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部分是用贝利亚提供的密语,从黄昏神殿获取的;还有一些,是用瀚海的人工智能系统摄录人物形象,输入脚本进行的场景还原。
正如贝利亚所说,事情是真的,那么证据是真是假并不重要。
瀚海和兽人没有建交,瀚海城中也没有荒原王庭的代表,在场这些国家,难道还会帮那些野兽辩解不成?
所以,直接就完成了对兽人的缺席审判。
“兽人无耻!”
“这种野蛮之辈,对我人族血债累累,罪大恶极,罪大恶极!”
“兽人竟在背后下此黑手,我这就给兽人去信,一定要狠狠地斥责他们!”
一时间群情激愤至少看起来是这样。
赫兰等了好一会儿,见大家的表态和表演基本都到位了,这才不紧不慢的说出了本次通报的核心内容。
“兽人这种丧心病狂的行为,确实不可饶恕!”
“我夏月主席,瀚海领主,拟从工业君王,东夏神明之处,请求一些支援,发起对兽人的惩戒行动!”
“现就上述事宜,正式通告各位!”
众人面面相觑。
这就没了?
神明支援这种事,在繁星世界不算新鲜。各国有各国的神明,各族有各族的神明,甚至半身人,沙丘族,都有自己供奉的神明。
战前祈祷,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但,“一点支援”这种说法……
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敢问赫兰议政……”笑眯眯的天穹代表拱手问道,“这所谓的一点支援,具体是指什么?”
赫兰摇摇头:“领主和神明的约定,我如何能得知。”
“不过,请诸位放心,领主有言在先,绝没有二转以上水平的职业者,也只会朝着兽人去,不会对各国有什么影响。”
“左右不过是请些战士和装备,对北方投放一些远程攻击。”
“工业神明的武器,诸位也都是见过的。”
不管大家喜不喜欢瀚海,陈默说的话,各国都还是觉得可以相信的。
只打兽人?那没事了!
尽管打了一个时间差,但终究还是有几个势力的代表,赶到了青峰山下,请求协助,当然也是顺便观礼。
雾月神庭的法雷尔主教,天穹帝国的陈叶大侄子,溪月部落的泽根长老,银月精灵的伊瑟拉长老……
对了,还有刚刚因为功勋卓著,被叫过来接受嘉奖的,目前身份定位介于瀚海和银月之间,尚未完全确定归属的果冻小将军。
这些人之所以能及时到场,那是因为他们本身就在这里。
白鹿平原出现了亡灵大军,作为友好势力的代表,各方都是第一时间派出老熟人,紧赶慢赶来到了青峰山下,代表本方向瀚海表示支持和慰问。
于是,也就赶上了这场召唤东夏大军的盛典。
没办法,人都等在山边了,总不能还拦着不让看。
陈默思来想去,不能让他们进第一现场观摩,怕被看出点什么问题来,于是在外围给他们搭了个观礼台。
说是观礼台,其实就是个简易的木架子,顶上支着遮阳棚,摆了几张藤椅和茶几,茶几上放着茶饮和零食,一群人在台上吃吃喝喝,顺手还开了一局麻将,让初来乍到,目前还只够资格旁观的果冻馋得不行。
“伊瑟拉长老,这里您年龄最大,见识最广,您说咱们那位主席大人,到底能请来什么样的帮手?”
说话的是老泽根,老头随手打出一张二万,刚好喂到了伊瑟拉手里,伊瑟拉手指一滑,轻盈的碰上,推出一张牌去。
“五条!您这话问的,主席的心思,哪是我们能猜度的?”
“不过我觉得,主席应该是没有十足的把握,不知道神明会给出什么样的支援,这才让我们在外边等着。”
“毕竟,神明座下的战士,也是要四处征战的,这么短时间,未必刚好就能送来强力的战士。”
“有道理!”
下手位的陈叶摸牌,出牌,动作干净利落,随后抬起头来,脸上带着几分好奇:“那伊瑟拉长老觉得,来的会是几阶的战士?七阶?八阶?”
“不好说。”伊瑟拉沉吟道,“若是对付兽人,至少也得七阶以上,或者八阶,否则去了也是送死。”
“有没有可能来个九阶?”
“九阶不大可能,世界法则,不太能接纳这种级别的力量……”
这边麻将牌推的稀里哗啦,远处瀚海和亡灵打的乒乒乓乓。
直到某一个时刻,众人齐刷刷地看向西南方向。
修为高的,感受到了那里的灵能波动,修为不到的,看别人都看,也不自觉的转过了头。
“召唤,开始了!”
一道湛蓝的光芒,从天而降。
在解除了灵能屏障的位置进行召唤,动静要大得多,那光芒起初只是一个小点,如从天空中坠落的星辰一般,微弱而遥远。但仅仅几秒之后,它就变成了一道冲天的光柱,直插云霄。
光柱的颜色越来越深,逐渐变成深邃的蓝,蓝得近乎发紫。它从地面升起,直贯云层,仿佛要把整个天空都撕裂开来,和不远处山峰上那道黑色的天地连线遥相呼应。
那边,是冥界的通道。
能持续存在的传送门,动静都比较大,这也是世界法则的一种自我保护机制声势越大,越难隐藏,也就越容易被本土势力发现和应对。
“好大的门!”
