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货色,你也拿得出手?”她斜睨陈庆,“拿点好的不行?我父亲付出的代价,难道连一枚像样的丹药都不值?”
陈庆盯着她看了两息,忽然笑了。
“回天丹,记得还。”
齐雨眼睛一亮,毫不客气地接过,仔细端详了两眼,确认是真品,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算你还有点良心。”
她将丹药送入口中,吞咽而下。
齐雨闭目调息,周身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强盛。
约莫数十息后,她重新睁开眼,眸中神光湛然,脸色也红润了许多。
“舒服多了。”她舒展了一下肢体,关节发出细微的脆响,“走吧。”
陈庆不再多言,转身引路。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熟悉的甬道向上行去,来到了黑水渊狱外。
门外,阳光灿烂。
正是午后时分,春日暖阳洒落在狱峰。
远处群山苍翠,天际流云舒卷,微风拂过,带来草木的清新气息。
齐雨在门口停顿了一瞬。
她眯起眼,仿佛有些不适应这明亮的光线。
然后,她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是自由的空气。
她贪婪地呼吸着,胸脯微微起伏。
陈庆站在她身侧三步外,静静看着。
片刻后,齐雨才缓缓平复呼吸。
她转过头,看向陈庆传音道:“狗贼,你既然学了我魔门《同心种魔大法》,来我魔门如何?”
她声音压得极低,只有陈庆能听见:“这天宝上宗,除了那座天宝塔,或者传闻中的《太虚真经》,其余传承,未必比得上我魔门百魔洞中的底蕴,我可以保证,只要你来,百魔洞中珍藏的诸般魔功秘典,任你翻阅参悟。”
她说得认真。
陈庆摇了摇头。
“不必了。”
他淡淡回道,声音同样以传音送入齐雨耳中,“我只想做名门正派的弟子,不想天天被人追杀。”
齐雨一愣,随即脸上浮现出一种被噎住的表情。
她瞪着陈庆,半晌才冷冷道:“傲慢的偏见!”
陈庆不置可否,只是抬眼望向远方天际。
齐雨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衣袍,将散乱的发丝拢到耳后。
“江湖有缘,再会。”陈庆道。
“哼!”齐雨冷哼一声,不再看陈庆,转而望向东南方向。
几乎就在她抬眼的刹那,远处天际传来一声尖锐的禽鸣。
一道黑影破云而出,迅如闪电,几个呼吸间便已逼近狱峰。
那是一头通体漆黑的巨禽,翼展足有四五丈,双目赤红,顾盼间凶威凛凛。
巨禽在狱峰上空盘旋半圈,缓缓降落,卷起一阵狂风。
齐雨没有犹豫,纵身一跃。
她站稳身形,回头看了陈庆一眼。
阳光洒在她苍白的脸上,映得那双眸子格外明亮。
她没有说话,只是深深看了陈庆一眼。
然后,她拍了拍巨禽脖颈。
“戾!”
巨禽发出一声长鸣,双翼猛地一振,冲天而起,很快化作一个小黑点,消失在东南方的天际。
陈庆站在原地,目送她远去,随即转身回到家中继续巩固修为。
翌日,黄昏时分。
陈庆出了小院,向主峰方向行去。
这是陈庆晋升地衡位后,第一次参加大会。
他抵达主峰时,天色尚未完全暗下。
陈庆拾级而上,踏入天枢阁。
此刻殿内人还不多,约莫只有十余人,三三两两地低声交谈着。
陈庆目光扫过,认出了几张面孔聆风峰峰主谢风遥、丹霞峰峰主公冶拙、执法峰峰主刑翰……都是地衡位中的实权人物。
他寻了一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静静等候。
身为新晋地衡位,又是晚辈,低调些总不会错。
时间悄然流逝,殿内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陈庆正闭目养神,忽然听到身侧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陈真传。”
陈庆睁眼,抬头看去。
来人一身朴素灰袍,头发花白,面容普通,手中拄着一根木杖,正是隐峰长老山季文。
“山长老。”陈庆起身,拱手行礼。
山季文笑眯眯地摆摆手,在陈庆身侧的椅子上坐下:“晋升地衡位后第一次参会,可还习惯?”
