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演武场极为开阔,以坚硬的黑铁岩铺就,四周设有看台,边缘立着兵器架,上面摆放着未开刃的练习兵器。
此刻场边稀稀拉拉有几个弟子正在切磋,看到乔鸿云、吴慧两位长老亲临,身后还跟着陈林等一众核心弟子,皆是心中一凛,连忙停下动作,恭敬行礼。
而当他们看到与陈林并肩而行的陈庆时,更是好奇地窃窃私语起来。
“是陈林师兄!”
“乔长老和吴长老也来了!”
“那个陌生面孔是谁?竟能和陈林师兄并排走?”
“没听到刚才传言吗?是五台派的年轻精锐,要来和陈林师兄切磋!”
“这可是个大消息!”
消息像长了翅膀,迅速在海沙派内门弟子中传开。
“演武场又有顶尖比斗了?”
“这次是陈林师兄亲自下场?”
“他的对手是谁?莫师姐还是郑师兄?”
“都不是!听说是个外人,五台派的年轻首席,叫陈庆!”
一时间,许多正在修炼或休息的弟子都被吸引,纷纷放下手中事务,朝着演武场涌来。
顶尖天才的公开较量,在海沙派内并不常见,每一次都是难得的观摩学习机会。
……
另一边,一处僻静的练剑坪上。
周雨手腕轻抖,长剑挽出一个剑花,身随剑走,招式已然颇具章法。
她对面赵芸同样持剑而立,微微喘息,笑道:“周师妹,恭喜你了,终于稳固了化劲修为,这《流云剑法》也越发纯熟了。”
周雨收剑而立,额角带着细密的汗珠,脸上露出一丝由衷的笑意。
能在这个年纪突破到化劲,虽然其中有她自己日夜不辍的苦修的原因,但更多是靠舅舅李元提供的资源助力。
赵芸用袖子擦了擦汗,看似随意地问道:“周师妹,王鹤师兄说过两天组织一些相熟的师兄弟师妹一起去登临海崖赏秋,你要一起去吗?”
周雨闻言,笑容淡了些,轻轻摇头:“赵师姐,替我谢谢王师兄好意,我就不去了。”
赵芸看着她,忍不住压低声音劝道:“周师妹,我说句实在话,王鹤师兄人真的不错,年纪轻轻已是抱丹劲初期,他父亲更是执法堂的王执事……你我的年纪也不小了,总该为自己将来考虑考虑,我们这些内门弟子,若无机缘,抱丹便是顶点,若能寻个依靠……”
周雨眉头微蹙,下意识地握紧了剑柄,没有接话。
她何尝不知道赵芸是为她好。
就在这时,一个与她们相熟的女弟子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赵师姐!周师妹!快!快去演武场!”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赵芸问道。
那女弟子激动道:“陈林师兄!陈林师兄在演武场,要和别人比斗!”
“陈林师兄?!”赵芸果然大吃一惊。
陈林在她们这些普通内门弟子眼中,乃是需要仰望的天才人物,是掌门候补榜上高居第三的存在,未来极有可能成为宗门高层,甚至角逐掌门之位。
他的比斗,绝非寻常。
“和谁?莫师姐还是郑师兄?”
赵芸连忙追问,能和陈林交手的,想来也只有排名相近的那几位了。
“都不是!”
报信的女弟子眼睛发亮,“听说是一位外来者,是五台派的青年才俊,不过能和陈林师兄比斗,肯定也是了不得的人物!”
“走!周师妹,快去看看吧!这种级别的较量,观摩一番对我们大有裨益!”
赵芸也被勾起了极大的兴趣,拉着周雨随着人流快步向演武场走去。
等她们赶到时,演武场周围已是人头攒动,喧声鼎沸。
不仅普通内门弟子来了大半,就连掌门候补榜排名第七、第九的两位天才也赫然在场边观战。
周雨被赵芸拉着,挤到了一处视野尚可的位置。
她望向演武场中央。
只见场中两人相对而立。
一边是她们海沙派的天之骄子陈林,身姿挺拔,气度沉凝,腰间佩剑虽未出鞘,已自有锋锐之气透出。
而另一边……
当周雨的目光触及那张脸庞时,呼吸骤然一窒。
“陈师弟!?”
周雨如遭雷击,失声惊呼,声音都变了调。
“什么陈师弟!那是陈师兄!”
赵芸脸色微变,连忙拉了一下周雨的衣袖,低声提醒。
在海沙派,弟子排名代表着地位尊卑,周雨方才那声“师弟”若是被有心人听去,难免会被认为是不敬师兄。
但周雨恍若未闻,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脑海中一片混乱。
陈庆?
五台派青木院首席?
和陈林师兄比斗?
这每一个信息都像重锤敲在她的心上。
那个曾经在院子里沉默练拳,那个家境贫寒的少年!?
