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灵法师,召唤055什么鬼? 第759节

  陈默拿眼神往左边一撇。

  客人一走,世界树幼崽【火苗】就迫不及待地从里屋钻出来,一头钻进了流霜怀里,把所有的枝丫叶片都贴在流霜身上,跟个大虫子一样扭来扭去。

  哦哦,好吧,是这位的感觉啊。

  那没事了!

第639章 天穹的突击 新水晶平原 瀚海的纠结

  陈默和马天衡一番推心置腹、掰开揉碎了的劝导,很快就收到了立竿见影的效果。

  革命?那肯定是革不了的。

  古往今来,能够背叛自己出身的阶级,亲手打碎镶金的枷锁,义无反顾地投身历史洪流之中的,那是万中无一。

  如果从政治学的角度来看,繁星大陆的阶级构成,表面上,是职业者与非职业者之间横亘的那道深不见底的鸿沟,但扒开底裤,下面无非还是那几个东西。

  奴隶主,大地主,资本家……

  有趣的是,这些意识形态截然不同的“阶级敌人”,在蓝星是相互之间水火不容,要彼此打倒替代的那种。

  地主阶级推翻了奴隶主阶级,资本家推翻了地主阶级,对于当时的社会来说,都是生产关系的重大进步,被解放的生产力极大推动了时代的发展。

  但是在繁星,因为有着分封制这么个千年老坑在,各种不同的剥削体制,彼此之间相处的居然还算融洽。

  因为有职业者的坐镇,普通人的反抗和挣扎就是螳臂当车,所以只要各个领地的领主拉拢好了自己的家族或者嫡系中的高阶武力,那治下就是想玩奴隶玩奴隶,想搞封建搞封建,想当资本当资本。

  比如天穹的陈家,就是标准的大地主路线,垦荒,开采是他们的主业,田连阡陌,矿坑遍地。

  而以武立家的冯家,则是一边豢养奴隶,一边搞起了资本贸易。

  好吧,仔细想想,资本家和奴隶主好像确实也没啥大区别,严格意义上说,资本家只是不会主动去剥夺工人的生命,但是也基本不会把工人当人看就是了。

  作为“万恶共主”的天穹皇帝,在深刻复盘了瀚海给出的各项建议之后,果断选择了增兵。

  此前对迷雾大陆的开拓,是以天穹的国家行为为主,也就是国家组织,中枢调动,财政支付,集体开拓,统一分配。

  现在,君独照大笔一挥,签发了大量的“开拓领主令”。

  各个世家可以自行募集兵员,自行出资支付前往迷雾大陆的交通费,在不干扰帝国近卫军作战行动的前提下,自行开疆拓土。

  能开拓出一镇之地,那就封男爵;能开出一城之地,那就封子爵;能开出一郡之地,就可以封伯爵……

  依此类推,上至一等公爵封顶。

  这是一项非常危险的政策。

  当年在东大陆,正是因为天穹帝国分封了太多的领主,所以才出现了三公九侯,伯子遍地的现象,并最终在激烈的“养蛊式”的争斗中,培养出了天穹日后最大的几个对手。

  从理论上讲,这是一个绝对对国家不利的举措。

  但是君独照的举动,却得到了各大世家的交口称赞。

  那位领主说的没错,这帮贵族眼里,只有家族,哪有朝堂?

  那就再放他们出去一次吧。

  随着一道道朱批血印的空白开拓领主令,如雪片般飞向各大世家的府邸,整个帝国腹地都沸腾了。

  在这个以传统土地产出为主要收益的世界,在一个领地就代表着身份的世界,随着帝国皇帝的开闸放水,那些积攒了数百年、却始终无处宣泄的扩张野心,终于找到了一个足够广阔的出口。

  世家豪族的开拓队伍如同蚁群般涌向瀚海控制下的转运港口,他们挥舞着装满金币的钱袋,包下了整艘整艘的瀚海通勤船,载着激动到面色潮红的家族子弟、带着大批的附庸战士,以及堆放得比甲板护栏还高的武器装备,浩浩荡荡地穿过雷云风暴屏障,降落在这片被鲜血浸透、却又似乎满地流淌着黄金的新大陆上。

  作为航道的控制者,瀚海也给予了积极配合,一方面是在运输费用上给予了较大的优惠减免,同时也放开了繁星开拓发展银行对各个世家、贵族、领主,勋爵的开拓贷款通道。

  当然,必要的质押是得有的。

  资源、矿场、技术、乃至于领地、人口,都可以成为贷款的抵押物。

  就这样,拿着天穹皇帝颁发的开拓令,花着瀚海银行支付的资金池,大量的世家子弟踏上了这场充满危险与机遇的开拓之旅。

  当这些家伙走出瀚海为他们准备的“安全区”,踏进卡厄斯怪物控制的广袤原野时,属于血腥战场的那一页残酷篇章就此掀开。

  血肉、钢铁与甲壳的反复对撞,构成了一座庞大的战争熔炉。

  最先在这台绞肉机中打出通道的,是帝国的资深军功世家冯家。

  为帝国开拓和为家族开拓,打法肯定是有所区别的。

  作为军事家族,冯家采取的策略,是在主战场稳扎稳打,逐步推进的同时,还发出了几路偏师。

  这时候,就没有什么突出部不突出部的说法了,要的就是一骑绝尘,跑马圈地。

  谁抢到就是谁的!

