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故意使用劣马坑人之类的阴谋论。
流霜的战马,是流云伯爵为其精挑细选的安宁草原马,服从性好,耐力极强,爆发力虽然稍微差一些但也够用。
这匹四岁的小母马从小就是流霜的玩伴,一直养在领地内,这次远行被伯爵送了出来,陪着流霜一路山山水水,早已成为小郡主在异乡沉默而忠实的伙伴,承载着她为数不多的温暖。
然而,在第一场骑战中,露西亚的骑枪在激烈交锋中,角度刁钻地“失手”猛击,精准地砸在了小母马的前腿上!
战马这个东西,一旦出现了重伤,是几乎没法用常规手段治疗的,因为它会不停的挣扎挣扎,把伤势越拉越重,最终痛苦死亡。
在繁星大陆,强大的治疗师确实有能力挽救这样的重伤马匹。但流霜,一个被所有人唾弃的“杂种”,又去哪里寻找一位愿意为她救治马匹的治疗师?
看着心爱的小马徒劳而痛苦地挣扎,在现场导师的建议下,流霜最终拔出了自己的佩剑,带着决绝的悲悯,终结了小马的痛苦。
她亲手送走了又一个伙伴,一个陪伴她走过这趟求学的孤独旅程的伙伴。
此后,每一次考核,就是一场殴打,或者说,是众目睽睽之下的公开处刑。
每次都还伴随着对手不停的冷嘲热讽。
“真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学天穹帝国的军用剑术?那些我栖月的手下败将,骨头都烂了几百年了!怎么,想替他们挽回点可怜的尊严?”
“啧,真可惜,你的头发又变得跟被野狗啃过似的。怎么不找个结实点的发带?是没钱吗?要不要我施舍你一根?”
“对了,我还可以给你介绍几个出手阔绰的老头子,他们遇上你这种粉嫩嫩的小丫头,或许会很大方呢。”
“听说你今天身上‘不太方便’?你说,我要是把你打得见了血,别人会不会以为只是你尿了裤子?”
“又是这种垃圾马?也好,这种畜生,死了也不心疼。”
露西亚大概以为,经过这样一轮又一轮的身心折磨,这个看起来像瓷娃娃似的小丫头,终将崩溃、或者屈服。
然而,流霜展现出的韧性,远超她的想象,甚至让她感到一丝“无效胜利”的愤怒。
既然对手喜欢削自己头发,流霜索性亲手把长发剃去,只留下不到一寸长的短发。
对手喜欢打击自己的坐骑,索性自己就买最差的挽马,一次一匹两金币,按照自己的积蓄,还能陪对手打一年以上。
正面交锋难以取胜,她便开始模仿记忆中佩文叔叔那种悍不畏死,以伤换伤的打法。
能砍中对方一剑就算够本,砍中两剑便是血赚,就算一剑没砍中,自己输的速度也格外快一些。
省的被对手持续羞辱。
在课余时间,流霜还在努力练习栖月的几套基本剑术,争取让自己的打法再多变一些。
就这样,露西亚这个满怀恶意的“陪练”,阴差阳错地成了流霜飞速成长的磨刀石。
旁观者清,一些眼光锐利的贵族子弟私下提醒露西亚:“喂,按这个趋势下去,再有半年,你可就压不住她了!”
露西亚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她冷哼一声,强撑着傲慢:“哼,她先能在这鬼地方撑过半年再说吧!”
不过,似乎不用这么久了。
三月下旬,一个风尘仆仆的团队,带着瀚海领特有的咸腥气息,抵达了暮光之城,敲响了皇家高等骑士学院沉重的大门。
他们为流霜郡主带来了远方的问候,以及一套来自某陈姓领主的、神秘而令人期待的小礼物。
第113章 震动全场的礼物(月初求月票)
接到消息的时候,流霜是有些发懵的。
来的时候,伯爵一次性给了一年的学费和生活费,也带上了冬夏被褥,四季衣裙。这才几个月时间,还远没到家里给自己送东西的时候。
按照中央灵能学院的规矩,递送给学生的物品,必须要经过严格的检查,才能进入学院,交给学生。
避免出现什么校园雷击事件!
