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拦住他们,他们挺不了多久!”
果冻拔出了腰间的精灵弯刀,第一个迎了上去。
得有人顶住前排,保护住身后弓手的射击空间。
精灵虽然全员都喜欢射,也擅长射,极少用近战来解决问题,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打不了近战。
能开强弓的射手,那膀子力气挥舞起刀剑来,下手也绝对轻不了。
双方的前排就这么暴力地撞在一起。
果冻只觉得眼前一花,然后就是一片血雾。
拼命拦在自己身前的护卫,已经被数支长枪挑了起来。
弓步挥刀,格开一柄刺来的长矛,果冻弯刀顺势侧身往前一递,刀尖捅进了对方的咽喉,那个同样年轻的绿松士兵眼睛瞪得老大,嘴里咕噜咕噜发出不成腔调的声音,歪了下去。
再一刀,荡开了另一柄长枪,在削去了对方半个脑袋的同时,果冻的右肩也被重武器狠狠的砸了一下,甲片碎裂,鲜血迸出。
一轮交错之后,对方的前排全倒,精灵的前排躺下了一半。
呼啸的附魔箭矢在头顶奔腾而过,各种此起彼伏的魔法辉光不停在绿松的阵营中炸开,而对面,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魔法师,也向精灵的阵中倾泻着灵能。
战争,其实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你杀杀我,我杀杀你。
精灵一方的银月卫队,都是千挑万选的精锐,自家的主将又身先士卒,全员战力强悍,士气高昂,但缺陷就是数量偏少,而且缺乏枪、戟这样的近战长兵器,只能用随身短刃和血肉之躯硬抗。
而在他们对面的绿松,虽然看起来人多势众,但实际也是强弩之末,全凭着一口血勇之气。
两支部队就这么绞杀在一起,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一支是陷入了这片战场的绝地,另一支,则是整个国家都已经走到了悬崖边缘。
双方都无法后退。
精灵的部队像是一枚巨大的磁石,将周围的绿松部队都吸引了过来,而溪月的阵营中,也终于有了几个如梦初醒的将军。
“停下,都停下!”
“随我打回去!”
“陈默主席的妻弟还被围在里面呢,他要是因为你们这些蠢货死在了战场上,部落的首领绝饶不了我们!”
“要灭九族的!”
“快随我回去,支援精灵!”
没错,溪月不在乎打败仗,但是,因为自己的败仗,让果冻这样一个“皇亲国戚”死在了战场上,那后果可太严重了!
在一些将领的威逼利诱之下,溪月的几个部落军团勉强凑出了几支部队,晃晃悠悠,战战兢兢地重新靠向战场。
哈罗德急了。
这位绿松的军务大臣,喉咙已经完全嘶哑,他拼尽全身力气,一句一口鲜血的狂吼:“冲过去,别让他们缓过来,冲过去!”