  率先完成大范围突击的,是冯家左翼的先头部队,由冯家一个分支子弟冯玉楼率领。

  他的队伍囊括了两千多名家族培养的精锐武士,以及四千余名从各处酒馆、黑狱、佣兵工会招募来的亡命之徒。

  家族武士的装备堪称奢华,全员配备了天穹帝国制式的鱼鳞重甲,这种甲胄由数千片精钢鱼鳞编织而成,内衬特殊的丝织内胆,足以抵御大部分的锐器穿刺攻击。

  武器方面,附魔长枪、破甲弩、爆裂箭一应俱全,甚至,他们还通过帝国的渠道进口了一批“瀚海造”半自动步枪。

  那冰冷的金属枪身和充满工业美感的线条,让每一个看到它的战士都眼热心跳。

  至于那些招募来的佣兵和亡命徒,冯家也不小气,帝国的后勤武库里,刚好有一批“残损武器”需要处理,冯家以废品价收了下来,用布一擦,立刻光泽闪闪,看起来就跟新的一样,把佣兵们精精神神地武装了起来。

  领军的冯玉楼是个瘦高个,本来人就显得有些别扭,五官各长各的,单独看起来就不怎么入眼,凑在一起更是有一种相互要打架的不协调感,同时,一道从左眉骨一直斜斜划到右侧下颌的狰狞疤痕,算是彻底给这张脸破了相。

  这幅尊荣加上这道伤疤,让他在看人的时候,总透着一股子与身份不符的阴鸷和狠厉。

  虽然说伤疤是男人的勋章,但这话一般都是男人之间的相互欣赏,对于帝国那些世家的千金小姐而言,冯玉楼这个形象,肯定不会是世家联姻的首选。

  次选都算不上,因为他不单是个旁支,还不是嫡子。

  蓝星世界有句话,叫做人丑就要多读书。

  在繁星也是如此。

  因为形象拖了后腿,在冯家的小辈之中,冯玉楼算得上是最努力的一个,不管是军事韬略还是指挥水平,在天穹的同龄人之中都算得上佼佼者。

  本着“好钢要用在刀刃上”的思路,上一次天穹打霜岚,这种以大欺小,优势在握的仗,是冯家的主脉嫡系去打的,轮不到冯玉楼出场。而现在在繁星世界对付卡厄斯,这种明显更难打,风险系数更高的仗,就轮到冯玉楼了。

  在仔细研究完瀚海和天穹此前的开拓部队提供的资料之后,冯玉楼选择了一条“高危区域”作为自己的开拓方向。

  打仗就是赌博,为什么不干脆赌个大的。

  几路疑兵左右牵扯,主力部队昼夜兼程,快速趟过那些被虫子的腥臭味熏过的灌木丛,爬过一片裸露的铁锈色岩层,冯玉楼以一处名为巨树山谷的隘口作为突击点,来了一次强硬的正面冲锋。

  只要打穿这个位置,前面就是一片堪比水晶平原的广阔沃土。

  战斗一开始就进行得非常焦灼,前排的天穹盾手顶起镶嵌着魔法符文的纯钢巨盾,缓缓推进,步步为营,中排的佣兵弩手和帝国火枪兵则是伴随着整齐的攻击口令,将弓矢与子弹洒向那些从两边灌木丛中蹿出来的多足爬虫。

  这玩意本身并不强,但是数量庞大,形状丑陋,尤其是几十条腿一起在地上游动起来的样子,让人看到总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都小心着点,注意脚下!小心地下的埋伏。”

  冯玉楼骑在一头青灰色的平原角蜥上,就压在持盾步兵身后一百步的位置,用长鞭指了指前方看起来节节败退的多足虫群,对着麾下的将军们不断发出指令。

  至于为什么要骑这么个奇怪的玩意儿,某些和冯家不太和睦的世家子弟私底下有传言,说是因为冯玉楼长得丑,所以要找个比他更丑的坐骑,这样才能让他的形象显得稍微柔和一些。

  你别说,远远这么一看,还真显得他有些眉清目秀起来。

  冯家自己的私兵纪律性没问题,冯玉楼的指挥,主要是在约束那些临时组织起来的佣兵。

  “前后排的距离再拉开一些,不要靠得太近!”

  “魔法师随时注意地下的动静,这些虫子有脑子的,可不是你们老家林子里的野猪,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冯玉楼的谨慎没白费,几乎就在天穹开拓的先头部队越过隘口最窄的位置,部队列出了一个中间细,两头粗的沙漏形状之时,刺耳的警报声终于从魔法师团乘坐的战车中传出!