流霜有些茫然的来到学院门口,已经过了安检的瀚海领首席侍卫队长,议政官,老银铠林恩,赶紧整理了一下衣装,立刻一个大礼拜了下去。
瀚海领不许跪拜,这段时间,可把林恩憋坏了,对于某些跪习惯了的人来说,见到贵族不拜,骨头缝里都像有蚂蚁在爬。
林恩是个老佣兵油子,在南部摸爬滚打,最擅长的就是察言观色,曲意逢迎,当然,说成优点就是精通人情世故。
安排他来跑这一趟,再合适不过。
毕竟领地上现在巡防队的活真没什么要紧,更何况,现在火炬少年团已经接管了大部分日常秩序维护,隐隐约约有另起一支武装的苗头。
小道消息,半人马和人族下一代们已经跃跃欲试,计划要搞一支武装戍卫军,一支以领主大人为核心的忠诚卫队。
回到现场,流霜并不认识林恩,下意识的退了一步,两只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这个头发斑白的老兵,然后就看到对方双手上举,掌心托出一枚小巧精致的徽章。
一片仿佛沾着清晨露水的翠绿新叶,叶脉流转着淡淡的魔法辉光。
那是自己在精灵长老会的姨母送给自己,自己又交给了陈默的,高等精灵的联络信物。
小郡主终于知道是谁了。
“陈……啊,是陈默啊,他现在怎么样了?进阶了吗?”
林恩恭恭敬敬的回答:“额,领主……领主大人的领地发展一切顺利,自己也进阶成为正式的法师了。”
“领主大人非常思念郡主,但实在是领地上需要处理的事情太多,抽不出时间来看望郡主,所以只能送些小礼物过来,万分抱歉,还请郡主原谅。”
老林恩是什么人,陈默提起小郡主时,话里话外那副郑重嘱托的姿态,不是当成了夫人,也是当做了妹妹!
那就是瀚海领的半个主子!
所以有些话哪怕领主没说,林恩也得给补全喽。
“哎呀哎呀,这有什么好抱歉的!”小郡主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我现在也很忙的呢,也没时间去看他啊!”
“我现在也晋级了呢,他要是不用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的话,他肯定还是打不过我!”
小姑娘说话没什么心机,老林恩脑子里可是心惊肉跳。
什么叫奇奇怪怪的东西?
什么叫打不过你?
你胸口那是银铠的徽章吧,领主那小身板能经得起您一拳?
这“打”显然不是字面意思啊!这话能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说吗?
装作没听见的样子,林恩掏出陈默的亲笔信,连同徽章一起递给了流霜郡主。
陈默的信写的挺简单。
他和流霜郡主属于共过患难的交情,又因为【生命永歌】的事儿,欠下了流霜极大的人情。
陈默同时又非常确定,自己未来肯定能还上这个人情,所以,双方的交流就会非常清爽,没有那么多虚头巴脑的客套。
信里主要写了三件事。
第一,精灵那边应该给你的【生命永歌】,一共七颗,我已经拿到了。
你之前已经答应送给我了,我就厚着脸皮收下了,再次向美丽大方的郡主表示衷心的感谢!