“绿松生死存亡,皆在此战,冲”
一股鲜血从他的嘴里喷了出来,瞬间将他面前的一整片空气都染成了红霞。
老头就这么一头栽倒下去,花白的头发落在铅灰色的乱石堆中,微风吹过,微微摆动。
绿松最后的战场支柱,精神领袖,就这样突兀的倒在了战场上。
绿松军队那根崩到极限的弦,断了。
这一仗,溪月伤亡逾万,精灵银月卫队中月三枝损失过半,主将果冻身被数十创,最后被抬下来的时候,浑身的衣服都已经被血水浸透,靴子里的双脚都被血水泡成了赤红色。
然而这一仗,终于还是夏月联盟打赢了。
在没有瀚海主力参与的情况下,绿松拼凑出来的这支最后的抵抗军,最终也没能拿下战场的胜利,从这一刻开始,绿松王国境内再也没有了成建制的抵抗。
九月最后一周,瀚海野战军兵临青松城下。
这是一座美丽的城市,巨树如伞,冠盖原野。
风吹过时,带来了树叶的沙沙作响,像是彼此间的窃窃私语。
围绕着城市的十八株参天巨树,仿佛在风中微微颔首,向这支远道而来的大军,致以来自大自然的问候。
第476章 归来 青松 浊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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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在精灵控制时期,还是人族占据时期,青松城都可以称得上是一座美丽的城市。
只不过在不同的族群眼中,它的美丽之处有许多不同。
人族看到的,是这座城市背倚两山,面向平原,物产丰富,易守难攻;
而精灵们则是时刻铭记着,这座城市蓬勃的生命气息。
这里,曾经是精灵德鲁伊们的圣地。
虽然时光荏苒,百年匆匆,但山川不曾变色,树木尚未凋零,十八棵守护之树上虽然被凿出了许多建筑,但依然矗立在城市周围,粗壮的根系深深扎进大地,静静地等待着苏醒时刻。
为了这个庄重而神圣的仪式,大德鲁伊维德尔兰亲自来到了这里。
维德尔兰已经很老了。
和精灵一族中那些沐浴着月华,容颜不衰的长老们不同,过于崇尚自然的德鲁伊,对于护肤有一种本能的排斥。
“自然赋予的痕迹,就是最美的形态!”
或许这种理念,也是选择德鲁伊职业的精灵之中,男性占据了绝对统治地位的主要原因。
女性,似乎很难忍受自己垂垂老朽,旁边同年龄的闺蜜却光彩照人这种事情。
在蓝星也一样,女人永远十八岁的年龄,和东夏永远是发展中国家一样,是个亘古不变的定理。
维德尔兰站在昔日圣地的边缘,大德鲁伊的脸上布满了深深的沟壑,看起来比身边巨树的树皮还要深邃,数百年的时光刻下的印迹,让他的容颜上仿佛写满了故事。
自从离开这座自然圣殿之后,维德尔兰已经快四百年没有剪过头发和胡须了,这是他的誓言,也是他的执念。
以至于从侧面看过去,他的一头长发直接垂到了地面,胡子也耷拉到了腿上,乍一看像是一根刚剥去外皮,芯子上挂满了长须的老玉米。
就这样一个看起来衰老、凌乱,甚至有些邋遢的老家伙,他走过的每一步,仿佛都能引来草木舒展、鸣虫欢叫。
原本枯黄的野草忽然挺直了腰杆,从根部开始泛出鲜嫩的绿意,一路向上蔓延,几秒钟之内就抽出了新叶。
几朵小花从草丛间探出头来,白色的、黄色的、淡紫色的,哆哆嗦嗦地绽放开来。
各种知名的不知名的虫子从泥土里钻出来,抖着身体和触须,发出细小的嗡鸣声。
维德尔兰的到来,就如同一个以他为中心推进的取景框,每向前踏出一步,身前原本沉寂的黑白忽然就被染上了色彩,变得鲜活、温暖、生机勃勃。
老头的眼睛贼亮,看起来和年龄反差挺大,一只眼睛微蓝,如同是不冻的山泉,一只眼睛泛橙,宛如有火焰在燃烧。
这还是个异瞳……
大德鲁伊的两束目光,掠过那一棵棵参天巨树时,眼中的光芒愈发炽盛。
“五百年了……”
“尊敬的自然守护,我们离开还不到四百年。”旁边另一个德鲁伊赶紧凑上前小心地提醒:“瀚海的人开着摄像呢……”
维德尔兰瞥了一眼周围密密麻麻的拍摄设备瀚海的摄影师扛着长枪短炮,魔法学会瀚海分会的云台悬浮在半空,还有若干无人机悄无声息地在周围盘旋。
老头从皱纹中挤出一丝笑容:“我是说,这些战争之树,已经五百年了!”
“尊者,它们已经有一千一百多年了……”
“从我认识它们的那一天起!”
“……”
年轻德鲁伊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表情,用力点头:“您说得对!”
