眶,眼前的一切开始旋转天空、堡垒、尸山血海、还有那些还在狂奔的声音,渐渐全都搅在一起,变成一团猩红色的漩涡。

  天旋地转。

  温斯顿就这么栽倒下去。

  一直“陪同”加“监管”着这支使节团的瀚海代表迅速呼叫了医疗团队。

  半分钟后,一名年轻的不像话的鹿族混血兽人狂奔而来,扒拉了一下瞳孔,又听了一下心音。

  “初步判断是脑溢血!”

  “这么一把年纪了,怎么情绪都控制不好?”

  绿松的副使无力地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能说出话来。

  他能说什么呢……

  年轻的军医招了招手,一副担架抬了过来。

  “拉去战地医院急救!”

  “对了,检查费和医疗费有人付吧?我们这可不赊账。”

  “再来个能做主的人签字,抢救有风险的!”

  “……”

  副使跟着担架走出几步,终究没忍住又回了一下头。

  原野上的风吹过来,带着浓重的尘土和血腥味,熏得他胸中一阵翻涌。

  

  东关岭口的炮声,歇了又响,响了又歇。

  瀚海东线遭遇的防御压力不算大,冲到这个方向来的溃兵,都是已经昏了头,失了智的家伙,几乎没有抵抗能力,轻轻松松一上手就能放倒,捆住,收作俘虏。

  西线要稍微麻烦一点。

  在引发了连环大崩溃之后,在几个堡垒的主事参将的率领下,绿松的溃兵勉强还维持着建制,开始朝着鹰嘴山防线发动冲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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