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喊声,求救声,哀嚎声弥漫在沙场的上空。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卡加,立刻拨通了领主大人的专线。
接到报告,陈默面不改色的放下了听筒。
这段时间,陈默的压力很大。
并不是担心打不过敌人,有着老家的支援在,哪怕只有自己带着几只骷髅,早晚也能干掉对手。
他更大的操心,反而是来自领地的人族。
从匪帮进袭的消息一传来,领地临时雇佣的那些佣兵队就提出了解除任务合约的申请。
“尊敬的领主大人,”佣兵队的眼神有些躲躲闪闪,但是语气却异常坚定:“我们当初签下的,是向导和简单护卫的契约,可不是跟一支六百多人的凶悍匪帮玩命!”
“请允许我们告辞。之前您预付的佣金,我们会按实际服务天数退还差额……请您原谅!”
接下来是沙民。
陈默领主还是现代东夏思维,干活管饭,没有不给吃饱的道理。
于是这段时间以来,沙民中大量的青壮都来到了瀚海领治,为领主大人当哨兵,打下手,搞基建,干杂活……
这可比在沙漠中苦苦追踪那些大虫子,再冒着受伤危险围捕轻松多了。
但是,领主慷慨的食物供应政策,并不能让沙民们为此就真的忠心耿耿。
东夏给陈默的信笺上,特地加粗了这样一句话:
“他们会称颂你的仁慈和美德,转身去听从一个能殴打他们的人的命令。”
沙民找出了各种理由:沙虫的繁殖期快到了,要去提前拉索备网;家里的老幼好久没见了,正应常回去看看;在海边劳作的时间久了,风吹的骨头疼,要去沙漠里晾一晾……
总之,就是要回他们那不知道藏在沙漠哪个角落的沙窝子去了。
还有半人马族群。
除了卡加等几个愣头青呼喊着要为领主赴汤蹈火,大部分半人马都还是不声不响,沉默的完成着领地的搬运,清理和开挖工作。
气呼呼的卡加跑来找陈默告状,他发现叔伯已经在偷偷储存粮食,或许随时准备着再次跑路。
身为目前半人马首领的小卡加,遇到了和陈默之前一样的处境,他能够执掌族群的核心原因,是陈默领主的全力支持,当领主的地位开始松动,卡加的首领威严也随之摇摇欲坠。
一时间,领地内外,人心浮动,颇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感觉。
现实毕竟不是游戏,不是手上招募了一支部队就会忠诚度MAX,就会为你流血战斗直到完全胜利……
你麾下的每个单位都会有他们自己的想法,绝大部分时候,是自私的想法。
好在,陈默从来依靠的,也不是这些家伙。
远在“老家”的东夏战术参谋部,早已对领地可能出现的各种状况进行了详尽推演,并提供了好几套应对方案。
将最终选择权交给了陈默。
思虑再三,陈默最终选择了动静最小的这一套。
经历了这段时间的人心浮动之后,他有些不太能完全相信这帮家伙。而这套方案,是热武器扩散面积最小的一套。
也就是说,领地的绝大部分人,都没有接触和持有热武器的资格。
只有几匹小半人马。
对半人马的信任,源于卡加的决绝,在发现自己无法动员半人马同胞为领主效死力时,卡加愤怒的和族群中的成年半人马大吵了一顿,随后带着自己的十来个小伙伴脱离了族群,来到领主身边当起了护卫。
“只要我在这里,没有一只地精能够摸到您的衣角!”
陈默笑着摸了摸卡加光秃秃的脑袋:“那,你就去一趟,把那些该死的家伙,统统清理干净!”
在为期几天的半人马特训阶段,陈默大手一挥,同意了佣兵队的离去的请求,甚至都没让他们退回佣金余额,而是提出了一个简单的条件。
“你们回去之后,如果我的领地安然无恙,那就免费帮我运一趟粮食过来,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几个佣兵队长闻言如蒙大赦,忙不迭地拍着胸脯,指天画地,以各自信奉的神明起誓。
沙民这边,领主同样应允了他们回家探望的请求,同样提出了一个条件。
“如果我的领地打赢了这场战争,敌人逃跑的时候,你们沙民必须负责把这些家伙从沙子里揪出来,这,做得到吧?”