年龄足够大就是有这个好处,怎么都能找到契合点。
接下来,就是这些战争巨树的唤醒仪式。
大德鲁伊的声音有些沙哑,在众人的围观下,他一直在不停地喃喃低语,时而双目紧闭,时而双手交错,直到某一个时刻,他从怀中取出了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布袋。
这袋子像是用藤蔓编织而成的,似乎还保留着鲜活的劲儿,清脆碧绿,生意盎然。大德鲁伊伸手过去,从中取出一枚小小的、如同水晶体一般的圆球,托在手心。
这玩意有些像是琥珀,半透明的躯体内封着一抹缓缓流动的翠绿,这是用自然之息包裹的树人之心。
在它出现的一瞬间,一股纯净的生命气息如潮水般涌出,周围的野草在一瞬间都拔高了好几寸。
维德尔兰靠近一棵巨树,双手托举,缓缓地将自然之息挂在了树干上。
几乎在同一时刻,在瀚海部队和精灵大兵的掩护下,其他十几位德鲁伊,也同时向巨树送上了属于它们的树人之心。
自然之息贴合完毕,德鲁伊首领将粗糙的手掌贴上同样粗糙的树皮,嘴唇微微翕动,吐出一长串古老的咒语。
那声音如同是从大地的深处升起来一般,随着一个接一个的音节响起,仿佛有点点微光从地下钻出,顺着维德尔兰的小腿不断向上爬,最终通过他的手臂来到那棵巨树之上,开始一圈圈环绕着向上盘旋攀升。
从最初的零星几颗,到渐渐变成夏夜的萤火虫,最终,光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宛若天上的群星。
那是光之精灵。
摄制组的镜头急匆匆地一通对焦,总算抓到了这些小家伙的真面目,它们圆滚滚的身体只有拳头大小,通体散发着柔和的绿色光芒,看不到五官,但那动作却能让人清晰地感受到它们的雀跃。
它们成群结队地飞舞着,围绕着一棵棵巨树盘旋上升,如同一道道流动的光河。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德鲁伊们纷纷站到了前排,他们以施法者和巨树为中心围成一个圈,开始与维德尔兰进行古老的唱和。
苍老的、年轻的、沙哑的、洪亮的、忧伤的、喜悦的、低沉的、高亢的……
各种各样的声音彼此交织,在原野上呼应出了一场奇妙的旋律。
光之精灵们已经顺着树干和树枝一路向上,抵达了枝叶的末端,并在那里悄无声息地消失,仿佛是每一个枝丫的尽头都有一张巨口,把这些光球吞进了体内。
巨树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
在此之前,绿松王国在这些巨树上添加了大量的人工造物,连桥、廊道、望塔、安全屋……此刻,这些东西纷纷开始脱离、裂解。
最先掉下来的是那些小件的装饰品,风铃、招牌、挂件,开始噼里啪啦往下砸。
接着是那些树上的建筑,它们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树体里硬生生挤了出来,接缝处裂开,螺丝崩飞,整个结构摇晃着、倾斜着,最终轰然坠落。
那些深深嵌入树干之中的,用于攀爬的金属阶梯更加夸张,它们像是一条条被激怒的蛇,扭曲着、摇晃着,一点一点从树干里往外拔。
每拔出一枚,就有新鲜的木纤维在原来的伤口处生长出来,把那个窟窿填得严严实实。
巨树之上,新的嫩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枝头抽出,坏死的枯枝败叶重新活了过来,积年的创伤被一一抚平……
树人,苏醒了。
维德尔兰仰望着这一切,眼中的光芒璀璨如星辰。
仪式完毕。
接下来,你以为要打仗?错啦!
维德尔兰身后的瀚海军官,本次瀚海驻精灵特派代表,精灵的老熟人,名叫“木头”的特派员,微笑着递过来一个文件夹。
“恭喜维德尔兰大师,本次唤醒仪式顺利完成。”
“关于此次仪式执行期间的安保费用,陈默主席已经同意给予全额减免,不过字还是要签一下的,麻烦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