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武道世界成圣 第707节

  禅房内燃着宁神的檀香,青烟袅袅。

  净明长老盘坐于蒲团之上,手持一串深褐色的菩提子念珠,似乎刚刚结束一段诵经功课。

  见陈庆进来,他缓缓睁开双眼,微微颔首。

  “净明大师。”陈庆上前,恭敬行礼。

  净明长老亦抬手还了一礼,脸上露出温和笑意:“陈施主来了,恭喜施主,得偿所愿,更获我佛门护法金刚之缘法。”

  “大师言重了。”陈庆在对面蒲团坐下,正色道:“此番若无大师最初应允,并竭力周旋,晚辈绝无可能踏入金刚台,更遑论得到后续功法与诸位首座认可。此恩,晚辈铭记于心。”

  净明摇了摇头,捻动手中念珠:“老衲不过是依古例行事,尽了引路之责罢了,施主能连闯七关,引得金刚台异动,甚至惊动方丈,绝大部分功劳是施主自身心志、悟性、实力所致,老衲岂敢居功?”

  陈庆不再于此话题上多作谦让,转而神色一肃,道:“大师,晚辈今日前来,另有一事相告。”

  他将前日靖南侯顾承宗来访,所表达的燕国朝廷愿在联合抵御夜族一事上做出实质让步、展现诚意的消息,择要告知了净明长老,并委婉表达了希望佛门能慎重考虑、推动谈判的意愿。

  净明长老静静听完,手持念珠的动作微微一顿,沉吟了半晌。

  禅房内一时寂静,唯有檀香的气息静静弥漫。

  “夜族之势,确如悬顶之剑。”

  净明终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寺内诸位师兄,乃至莲宗、禅宗各大道场的高僧大德,并非不明唇亡齿寒之理,只是百年前旧事,伤痕犹在,信任难立,兼之……”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陈庆,目光深邃:“兼之近数十年来,西域内部亦非铁板一块,十九国之间利益纠葛,我佛门内部……禅、莲二宗在某些事宜上,亦各有考量。”

  “联合抗敌是大势,然如何联合,利益如何分配,防线如何构筑,皆是需要反复磋商、权衡之事,朝廷此番主动让利,确是契机。”

  他微微颔首:“不过,此事牵扯甚广,非老衲一人可决。”

  “陈施主如今身负护法金刚虚衔,所言所请,分量自不相同,老衲会将施主转达之意,连同朝廷释放的讯息,一并上呈净空师兄及诸位首座、长老。”

  陈庆心中微松,知道净明长老这是应承了在其中发挥桥梁作用。

  他当即拱手:“如此,便有劳大师费心了。”

  两人随即闲聊了几句。

  净明似是无意般问道:“施主似乎对七苦师弟之事,颇为关注?”

  陈庆点了点头,坦然道:“不敢隐瞒大师,七苦大师于晚辈有传法之缘,虽接触不多,但其人其行,总觉迷雾重重。”

  “晚辈既承其因果,又受其所托,自当想多了解一些,以免行差踏错,卷入不应涉足之局。”

  净明长老闻言,轻轻叹息一声。

  “七苦……”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沉默片刻,才道:“陈施主如今已得我佛门护法金刚之位,有些旧事,告知于你,也不算违背规矩。”

  他捻动念珠的速度放缓,“当年七苦被忘机庐逐出山门,明面上所犯乃是杀戒,然则,我佛门亦有金刚怒目、降妖除魔之时,纵有过当,亦不至被彻底逐出,更不至被许多同门视为禁忌。”

  陈庆凝神静听,知道关键来了。

  “其最根本之缘由,”

  净明长老收回目光,道,“在于他私自修炼了我佛门早已列为禁忌的一部秘典《善恶两分菩提经》。”

  陈庆早从厉百川处得知七苦修炼此经,此刻佯装出惊讶与疑惑:“禁忌秘典?”

