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瞄准了地面上那个显眼的大家伙。
“目标锁定。三……二……一……投弹。”
六枚巨大的航弹同时从机翼下脱落，朝着那座承载了兽人千年信仰的祭坛，呼啸而下。
第593章 兽神祭坛的狂轰滥炸 战争巨兽的真实身份
对于瀚海的轰炸，如今的繁星的大陆已经不陌生了。
挨过炸的人多了，关于这种攻击模式的机制，必然会被各国翻来覆去地琢磨，研究，只不过，短时间内还没有什么好的破解方案。
按照繁星大陆目前主流的认知，这是一种混合了火系伤害和风系伤害，用特殊飞行载具从极高位置上精准向地面发动攻击的强力“魔法”。
没错，就好像蓝星东夏会尽可能用科学去解释一切能解释的魔法技术一样，繁星世界的魔法师们也会尽量用魔法去解释他们能解释的一切科学现象。
如果东夏的这种攻击看起来像魔法，听起来像魔法，实际效果也非常“魔法”，那它就是魔法！
既然是魔法，那就可以用魔法的方式予以解决。
对抗魔法攻击，繁星大陆主流的模式主要分为两种。
一种治本，就是直接把释放魔法的法师集群给他扬了。
但是很遗憾，瀚海的飞机飞得太高，攻击发起位置也太高，别说攻击了，大部分时间连看都看不到。
当能够看见轰炸机从云层中探出头来的那一刻，死神已经距离你只有一步之遥。
第二种方式是治标，也就是在瀚海的轰炸过程中拦截。
这种事能办到吗？
在繁星世界，还真有解决办法，某些物理解决不了的问题，用灵能确实能另辟蹊径。
目前各国私下研究的主流应对策略，是展开以风系或水系为主的灵能屏障，进行空中扰乱和拦截。
这玩意不太好用科学原理解释，如果硬要类比一下的话，大约相当于在离地面数百米的位置，展开一道表面存在强烈乱流的空气墙，或者干脆拉出一两层冰盖，提前把投下的航弹给触发掉。
当然，其实还有第三种方式，那就是既不治标也不治本，跑！
根据几个大国的解析，如果在发现瀚海飞机的那一刻，拔腿就跑，四阶以上战士级别，或者加持了“疾风之息”的战车，有很大的几率能够逃出生天。
因为本身较为脆弱，忌惮反击，瀚海的飞机不敢降低高度，其实也是一种弱点。
这就给逃跑留出了一定的时间和空间。
不过上述这些方法，天生没有魔法基因的兽人完全用不了，不过不要紧，兽人也有自己的应对策略。
在此前的历次瀚海轰炸过程中，兽人忍着一直没有动用，不过现在兽神祭坛和兽皇陛下受到威胁了，那自然就到了登场亮相的时候了。
在发现瀚海投弹的那一瞬间，一直在兽神祭坛宫殿附近停留的雷鸟群立即出动。
第一批起飞的雷鸟共有三百余只，都是兽人精挑细选出来的精锐，这些完全成年的雷鸟翼展超过九米，全身覆盖着金黄色的外羽，在日光下折射出如同熔化的金属般的光芒。
它们冲出营帐的瞬间，翅膀拍打出了清脆的声浪，每一次振翅，都会在空中留下一团明亮的虚影，加上体表那微微卷动的幽蓝色电弧，远远看去，像是一朵朵在雷暴中穿行的金色云朵。
作为曾经的荒原上空的主宰，在瀚海到来之前，没有任何生物敢在雷鸟群的活动和追击范围内起飞。
在雷鸟的背上，搭乘着鼎鼎大名的兽族禁空狼骑兵。
这些骄傲的兽人骑手有一个看家绝活射网。
他们使用经过萨满祷言加持、又挂载了风系符文的投矛，在投出之后，矛身周围会展开一张巨大的洞穴蛛网，把在他们攻击覆盖范围内的飞行单位直接兜住，然后，拉到地面一通蹂躏。
只不过，对于炸弹这种东西，拉得越近，死得越快，所以，兽人也与时俱进的改进了战术。
雷鸟加狼骑兵分成了三个波次，第一批率先射出了超过六十张网，这种覆盖式的投射，把瀚海首批投掷的航弹结结实实的给拦了下来。
这网能拦的住重达一吨的航弹吗？那当然是不可能，但是，迟滞一下下落速度，改变一下飞行方向，这是完全可以做到的。
然后，快速逼近的雷鸟昂起头颅，喉间发出一声尖锐的唳鸣，幽蓝色的电弧在喙尖急速凝聚成一团刺目的光球，然后，一道闪电劈了上去。
蓝色的电弧在金属外壳上疯狂游走，航弹忍无可忍，凌空爆炸，在空中扩散出了一个灼目的巨型火球。
当然，发出攻击的雷鸟也会同时被火球吞噬。