沙民的长老哆哆嗦嗦的跪在地上:“感谢伟大的领主大人的恩典,沙民……沙民们只是无法对抗成群的地精,如果敌人在沙漠中逃散,沙民一定给大人把他们抓回来!”
“行了,等过两天,我就放你们走。”
领主大人说到做到,两天之后,在临时行营门口,为大家举办了隆重的送别仪式,篝火熊熊,肉香弥漫。
在散场之前,陈默招手,叫来了卡加的三人马小队。
卡加卸掉了所有的护甲,披着一件轻便的防晒服,背上背着两组战术背包,脖子上斜跨着一杆长枪。
最显眼的是头上那顶女仆加紧缝出来的帽子,额头中央一颗红星闪闪发光。
“来,小卡加,跟你这些‘叔叔伯伯’们道个别。然后,去替我把那些讨厌的匪帮,彻底解决掉!”
“别让他们再来烦我!”
小卡加高高立起前蹄,然后重重的踏在地上,发出了一声爆鸣:“请领主大人放心,坚决完成任务!”
“去吧!”
接下来的日子里,陈默每天如同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按部就班的修炼,波澜不惊的学习,唐斯大师好几次好奇的询问,都被他笑着搪塞了过去。
但有些事情,就是这么奇妙,过了一周的时间,沙民们回来了。
而且是以一种所有人不曾想象的姿态回归。
沙民的大长老不仅带回了部落的全部青壮,更将阖族老幼,连同他们赖以为生的坛坛罐罐、简陋家当,一股脑儿地堆在了沙地甲虫背上,俨然是一支浩浩荡荡的大迁徙队伍。
在一双双复杂目光的注视下,大长老蹒跚着走到陈默面前,深深地匍匐下去,用额头虔诚地抵住了领主的靴尖,声音颤抖。
“伟大的瀚海之主……我们愿为您献上沙民全族卑微的忠诚。”
“我们将誓死守护您的领地!求您……求您饶恕我们之前的愚蠢和荒唐……求您……给我们一个为您效力的机会!”
陈默不动声色的笑笑:“怎么,想通了?”
“是,伟大的领主,沙民们收到了沙漠之神的指引,来犯的敌人即将崩溃。”
“我们将提前出发,不让一个敢于亵渎伟大瀚海的敌人逃离!”
好吧,大长老已经收到了消息。
在沙漠中,沙民们有自己的一套生存方式和行事准则。
他们擅长隐匿,追踪,观察,更关键的是,各处的沙民之间,有着相互通气的传统。
都是在沙漠里艰难求活的,漠北和漠南的沙民遇到一起,相互之间也会尽可能给予便利。
遭遇到半人马小队的连续袭击之后,匪帮中的沙民就用特殊的留信方式,把消息向这一片区域主场的沙民传递了过去。
这些沙民的眼睛是非常毒辣的,他们最先反应过来,面对这种攻击距离特别远,移动速度特别快的敌人,打打不着,追追不上,那么在茫茫沙漠之中,哪怕有再多的人,也只能任凭对手屠杀。
哪怕真的冲到了瀚海领,只要对方一走了之,就保持这样连绵不断的攻击,整个匪帮最终只有死路一条。
沙民们不想陪葬。
第102章 小儿辈已破敌
匪帮中的沙民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之后,最先是在宿营时远远的散开,远离主营地,这样就能避开那些明显是冲着匪帮密集处去的神秘“天火铁雨”。
继而,他们隐秘的在沙丘中留下记号,向本地的沙民示好,表明自己是被迫引路,希望能够获得饶恕。
到了食人魔首领被抹去了双头的那一刻,匪帮里的沙民急眼了。
他们疯狂的发出信号,求饶,求放过,我们愿意为本地领主效力,请留我们一条活路。
收到了这些信号,本地的沙民部落也慌了神。
和匪帮中的沙民不同,本地沙民掌握的信息更全面一些,瀚海领主只派出了三只小半人马!
