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庆深吸一口气。
“此次和萧别离对战,我动用了青木长春诀和八极金刚身,大概拿出了七八分的实力,好在余下的火、土、金、水四道真气一直深藏未露,这样一来,总算还有底牌在身。”
“五行同修,太过惊世骇俗,一旦暴露出去,简直不可想象,毕竟我现在的实力还远远不够横行无忌,若是让人发现,肯定会引来极大的麻烦和深深的怀疑。”
他的眉头微微蹙起,心中升起一丝警惕。
“而且我毫无背景,跟脚清白,拜入宗门时测出的也只是区区四形根骨,平庸至极,现如今若被人知晓我同时修炼五门心法且进展不俗,怎么能不让人怀疑身怀异宝或得了逆天传承?”
“到时候,不仅魔门会视我为必须扼杀的异数,恐怕就是寒玉谷、玄甲门这些所谓的同盟,也会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
“不过,”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沉稳,“适当展露一部分实力,也是很有必要,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但完全藏拙,却又得不到资源倾斜。此番击败萧别离,回报便极其丰厚,掌门一次赐下三十滴百年地心乳,更是获得了前往听潮武库第四层挑选一门功法的机会……届时,或许该选一门上乘身法,弥补短板。”
想到厉百川,陈庆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
“那老登知道个屁!他至多以为我天赋尚可,又修炼了不止一门心法,有些奇遇罢了,他绝不可能想到,【天道酬勤】才是我真正安身立命的根本。”
“才是我未来走向最高的底牌!”
陈庆心中雪亮,他能有今日之实力,全部都是因为这命格的存在。
而这是他最大的秘密。
“呼~!”
吐露出了心里话之后,陈庆顿时感觉心神轻松了不少,仿佛卸下了一层无形的重负。
来到这世界这么多年,他从对任何人说过这些心里话。
他目光垂下,恰好看到那只蟑螂正试图爬过门槛。
陈庆抬起脚,轻轻落下。
“对不起,小强,你知道的太多了。”
接下来几天,四大派于五台山门结盟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了整个云林府,乃至向着周边府县扩散。
街头巷尾,茶楼酒肆,人人都在热议冷千秋与何于舟那场罡劲对决的惊心动魄,真气化罡、引动湖波的场面被描绘得神乎其神。
而陈庆的名字,也以前所未有的热度,在云林府江湖中猛烈传荡开来。
新一期《江湖轶闻录》一经发售,立刻被抢购一空。
《云林五杰格局生变,青木陈庆一战跻身!》。
文章详细报道了五台派山门之战,并正式将陈庆列为与萧别离、聂珊珊、施子依、以及冯子豪并列的“云林五杰”之一。
认为其已稳居云林府年轻一代最顶尖的行列。
这天,陈庆如常来到青木院。
“见过陈师兄!”
“首席师兄好!”
一路行来,遇到无论是否是青木院弟子,执事,无不恭敬地行礼问候。
“大师兄,您来了。”
郁宝儿快步凑了上来。
陈庆击败萧别离后,她这个‘狗腿子’在院内的地位自然也是水涨船高,无人敢轻易得罪。
她殷勤地捧出数张拜帖,递到陈庆面前:“这是近日收到的拜帖,都快堆成小山了,我挑了些重要的给您过目。”
陈庆接过,随手翻了翻。
拜帖落款琳琅满目,不乏云林府城内几个排得上号的大世家,甚至还包括了柳家的几位小姐。
显然,他声名鹊起之后,这些家族都急于结交,或是示好,或是别有目的。
陈庆面色平淡,将这些拜帖合上,淡淡道:“先放着吧。”
随后他将骆欣雅叫来,简单吩咐了一些宗门杂事,便来到了听潮武库。
武库一层依旧静谧,只有书页翻动和弟子轻微的脚步声。
他径直走向角落的执事台,当值的仍是那位中年执事。
见到陈庆,执事立刻起身,脸上带着比以往更甚的恭敬之色。
如今陈庆击败萧别离、名震云林,在宗门内的地位已是今非昔比。
“陈首席,您来了。”执事躬身行礼。
陈庆微微颔首,出示令牌:“有劳执事,我想到第四层。”
执事双手接过令牌查验,恭敬道:“首席请稍候,按规矩,仍需马长老亲自引领。”
说罢,他立刻差遣一名弟子前去通传。
不多时,马长老便快步从三楼下来,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
马长老抚须笑道,“陈首席,那日一战,当真是扬我五台威名,老夫也是与有荣焉啊。”
“马长老过誉了,弟子愧不敢当。”陈庆谦逊回礼。
寒暄两句,马长老便道:“掌门已传令于我,陈首席可再入第四层挑选一门功法秘术,时限依旧是一炷香,请随我来。”
两人再次穿过重重书架,踏上通往高层的阶梯。
越往上走,人迹越罕至。
很快便来到了第四层。
“陈首席,香燃尽前,务必出来。”马长老侧身让开通道。
“多谢马长老。”陈庆点头,迈步踏入第四层。
与第一次来的新奇感不同,此次他目标明确。
目光迅速掠过一座座玉台。
《九霄惊雷指》、《玄龟镇海功》、《化血神刀》……一门门上乘武学呈现眼前,但他皆未停留。
他的身法一直是相对短板,虽仗着八极金刚身带来的强悍体魄和爆发力,速度并不慢,但和擅长身法的高手相比还是差了一些。
必须寻一门上乘身法弥补此缺!