很难说这种交换到底是谁亏谁赚，但是很明显，从战术目的上来看，兽人小胜一筹，他们成功阻拦了瀚海空军的轰炸。
航空频道中响起了一声声粗野的咆哮。
“草！这特么也行？”
“这帮孙子有这种手段，一直忍着不用？就硬生生看着我们炸是吧，真不做人啊！”
“兽人本来就不用做人……”
“这帮狗日的还有这手段呢？有点意思啊！”
“人家也是老牌势力，总归有点压箱底的东西，这才哪到哪？”
“护航在干什么？弄它们啊！”
即便是敌人没有表现出对轰炸机群的任何威胁能力，瀚海这边还是安排了护航战机的，这是空军的作战纪律。
这些护航战机源自东夏退役战机的改款，机身细细长长，带着大后掠三角翼，是那种一眼看上去就知道能跑得飞快的型号。
在瀚海，这种战机被亲切的称之为“七大爷”。
以往一次次的伴飞，几乎没捞到过任何出手的机会，护航战机唯一的任务就是目送轰炸机投弹，然后跟着返航，以至于飞行员之间常常开玩笑说，他们是轰炸机的礼仪小姐。
现在听指挥频道这么一说，礼仪小姐瞬间化身暴怒大爷，嗖的一下就扑了出去。
十二架护航战机从轰炸机群侧翼脱离编队，以战斗队形急速俯冲，直扑雷鸟集群。
空对空导弹在几十公里外就开始锁定目标，导弹的引导头咬住了雷鸟，蜂鸣声在座舱里急促地响起。
飞行员按下发射钮，导弹从挂架下滑出，尾部的固体火箭发动机点火，拖着炽白的尾焰，在天空中划出一道道笔直的光痕。
狼骑兵们再次撒网，试图展开拦截，不过导弹跟航弹可不一样，这边还没出手，火焰已经在雷鸟群中炸响。
领头的老鸟被导弹迎头击中，这是一只翼展超过十米的巨鸟，是雷鸟群中最资深的战兽之一，尽管它已经第一时间做出了规避加雷电攻击的动作，但是依然被正面结结实实命中。
为了极限升高，同时也为了加快飞行速度，这批雷鸟没有挂甲，于是，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它的身体撕成了两半，鲜血和羽毛在空中炸开，像一朵盛开的，金黄混合着猩红的烟花。
雷鸟背上的狼骑兵是幸运的，雷鸟庞大的身躯吃满了空空导弹的伤害，倒是让狼骑兵几乎没受到弹片和火焰的困扰。
同时，这家伙也是不幸的，他被惯性作用远远地抛飞出去，歪歪斜斜地从天空中自由落体向下，按照这个高度，到达地面时大概能砸出一个不小的坑。
倒是省得挖坟了。
短短几分钟时间，护航的十二架战机丢出了所有的空空导弹，随后，开始用机炮远远地补刀。
一堵由二十毫米机炮炮弹组成的火网，劈头盖脸地兜向雷鸟集群。
炮管是增程型的，炮口加持了加速法阵，高速旋转的炮管发出低沉而连续的嗡鸣，每一秒都有数十发炮弹从炮口喷出，倾泻而下，将那些在天空中巡弋的雷鸟打得血肉横飞。
雷鸟坚韧的羽毛在炮弹面前就像一层薄纸，被轻轻松松地撕开，骨骼在穿甲弹芯的冲击下寸寸碎裂，那引以为傲的电弧攻击，在高速的机炮炮弹面前也毫无作用。
劈炸了一枚，两枚，十枚机炮炮弹又能如何？后面有的是。
一只正在突击的雷鸟被炮弹打断了半边翅膀，断口处的骨茬触目惊心地露了出来，鲜血从断裂的血管中喷涌而出，失去平衡的身躯在空中翻滚坠落，将骑士远远地甩出了坐鞍。
另一只雷鸟则是因为飞行角度直冲炮口，被接连不断的炮弹贯穿了胸膛，弹芯从胸口进去，从后背出来，在身后带出一团混合着碎骨和血肉的红色雾气。
看这个样子，气胸肯定是跑不了了，如果侥幸还能活下来的话，大概率会有肺气肿和胸膜粘连。
不过整体来看，这场屠杀的效率不算太高，瀚海的攻击机全程从高打低，一旦进入疑似危险距离立即上拉机头爬升。
指挥频道也在不断的做出提醒：
“都给我注意点，别贪！”
“兽人禁空网的极限距离是两公里，不排除有个别超水平的，要是给干下去一架，我们第二航空队的脸可就被踩地上了！”
电光闪烁，爆炸轰鸣，短短十几分钟的短促交火，有超过一百只雷鸟被击落，当然，瀚海轰炸机前后丢下去的三十枚航弹，也绝大多数都偏离了方向。
一部分航弹在空中殉爆，仿佛在天空中挂上了一轮又一轮明月。