  “不错。”净明长老神色肃然,“此经来历诡谲,立意偏激,据传乃上古某位堕入偏执的大能所创,其修炼法门与正统佛法背道而驰,凶险异常。”

  “约莫两千年前,寺中前辈高僧一致认定此经有害无益,容易引人入魔,遂将其原典焚毁,列为禁忌,严禁后世弟子寻阅、修习。七苦不知从何处竟得了传承,不仅偷偷修炼,更是颇有成就。”

  陈庆眉头暗皱。

  厉老登当初提及此经时,曾言其需在意识深处观想孕化善念与恶念之种,最终需斩却其一,留下纯粹一念。

  斩善则成魔,斩恶则成佛,过程诡异,风险极大。

  “据老衲所知,此经修炼至深处,需斩却‘善果’或‘恶果’,只留其一,方能圆满。”

  净明缓缓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故而,忘机庐慧觉方丈与其他几位首座商议后,最终决定将其逐出,一则惩罚其私修禁忌,二则亦是担忧他彻底失控,酿成更大祸患。”

  净明长老声音低沉,“驱逐之时,曾严令其废去此功,散去善恶之种,但七苦……并未遵行,反而私自逃离。”

  陈庆心中警铃大作。

  他回想起与七苦接触的种种,那老僧大多时候慈眉善目,气息祥和,但细细想来似乎也有诸多奇怪之处。

  “大师的意思是,七苦大师如今……或许已到了不得不斩念的关口?”

  陈庆沉声问道。

  净明长老微微颔首:“从他向你求取血菩提来看,应是如此,血菩提凶煞,可暂时压制躁动之念,通常用于压制恶念,为斩除恶念、留存善念争取时间与稳固心境,但这也只是通常用法。”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陈庆:“若他求取血菩提,并非为压制恶念,而是用来……稳固恶念,助其吞噬善念呢?”

  “或者,他早已在漫长岁月中,不知不觉被恶念侵蚀,所谓的‘斩念’,不过是走个形式,实则他内心早已做出了选择?”

  陈庆背脊隐隐生寒。

  这并非没有可能。

  善恶之念存于一心,此消彼长,常年与恶念相伴,心性岂能不受影响?

  七苦被囚于狱峰之下,日夜化解煞气,那等环境,是更能磨砺佛心,还是更容易滋养心中恶念?

  “若他最终斩却善念,独留恶念……”陈庆低声自语。

  “那他便彻底化为恶之化身,行事但凭己欲,百无禁忌,且因其根基乃佛门至高法门,成魔之后,威力更甚,心性也更偏执难测,堪称佛敌,世间大患。”

  净明长老语气沉重,“此亦是我等当年最为担忧之事。”

  禅房内的气氛骤然凝重。

  陈庆沉默了许久,从怀中缓缓取出了那枚七苦托付给他的金色珠子,置于掌心,递到净明面前。

  昨天更新的九品金莲笔误了,是十三品

第456章 心湖

  七苦将那金色珠子交给他时,并未明言不可示于他人。

  此事终究还是弄明白些为好。

  陈庆问道:“敢问大师,可识得此物?”

  净明的目光落在金珠上,随即眉头一皱,仿佛看错了一般。

  他伸手接过,神色逐渐凝重起来,随即眼中闪过复杂难明之色。

  “此物……乃是舍利子。”

  净明缓缓道,语气带着一丝难以置信,“若我所料不差,这应该是七苦自身苦修凝聚的佛门舍利。”

  “舍利子?”陈庆心中一震。

  他自然明白,佛门所说的舍利子,亦被称作金丹。

  那是将毕生精、气、神与熔铸而成的性命之根本。

  金丹离体,修为必然大损,十不存一。

  “七苦大师竟将自身舍利交予我?”

  陈庆感到不可思议,这已超出了寻常信任的范畴,近乎托付性命根本。

  “他将自身舍利给你,看来对你倒是颇为信任。”

  净明将舍利子递还给陈庆,目光深沉,“他所托何事?原话如何说?”