他快速穿梭于玉台之间,双眼扫过旁边的介绍。
《幽影步》:诡秘莫测,擅长隐匿潜行,于暗夜环境中威力倍增……
《追星赶月》:直线速度极快,真气消耗巨大,适于长途奔袭……
《柳絮随风》:身法轻灵,擅长借力卸力,于小范围腾挪闪避有奇效……
这些身法各有千秋,但似乎都未能完全契合他的需求。
他需要一种既能配合《山岳镇狱枪》的沉稳刚猛,又能兼具灵活变通,关键时刻能爆发极速的身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线香已燃烧过半。
陈庆目光扫过深处一座不起眼的玉台。
那玉台光芒内敛,呈暗金色,上面悬浮一枚薄如蝉翼的皮卷。
他快步走近,只见石壁上铭刻着几个古篆小字:《惊鸿遁影诀》。
凝神细观,旁边还有详细注文:
“身化惊鸿,遁影无痕,此诀非单纯轻功,乃融汇遁形妙谛之上乘身法。共分四境:惊鸿,掠影,遁虚,无间。”
末尾还有一行朱砂小楷:“此身乃上乘身法顶尖,肉身负荷及真气消耗极大,非体魄强横、真气雄浑者不可轻练。”
陈庆眼中精光暴涨!
就是它了!
这《惊鸿遁影诀》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
其爆发性的速度和对肉身的负荷要求,正好与他八极金刚身匹配。
陈庆转身,快步走向出口。
马长老早已等候在外,见他出来,笑问道:“陈首席此次看来收获颇丰,不知选了何法?”
“《惊鸿遁影诀》。”陈庆平静答道。
马长老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陈首席好眼力!此诀威力绝伦,奥妙非凡,尤其那遁虚之能,更是了得,只是对修炼者要求极为苛刻,宗门内已有数十年无人练成了,以首席之能或可一试!”
那《惊鸿遁影诀》十分了得,但却对肉体有一定要求,确实十分契合陈庆。
“多谢马长老吉言,弟子自当尽力。”陈庆拱手。
陈庆从听潮武库中走出后,便向着小院走去。
他正思忖着这门新得身法的玄妙,一道轻笑声便从前方传来。
“陈师弟,如今可是大忙人了,想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
陈庆抬头,只见聂珊珊正倚在廊柱旁,笑吟吟地看着他。
她换下了比试时的劲装,穿着一身水蓝色的常服,少了几分平日的清冷,多了几分柔和。
“聂师姐说笑了。”
陈庆停下脚步,道:“我不过是去武库寻了门功法,何来忙碌一说?”
“还不忙?”
聂珊珊走近几步,眸中揶揄之色更浓,“你如今可是宗门里最炙手可热的人物,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呢,我刚才过来时,可是瞧见桑长老那边门槛都快被踏破了,忙得焦头烂额。”
陈庆闻言,带上一丝疑惑:“哦?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聂珊珊轻笑一声,“还能是为什么?自然是因为你呀。”
她顿了顿,解释道:“好些个云林府排得上号的家族,都派人来了,明里暗里都在向桑长老打听,话里话外都是一个意思,想与你结个姻亲之好,攀上交情,那礼单据说都摞起老高了呢。”
“不过桑长老都回绝了。”
陈庆听罢,神色平静,只是微微颔首:“原来如此。”
他对这些应酬交际向来敬而远之,深知其中牵扯甚多,桑长老替他回绝了,正合他意。
聂珊珊见他反应平淡,笑道:“听说……连柳家都来了人,说的还是他们家的嫡女呢,柳家虽是商贾世家,但在云林府根基深厚,那柳家小姐我虽未见过,可传闻容貌身段都是一等一的,性子也温婉。”
“怎么样,陈师弟可曾心动?若你有意,我或许还能帮你去桑长老那儿探探口风?”
她说这话时,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陈庆。
陈庆失笑,摇了摇头,“聂师姐莫要拿我打趣了,我如今一心向武,只求在武道之上能有所精进,暂无暇也无心考虑这些世俗之事,柳家好意心领了。”
他的回答没有半分犹豫,清晰明了。
怎么可能!?
柳家若是知道沧澜玄蛟甲就在他身上,肯定会不死不休。
聂珊珊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但好奇心却被勾了起来,脱口问道:“哦?那……陈师弟,究竟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这话问得略显唐突,问出口后,聂珊珊自己也觉有些失言,脸颊微微泛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