区区三只!
这就打崩了六百多人的匪帮?其中还有食人魔和银铠级别的战士。
难怪领主对我们的离开毫不在意,还说让我们帮助抓匪帮的俘虏。
这根本就是一场考验吧!
关键时刻,久经风沙考验的沙民大长老,抓住了最后表忠心的机会,一边发动全家老小去瀚海领治,表现出愿与领地共存亡的忠诚。另一面调动部落中所有的猎手,全速靠近那片战场。
在匪帮继续前进的时间段,通过来回传递,为半人马小队提供更加准确的信息。
最终的绝杀,就是那个小小的沙漠湖泊。
在沙民们的相互勾连下,匪帮中的沙民不仅把匪帮引到了这里,而且趁着狂欢的匪帮下水之际,偷偷将队伍里的运水车开了个口子,随后溜之大吉。
这要命的补刀,也间接导致了接下来的匪帮大溃败。
而这些慌不择路,四处逃散的哥布林,就是沙民们表达忠诚的“投名状”。
在沙漠中抓捕惊慌失措的猎物,是沙民刻在骨子里的天赋。他们能通过沙粒最细微的震动和风中断续传来的声音,精准判断出目标的数量、距离和状态。
一声独特的、如同夜枭般的呼哨响起,附近的沙民小队立刻响应。他们跳上由巨型沙地甲虫拖曳的轻便沙橇,从四面八方的沙丘飞速包抄而来。
套索、拉网、短箭、长刀、投石……投降的捆住,反抗的弄死。
遇到实力强悍的大地精,他们则会召集更多的沙民猎手,利用人手和地形优势,从各个方向发出呼号驱赶的声音,让对手慌不择路,大量消耗体力,最终陷入绝境。
如果实在拿不下,沙民们还有一记大招。
呼唤半人马小队。
不赶时间的时候,小卡加带着小伙伴们拿对手练枪,用那些艰难跋涉的敌人练习打缓慢移动靶。
如果需要赶时间奔向下一组敌人,那就榴弹接巡飞弹,炸完收工转场。
当然,还有那群食人魔。
沙民们不敢惹这群大家伙,安排了精锐猎手死死咬住,紧追不放。
凭借强横的实力,这几头食人魔在溃败的混乱中抢到了剩余食物和饮水的大部分,并控制住了十几头惊恐的驼兽。
然而,失去了沙民向导,它们同样迷失在无尽的沙漠迷宫里。
兜兜转转一大圈之后,当那座让匪帮队长拉里拉饮恨归天的沙漠湖泊再次出现在视野中时,食人魔们意识到,自己又转回了原地。
这让食人魔首领陷入了深深的迷茫。
这位在食人魔族群中也算是个聪明的,不然也不能想出倒插门预约,等媳妇长大这种绝妙的主意来,但是面对现在这个局面,不管是武力还是智力,似乎都无法让它们摆脱困境。
它开始自我探讨。
左边那颗相对“理智”的头颅,恋恋不舍地望向远方:“我们……还不走吗?这里不安全……”
右边那颗头颅则充满了沮丧和绝望:“走?往哪里走?!外面全是敌人!还有那些能轻易杀死大双头的恐怖怪物!我们完了!彻底完了……”
“可是不走,留在这里也是等死!”
右边头抽噎了一下,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然:“你说的……好像也对。那就趁还没死透之前,多活动活动吧!以后……可没机会了!”
经过一番“友好”而高效的自我协商,食人魔首领似乎“顿悟”了。
它扭动着肥硕的屁股,回到了驼兽围成的简陋营地中心,把两只雌性食人魔搂住,按在了身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