他怎么成了那个能与海沙派顶尖天才陈林平起平坐、甚至登台较技的五台派首席?
这简直荒谬得像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巨大的不真实感包裹了她。
那熟悉的眉眼轮廓,比几年前更加棱角分明,褪去了少年的青涩,身形挺拔如松,这和周雨印象中的陈庆完全不一样,就像是脱胎换骨似的。
“不知道两人谁胜谁负。”
“这还用说,肯定是陈林师兄。”
第174章 震动
演武场上,气氛肃杀。
陈林缓缓抽出腰间长剑,剑身如一泓秋水,在阳光下流转着深邃的蓝芒,隐隐有潮汐之声相伴。
他手腕微抖,剑尖斜指地面,一股沉重而绵密的真气自然散发开来,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起来。
“请!”
陈林开口,语气沉稳,“此剑名为‘覆海’,乃上等宝器,随我多年,已如臂指使,恐不便更换寻常兵器,还请见谅。”
他这话既是提醒,也带着一丝不经意的傲然。
陈庆面色平静,盘云枪随意一摆,枪尖遥指对手,淡淡道:“无妨,师兄请便。”
他心中暗道:果然是家大业大,上等宝器都能配给未至罡劲的弟子随身使用。
沈师叔所言不虚,临安府矿产丰富,又与锻兵堂关系密切,获取高等兵器的渠道远非云林府可比。
“既如此,得罪了!”
陈林不再多言,眼中精光一闪,身形猛地前掠。
他步伐看似不快,却如踏浪而行,瞬息间便拉近数丈距离。
手中覆海剑嗡鸣一声,剑势乍起,并非凌厉直刺,而是划出一道道绵密不绝的蓝色弧光,如层层叠叠的波林,向着陈庆席卷而去!
剑风呼啸,竟真带起了哗哗潮涌之声,剑气凝重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
青云剑诀!云林叠浪!
陈庆只觉周身一紧,仿佛陷入无形水压之中,行动都滞涩了几分。
他不敢怠慢,体内贯通十一道正经的青木真气奔涌而出,盘云枪发出一声低沉嗡鸣,不退反进,一枪直刺!
山岳镇狱枪!崩岳贯虹!
这一枪,凝聚了陈庆贯通十一道正经的雄浑真气,力凝一点,枪出如虹!
青色的枪芒高度凝聚于枪尖之上,带着刺耳的尖啸,悍然刺入那层层叠叠的蓝色剑林之中!
“嗤!”
仿佛烧红的铁钎刺入冰水,刺耳锐响爆开!
凝练无比的枪芒竟强行撕裂了绵密的剑网,直捣黄龙般点向陈林胸前。
极致的穿透力与剑光的绵密厚重悍然对撞,爆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将地面黑铁岩的粉尘猛地刮起一层!
陈林脸色微变,显然没料到陈庆的枪劲如此凝练霸道,竟能一力破巧,强行穿透他的青云剑幕。
他足尖一点,身形如被浪头推动般向后飘退,同时覆海剑圈转,剑势由柔转刚,一式‘断浪分波’猛地横削而出,试图荡开紧追不舍的枪尖。
“铛!”
枪剑再次交击,爆出震耳欲聋的金铁巨响,火星四溅!
陈庆只觉枪身上传来一股汹涌澎湃、后劲极强的怪异力道,如潮水般一浪接着一浪涌来,震得他手臂微麻。
这正是海沙派的瀚海真气,沉重绵密,韧性十足,与癸水真气类似但有细微差别。
陈庆体内真气运转,便将那侵入体内瀚海真气化解于无形。
他借势旋身,盘云枪由刺转扫,枪风猛烈呼啸,仿佛一根撼山铁柱横扫千军!
山岳镇狱枪!断岳分疆!
这一扫势大力沉,霸道无匹,要将眼前一切阻碍尽数摧毁!
陈林并没有选择硬接,身形如游鱼般灵动一扭,险之又险地让过枪锋,覆海剑顺势贴着枪杆向下疾削,剑尖颤动,化作数点寒星,点向陈庆持枪的手腕,招式刁钻狠辣,正是青云剑诀中的妙招‘水击磬石’!
两人枪来剑往,转眼间便交换了十余招。
气劲交击之声不绝于耳,逸散的劲风将地面切割出无数细密痕迹。
场边观战的海沙派弟子们早已看得目眩神迷,呼吸急促。
“好……好厉害!那陈庆的枪法竟然如此刚猛,能正面硬撼陈林师兄的青云剑诀!”
“他的力量太可怕了!每一枪都感觉能砸碎巨石!”
“陈林师兄的瀚海真气竟有些压制不住他?”
“老沈,你这师侄……好雄浑的根基,好霸道的力量!”
乔鸿云忍不住低声道,“这绝非普通青木真气能达到的效果,他兼修了极高明的炼体功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