“晚辈初来乍到,还需多向诸位前辈学习。”陈庆谦虚道。
两人寒暄了几句,话题从宗门近况,渐渐转到一些无关紧要的闲事上。
山季文似乎对陈庆的修炼进展颇感兴趣,问了几句关于真元淬炼,枪法修炼上的问题。
聊了约莫一盏茶时间,山季文忽然话锋一转,仿佛不经意地道:
“对了,前些日子,老夫外出拜访一位老友,倒是听到一则有趣的消息。”
陈庆心中微动,面上不动声色:“哦?不知是什么消息,能让山长老觉得有趣?”
山季文抚了抚须,压低声音道:“我那老友住在北地边缘,距离‘青松雪山’不算太远,他说,青松雪山之主,已经闭关很久了。”
陈庆心头一震,面上也是露出讶然之色!
青松雪山!
这个名字,在天宝上宗有一定身份地位的高手都知道那是李青羽在大雪山的潜修之地!
山季文继续道:“据说闭关了很久,久到连大雪山的几位法王前去拜会,都吃了闭门羹,有人猜测,他或许是以闭关为名,实则……已经离开了。”
陈庆只觉得一股寒意自脊椎升起,瞬间蔓延全身。
李青羽……出关了?
不,是可能已经离开大雪山,暗中行动了!
他为何突然离开?
是因为上次意念被彻底抹去,从大雪山出来调查此事?
如此说来的话,说不定会调查到自己!
此人在叛宗之前便能够斩杀宗师高手,如今又该到了何种地步!?
陈庆心中念头电转,但脸上却保持着讶然。
他甚至微微皱眉,露出一丝疑惑:“青松雪山之主?山长老说的是……那位叛宗的李青羽?”
来迟了,抱歉!总归在十点前搞定了!
第393章 太一
“正是他。”
山季文看了陈庆一眼,点头道:“此人当年为了天宝塔叛出宗门,犯下滔天大罪,他若当真离开雪山,暗中潜回燕国……恐怕不会是什么好事。”
说到这,他露出一副心有余悸之色。
“这些陈年旧事,晚辈所知不多。”
陈庆叹了口气,摇头道:“只是听师傅提过几句,他若真的回来,宗门恐怕又要多事了。”
山季文观察着陈庆的神情,他没能从陈庆脸上看到预料中的惊慌。
“难道……猜错了?”山季文心中暗道,面上却是不动声色,顺着陈庆的话叹道:“是啊,多事之秋,不过这些都是老夫猜测,想来他未必敢踏入燕国地界。”
两人又闲谈了几句,山季文便起身离开了。
陈庆面上没有变化,心头却已然急转起来。
旁人听到李青羽可能潜入燕国的消息,或许会警惕,却未必会如他这般不安。
因为他与李青羽之间,早已隔着天宝塔结下了梁子。
那一念交锋,李青羽虽然没有见到他真容,可此人何等心性?
但凡有一丝可能与天宝塔有关联者,他宁可错杀,也绝不会放过。
若他当真已悄然入境,暗中调查,自己这个新近崛起的真传第三,怎么可能不被纳入视线?
“必须小心谨慎……否则一旦被他盯上,怕是连逃的机会都没有。”陈庆心中暗凛,五指在袖中微微收紧。
只是眼下场合,不容他流露半分异样。
周围不断有长老、峰主含笑向他颔首致意,陈庆迅速收敛心神,脸上浮起温煦笑意,一一拱手回礼,言谈举止从容不迫,仿佛方才山季文那番话只是一段无关紧要的闲谈。
远处的山季文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眼中掠过一丝疑惑。
“此子心性倒是沉稳得可怕……”
山季文暗忖,“听到李青羽,竟无半分惊乱,莫非他并未与天宝塔牵扯?”
天宝塔乃是创派祖师所留的通天灵宝,数百年来宗门天骄辈出,却无一人能真正执掌。
陈庆再惊艳,毕竟入门日短,修为尚在真元中期,若说他已能暂御天宝塔,甚至引动李青羽那道残留意念的反击,实在有些匪夷所思。
“难道真是李青羽自己感应有误?或是宗门内另有其人?”山季文心思转动。
陈庆与几位地衡位长老寒暄未久,便见纪运良带着洛承宣、张白城等玄阳一脉弟子步入殿中。
纪运良一身青衫简朴,与几位相熟的地衡位高手点头致意,目光掠过陈庆时,不见丝毫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