  陈庆将七苦当时的交代复述了一遍:“七苦大师说,让我到千莲湖,便将此珠沉于湖心最深处。”

  “沉于湖心最深处……”

  净明捻动念珠的手指停顿,陷入长久的沉思。

  禅房内檀香袅袅,寂静无声。

  良久,净明才道:“千莲湖,又名八宝功德池,乃我佛门一处极特殊的清净圣地。”

  “其湖并非凡水所聚,而是自灵鹫山地脉深处涌出的‘功德泉’汇聚而成,历经万载佛气浸润,湖水天生具有洗涤尘垢、净化心魔、映照本真的无上妙用。”

  “湖中生有千叶宝莲,并非凡种,每一株皆与池水功德之力共生,每逢月圆,湖面会自然浮现佛光,那并非人为神通,而是积累的纯净愿力与功德之水的共鸣显化。”

  “历代以来,许多高僧在面临瓶颈、魔念滋生时,都会入湖闭关。”

  净明看向陈庆手中的舍利子,继续道:“入湖者,通常有两种方式,一是真身入水,于湖中特定莲台打坐,借助湖水之力内外涤荡,直面内心诸相。”

  “二是将承载自身关键‘念’或‘证物’、经卷乃至……如这金丹舍利投入湖心泉眼。”

  陈庆听到这里,已然明悟大半:“大师的意思是,七苦大师是想利用千莲湖的映照与净化之力,来帮助他完成《善恶两分菩提经》最后的斩念?”

  “正是。”净明颔首,语气肯定,“他将自身舍利投入湖心,也可让功德池映照出他的真实状态。”

  “同时借助池水净化之力,压制恶念,为斩除恶念创造最有利的环境。”

  他顿了顿,强调道:“若七苦想要留存的是恶念,他绝无可能将此关乎性命的舍利子投入八宝功德池。”

  “那无异于将恶念核心置于烈日之下,只会导致恶念被大幅削弱甚至引发反噬,绝非保留恶念所为。”

  净明说到这里,一直凝重的神色稍微舒缓,“若此事顺利,借助功德池的映照与净化,七苦或能真正斩却恶果,只留纯粹善念。”

  “《善恶两分菩提经》虽为禁忌,但若能以此法终结,留下善念之身,其心性将比寻常修行之人更为坚定,届时……他或许真有重回佛门、赎罪修行的可能。”

  听到净明如此详尽而合理的解释,陈庆心中悬着的石头落地了。

  看来这确实是七苦为求“善果”而布下的一步关键棋,对自己而言,更多是传递与执行,风险极小。

  “这般说来,那晚辈便依约,持此舍利前往千莲湖投入湖心?”陈庆确认道。

  “若是此前,你身为外客,想要接近湖心泉眼,的确需要层层审批,颇费周章。”

  净明微微颔首,露出些许笑意,“但如今你已是我佛门认可的护法金刚,虽为虚衔,却已有资格进入一些非核心禁地。”

  “此事我会与负责看守功德池的弟子打个招呼,无遮大会尚有尾声未了,一些杂务还需处理,待大会完全结束,我便安排引你前往。”

  他看向陈庆,语气诚恳:“既然七苦将此重任托付于你,显是对你信任有加,其中或许也有你自身因果缘法,还是由你亲自完成这最后一步,最为妥当。”

  “那就有劳大师安排了。”陈庆收起舍利子,拱手道谢。

  “皆是分内之事。”净明摆了摆手,神色郑重了几分,“若七苦真能借此机缘,斩恶存善,迷途知返,不仅对他个人是解脱,对我佛门亦是了却一桩多年心事。”

  “陈施主,你此番若成,于七苦,于佛门,皆是一份善缘功德。”

  陈庆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这举手之劳,便也算是回报了一番七苦传授武学的恩情。

  至于佛门内部的功德与否,他倒不甚在意。

  又交谈了几句后,陈庆起身告辞。

  回到青檀院客舍,关好房门。

  “便等大会结束吧。”

  陈庆将舍利子小心收好,盘膝坐上蒲团,宁心静气,继续巩固刚刚突破的《龙象般若金刚体》。

  气血缓缓运转,暗金色的光泽在皮肤下若隐若现,梵文隐现,骨骼轻鸣。

  接下来的两日,无遮大会的喧嚣渐渐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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