另一部分航弹则是挂着禁空网，歪歪斜斜的落到地面，爆炸的瞬间，火光冲天而起，冲击波裹挟着沙石和兽人的血肉，呈环形向外扩散。
大地在震动，在颤抖，巨大的火球一个接一个从祭坛周围腾起，浓烟滚滚，遮天蔽日。从空中俯瞰，整座兽神祭坛仿佛被放置在一口沸腾的油锅中央，四周到处都是燃烧的火焰和翻涌的黑色烟柱。
而只有少量的航弹，顽强地穿透了重重防御，抵达祭坛上空。
不过这已经不足为惧了。
祭坛周围升起了一层无形的防护屏障，轻轻松松的挡下了这寥寥无几的攻击。
祭坛本身安然无恙，火光映照在祭坛的金顶上，反射出一种近乎妖异的光芒。
站立在祭坛中央，雷恩哈特发出了放肆的大笑。
这位兽皇陛下笑得浑身颤抖，笑得鬃毛乱颤，甚至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这群愚蠢的家伙！
在雷恩哈特狂野的笑声中，兽人的战鼓声敲得分外急促，臃肿的兽人大军再一次加快步伐，朝着瀚海的方向滚滚而来。
在过去的几天中，兽人大军的行动已经变得非常迟缓。
不是因为伤亡问题。
这些天的轰炸已经造成了至少数万兽人战士的伤亡，死去的兽人被一批批推到路边，甚至没人去帮他们闭拢一下眼睛，这就是荒原上的生存法则。
每一天，都有成百上千的兽人战士倒在血泊中，成为这片荒原上又一摊无人收殓的尸骸。他们的身体在烈日的暴晒下开始膨胀，皮肤从灰绿色变成灰紫色，然后炸裂开来，散发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气味。
一群群的秃鹫在低空盘旋，越聚越多，攒出了黑压压的一大片，只等着兽人离开，它们好肆无忌惮地啃食那些暴露在荒原上的腐肉。
但对于一支几百万人的庞大队伍来说，这个伤亡数字只能说不值一提，活着的兽人还在继续往前走。
真正给兽人行军造成大麻烦的，是被打乱的指挥秩序。
兽人帝国的这种近似于全民皆兵的动员体系，本质上是建立在一个个部落的忠诚和服从之上的。兽皇通过掌控各大部落的酋长来掌控整支大军，酋长们通过掌控下属的千兽长和百兽长来掌控各自的部落，而千兽长们，则依靠那些在一次次战斗中积累起来的凶残和威望，来指挥那些最底层的兽人战士。
被瀚海连续打断指挥节点之后，兽人的行军次序，物资分配都出现了显著的混乱，而那些被兽皇强行征召来的、原本就不情不愿的中小部落，开始成批成批地摆烂。
瀚海只炸深入隔离区的兽人，这让大部分中小部落的兽人都不肯再前进一步，他们宁愿抱着头在原地扛下兽人督军的鞭子，也不愿意去前面生吃瀚海的炸弹。
雷恩哈特清楚地知道这一切。
他尝试了各种手段来鼓动兽人的勇气，但效果也就是聊胜于无。
结果，瀚海对祭坛进行了一场处心积虑的轰炸，祭坛毫发无伤，兽人们骨子里对于兽神，对于兽皇的那种刻骨铭心的服从意志重新被唤醒。
尽管轰炸依旧在持续，尽管兽人还在一片片的死亡，但是，只要敌人无法对伟大的兽神祭坛造成伤害，兽人们就能跟随着王旗继续前进。
等于说无形之中，瀚海帮助雷恩哈特解决了一个大问题，这怎能不让兽皇欣喜若狂。
瀚海的指挥中心及时发现了这一点。
兽神祭坛，已经成为了双方博弈的一个标志性象征，而兽皇这种放弃了其他一切防护，甚至连后勤辎重都不管不顾，却始终守着这个怪异的祭坛的做法，让瀚海一方坚信，这祭坛肯定有鬼！
那就加大攻击剂量。
在这个白天，瀚海使用了包括但不限于航空炸弹、空对地导弹、重型巡飞弹、自杀式无人机群，甚至于复合式道具魔法攻击等方式，始终无法突破兽神祭坛的防御。
祭坛周围有雷鸟和禁空狼骑兵的防御，有飞龙骑兵和大量射手的掩护，还布置了多重的魔法卷轴、符文以及某种神秘机制的防护。
雷鸟群的断羽在空中盘旋，兽人大兵的血已经染红了祭坛周围的荒原，但祭坛本身，那座由巨兽背负的巍峨建筑，那个被层层防护包裹的核心目标，在经历了持续十几个小时的狂轰滥炸之后，依然顽强地朝着瀚海防线的方向推进。
甚至速度越来越快，已经有从缓步变成小跑的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