普通的召唤之门,召唤个体战力,通常不过一两米宽,遇到那种体型特别大的,比如要从冥界召唤大号的血肉巨人,有个五六米也就差不多了,毕竟开的越宽,消耗也越大。
但这道光柱的宽度……旁边冥界的通道跟它一比,简直如同门板旁边插了根竹竿。
至少三十米!
“不止,可能有五十米以上。”
伊瑟拉率先起立,她将手里的牌一推,带头走到了栏杆前,极目远眺。
几人也纷纷站了起来,很快,从他们视线尽头的山坳位置,开出了一排轻型轮式装甲车。
这是先导的警戒部队,他们顺着瀚海领已经插好旗帜,站好卫兵的快速干道,狂飙突进。
白鹿诸郡成立之后,因为那位领主截然不同的作风,在修路上可以说是不遗余力,如果说瀚海的军队是一半时间在行军,一半时间在打仗的话,那么各郡的民夫苦工,就属于一半时间在修路,一半时间在修好的路上输送战争物资。
所以这条宽阔的,直通北方的大道,倒是勉强能经得住机械化部队的检验。
警戒车队过去之后,就是主力车队。
满载步兵的卡车,拖着坦克和重炮的平板拖车,各种各样的运输车,以及,一些奇形怪状,看不懂功能的怪异车具。
“都是普通人!”
一名来自溪月的护卫不屑地摇摇头:“这种实力,我一只手就能捏死一大片。”
“没啥好看的,还是老一套!”
“这就是实力不够,武器来凑呗。”
身后的随行人员七嘴八舌,但是,站在前排的几位大佬却始终没有出声。
伊瑟拉的目光没看武器,看的是人。
的确是普通人,一点灵能修炼痕迹都看不出的普通人。
但是,这股腾腾的杀气,为什么如此强烈?
坐姿笔挺,钢枪在手,全副武装,一张张年轻的脸,眼神锐利如刀,在午后的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们顺着瀚海领的南北官道滚滚向前,轮胎在路面的浮尘上拉出一道道深色的车辙,但不管车身是否颠簸,不管道路两边的观者是轰笑还是惊呼,他们的目光连一刻都没有偏移过。
仿佛他们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尊尊不会动的雕像。
会看的看门道,不会看的看热闹。
渐渐地,那些看热闹的也不出声了。
因为这出击的队伍,源源不断,无穷无尽。
各国有个简单的评估,一辆瀚海的“伪魔法”战车,在攻势上大约能顶得上一个三人的魔法小队,防护则稍有不如。
大陆上的魔法师有多少?
这里的“伪魔法”战车,又有多少?
三五辆、十几辆、一百辆、一千辆……
铁灰色的洪流从青峰山麓涌出,沿着官道肆意的向北延伸。车轮滚滚,烟尘滚滚,扑面而来的轰鸣声,让整座观礼台都在微微颤抖。
天地之间,仿佛其他一切声音都已经被压住,湮灭,只剩下轰轰的引擎,震动着整片大地。
从观礼台上向前后看去,从青峰山向北,一共延伸出了三条这样的纵队,如同三条巨型的钢铁长龙,一路疾行。
随着队伍越拉越长,巨龙的头部已经凝结成了一根细细的黑线,后端还在持续不断的涌出,仿佛永远也看不到尾巴。
整个行军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和阻滞。
“这……这就是‘一些支援’?”
这是,搬来了一整个神国吧!
众人还在茫然失神之际,忽然,天空中传来了一阵巨大的尖啸。
从青峰山南麓的山谷深处,几十架钢铁大鸟腾空而起,排出整齐的队形,以极快的速度向北方飞去。
轰炸机群出动。
进攻,开始了!
对于兽人荒原的门户重镇,蛮荒石门来说,这一天本来是个天清云淡,花香袭人的日子。
镇守在这里的,是兽人大将,金甲督军,战争领主,粉碎者布洛克斯。
作为仅次于大酋长的战争领主级别的兽人统领,布洛克斯是个混血,还是个人兽混血,在极度注重血脉的兽人眼中,这简直是个不可思议的事情。
当然,万事之果,必有其因。
首先,是布洛克斯血脉中的人族血脉已经极其稀薄了。
按照首席大巫医的说法,如果用两只手一起数数,连续数上八回,那么这么多的手指头竖在一起,布洛克斯身体中人族的脏血,最多也就占到其中的一根手指头。
对了,大巫医的每只手是四趾。
具体是多少,大部分兽人都算不清楚,不过听起来,应该是很少很少的样子。
既然首席大巫医都这么说了,自然大家也不好深究,毕竟,这位还是大巫医的外孙子。
其次,虽然血脉有些许污点,但布洛克斯对兽人的忠诚可没有污点。
在所有的兽人督军之中,布洛克斯是对人族最凶残的战争领主,没有之一。
在这位粉碎者的视线之内,没有人族能够保持完整的身体,即便是已经投降了兽人的“不归族”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