  地底开始剧烈振动,下一秒,一群庞然大物破土而出。

  褐红色的土层猛然隆起,地表的草毯如同被一双巨手从中间撕裂,露出一个触目惊心的豁口,几十头体型庞大的双镰巨兽以每分钟超过两公里的速度撞了出来。

  这些巨兽和天穹上一次模拟演练中看到的有些不太一样,它们身体的缝隙和关节部位,已经覆盖上了一层暗紫色的胶状覆膜,在迷雾大陆昏昏暗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冰冰的光泽。

  那是卡厄斯孵化领主为应对亡灵瘟疫之云而临时改造的生物防护,看得出来,这种基因层面的调整,已经覆盖到了整个卡厄斯的战争生物群落。

  对于这种大块头,自动步枪的威力就显得有些不足,子弹砸在那些胶状物附着的甲壳上,仿佛捅进了一团浸了水的棉絮,发出沉闷的噗噗声响,还没出膛的枪声来得清脆。

  也不如前排步兵的哀嚎来得响亮。

  遭到突袭的天穹战士,在巨兽那对巨型镰刀的面前,如同被联合收割机碾过的稻草人,伴随着巨镰合拢时那撕裂空气的尖啸,钢铁打造的符文盾牌被从中挤压,破碎,一切两段。

  余势不减的锯齿继续深入,战甲下的血肉随着金属的变形急速扭曲,场中响起了痛苦而绝望的嚎叫。

  短短几秒钟之后,嚎叫声就戛然而止。

  鲜血与脏器被裹在护甲的碎片上,泼洒在隘口两侧的铁锈色岩石上,红的白的黄的绿的,一时间给略显单调的大地添上了不少色彩。

  平原角蜥在危险临近的前一刻,就发出了不安的嘶鸣,原地微微伏低了身体,摆出了随时准备攻击,或者逃跑的姿势。

  下一刻,前方被撞碎的甲片便高速飞溅而出,噼里啪啦的打在中后排战士的铠甲上,又被弹射的四处纷飞,带着些温热的血雾,钉在了山道两边的岩石里。

  “魔法壁垒!起!”

  随军魔法师的法杖狠狠顿地,一层厚实的冰系魔法壁垒飞速在阵前升起。但下一秒,就被双镰巨兽高高扬起的、沾满血肉的前肢狠狠踏碎!

  残冰四溅中,一轮密集的魔法攻击,完全包裹住了这些穷凶极恶的家伙。

  还没等双镰巨兽回过神来,又一刀风墙竖了起来。

  这是天穹对付重型大单位时惯用的打法,地面化石为泥,设置障碍,空中以风墙或者冰墙形成物理屏障,并在敌人打碎屏障的一瞬间集火一轮,然后立刻再升起第二轮屏障。

  冯玉楼的队伍携带了大量的魔法道具和魔法阵,确保了能够进行长时间的持续输出。在这场用步兵顶住前排,法师和长弓重弩疯狂输出的战斗中,因为冯玉楼本人始终压在最前沿的军阵上身先士卒,硬是顶住了卡厄斯一轮又一轮的冲锋。

  战斗进入了满场的相持阶段,前后持续了整整四个小时。

  不得不说,冯玉楼的这次大胆突击,不仅出乎了自己人的预料,也出乎了卡厄斯的预料,尽管卡厄斯的战争领主在第一时间就开始往这个方向调动兽群,但终究是来不及了。

  付出了六个步兵中队,加上军团魔法师大半法力严重枯竭、短时间内无法再战的惨重代价后,冯玉楼终于艰难地撞开了这个血肉隘口,并立刻指挥工程部队,利用地形,就地布置起防线。

  这道天险的易手,意味着冯玉楼变成了进可攻势水银泻地,退可防御不动如山的那一个。

  而只要冲出这最后一道屏障,前方是一望无际的大平原,和零零星星分布的土著人族聚落。

  “向家主报捷,向陛下报捷,向朝堂诸公报捷!”

  “新水晶平原,已入我手!”

  

  “新水晶平原”这个名字,多少体现了帝国的某种执念。

  君独照龙颜大悦。

  此战结束,冯玉楼晋升为三等侯爵,并被天穹的皇帝陛下亲口封为:“帝国之刃”。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把新出炉的利刃将要挥师西进,继续在那片水草丰美的新平原上大杀四方,圈下不世功业时,冯玉楼却停下了。

  他似乎是在上一场的惨烈战斗中卷了口子,受了不轻的伤势,在突出奇兵夺取了这么一个重要关卡之后,他的部队就这么停在了巨树山谷的防线上,坐视一支接一支的部队从这里出发,奔向广阔而辉煌的前程。

  一时之间,帝国在迷雾大陆的开拓史进入了最狂热的篇章。什么“天穹四虎”、“帝国八骏”、“十大战将”、“三百领主”的名头,在这个新大陆的血火交织中广为流传。

  有的是传说,有的是故事,当然,也有的是笑话。

  占尽先手,却畏缩不动,这让冯家的当家人明显有些着急,并第一时间向巨树山谷派来了特使。

  “侯爵伤势如此之重吗?这大好局面,不趁机多进一步,实在是太可惜了些……”

  “可惜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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