小郡主的眼睛弯成了两轮新月。
然后呢,陈默表示,上次你给我的信里,说最多给你老爹留一颗,我觉得呢挺不好意思的,应该最少也要给他留一颗。
所以相互一折中,那就是一颗了。
我直接送给你老爹不合适,他可能会对我们的关系有些误会,所以我还是先送到你这里,你寄送给你爹,这样显得比较正常一些。
这倒是没错,本来流云伯爵就在有意阻断两人之间的往来,若是知道自己女儿把精灵的信物给了一个外人,还不知道要脑补出些什么来。
信里的第二件事,陈默也直截了当的提到了关于生命泉水的事儿。
我需要这个东西,精灵那边并不知道我截了他们送给你的礼物,只说需要你写一封亲笔信,他们会在下次带一些生命泉水过来。
我想来想去,只能再求一下“心地善良如春雪、智慧明澈若晨星”的流霜郡主,帮我写封信。
如果有可能,最好是不要等到明年的三月三日了,希望能早一点,最好是能在红树高地搞一个互市,精灵们有什么需要的物资,我尽量想办法给他们弄来。
看着每到求自己办事的时候,陈默就开始各种毫无脸红的吹捧,流霜俨然想起了当初陈默上一秒还不屑一顾,下一秒对自己鞠躬九十度的场景。
小郡主忍不住咯咯的笑出声来。
此刻,学院门口已经闻讯凑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送物资来很正常,但是据说进入检查室的有一个车队,这就有些夸张了。
小郡主的死敌露西亚也不动声色的来到了现场,双手环抱在胸前,看到小郡主眉开眼笑的样子,忍不住挑了挑眉毛。
“看样子,是这小丫头的姘头了。”
“啊?”身边的小贵族极度好奇:“这不是她老爹给她送的信吗?”
“你收到你自己老爹的信能乐成这样?”
“……也对!”
另外一个跟班不失时机的凑了上来:“要不要我一会安排人给添点乱?她这是找她的姘头给她撑腰,那我让他们现现眼?”
露西亚摇摇头:“别胡闹,学院里这么多人看着呢!”
“您放心,我有经验。”
“我听说她东西挺多,总要叫人搬的,学院里外人可进不来,得从仆役所叫人……”
这边,流霜翻过最后一页信纸。
“我的领地,现在叫做瀚海领,发展的还不错,已经有三千多人了,可能过段时间还会再暴涨一波。”
“非常期待尊敬的流霜郡主殿下能莅临瀚海,欣赏一下大漠长河,海潮漫卷的壮丽景色,你来了,我亲自给你当向导!”
“对了,随信给你送了一点小礼物,其实我也不知道你需要什么,所以就杂七杂八的凑了一点,希望能有些对你有用的东西。”
“如果有什么想要的,记得告诉我,我想办法给你找!”
流霜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但是眼睛里那一抹喜悦依然如小鸟一样雀跃跳动。
这种在远方有一个牵挂着自己的朋友的感觉,是小郡主此前从未体会过的,让自己有些暗无天日的学院生涯,悄悄洒进了几缕亮色。
此刻,第一批查验完毕的“礼物”,已经从检查房搬了出来。
之所以耽误这么久,正是那位小贵族所说的,能进入学院探视的人数有严格限定,陈默送来了不少东西,那么就必须从学院的仆役所叫人过来搬运。
林恩一直在和学院的检查人员对接,要请多少人,要花费多少费用,检察人员直到主要的物品检查结束,这才最终确定下来,通知仆役所派来了二十多个身强力壮的男仆,带着各式推车,呜呜泱泱的开始上货。
第一车是几个大箱子,刚推出来不久,刚才出主意的贵族孩子就低声提醒露西亚:“大姐头,好戏来了,你看!”
只见最前排一个推着平板两轮车推车的仆役,似乎脚下绊到了什么东西,一个急促的踉跄,直接身子扑在了车上,车子一个失衡,瞬间向前倾倒。
堆叠在车上的三个箱子从车上滑落,重重的摔在地上。
一个刚刚好的小把戏,也就是一名仆役摔个跤,回去挨两句骂而已。
把那个小丫头的东西摔个满地打滚,堵一堵路,能让人心旷神怡好一阵子。
箱盖在撞击下弹开
刹那间,一片耀眼的、几乎令人窒息的金色洪流从箱中倾泻而出!
密密麻麻的金币,如同决堤的熔金之河,哗啦啦地喷涌、流淌、滚动、跳跃!
它们在正午的阳光下反射着纯粹而暴烈的光芒,在平整的青石地面上肆意奔流,发出清脆悦耳又无比震撼的交响乐。
空气仿佛凝固了。紧接着,是上百人整齐划一的、倒抽冷气的“嘶”声,以及无数喉咙滚动,口水吞咽发出的“咕咚”声。
陈默是个简单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