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药品类繁多,功效各异。
有像地心火玉芝这般侧重于提升修为的,也有如破障果那般,专门用于冲击关卡、打破桎梏的。
对于绝大多数人而言,后者无疑更为珍贵难得。
修行路上,天赋、资源、努力缺一不可,但瓶颈桎梏却如一道道无形天门,不知卡死了多少惊才绝艳之辈。
有人困于真元巅峰数十年不得寸进,有人终其一生无法窥见宗师门径,一枚能增加破境几率的宝药,其价值往往无法用普通资源衡量。
不过,陈庆对此并无执念。
“地心火玉芝药性中正平和,正合弟子当下所需。”
“你能如此想,甚好。”华云峰略一沉吟,语气中带上一丝几不可察的叹息,“真元境,乃武道筑基之关键,淬炼次数多寡,直接关系到日后金丹品质、宗师战力乃至更高境界的潜力,我与罗师兄只有十次淬炼的法门。”
“南卓然得盘武祖师核心传承,有十一次淬炼之法,此乃其得天独厚之处,亦是宗门诸多长老看好其未来的根由之一。”
“你资质、心性、际遇皆属顶尖,若能得十一二次淬炼法门,未来成就……当不可限量。”
华云峰的语气平静,但陈庆能听出其中那份惋惜。
在这位曾登顶宗主之位的师叔看来,陈庆各方面都不逊于南卓然,唯独在“淬炼法门”这核心传承上,似乎棋差一着。
这或许也是姜黎杉未将最珍贵的“破障果”赐下的原因之一。
在宗门最高层看来,十次淬炼的巅峰,与十一次淬炼的圆满,未来天花板还是有着一丝差距。
陈庆沉默未语。
他自然不能透露《太虚真经》实则共有十三次淬炼法门,且已尽数得自洞天深处。
实力未至宗师,许多秘密过早暴露,非但无益,反是取祸之道。
华云峰见陈庆不语,转而道:“不过,十次淬炼已属难得,根基之雄厚远超寻常九次者,眼下对你而言,积蓄力量,准备冲击宗师境,方是首要。”
他神色一正,提及正事:“沉蛟渊那头恶蛟,我北上之前曾特意勘察过。”
“此獠盘踞渊中已逾三百载,实力堪比资深宗师,更兼狡猾异常,且占据地利,渊中毒瘴密布,水道错综复杂。”
“它若一心遁逃,即便我能胜之,也难保必杀,所以需要周全准备,方能一击功成,取其精血内丹。”
陈庆目光微凝,郑重应道:“一切但凭师叔安排,弟子定当全力配合,做好万全准备。”
华云峰沉吟了片刻,道:“另有一事,需告知于你。”
陈庆神色一肃:“师叔请讲。”
华云峰目光深邃,望向北方。
“此前夜族南下,虽有肆虐,但规模有限,彼时佛门、燕国朝廷乃至金庭部分势力尚能联手应对,将其暂时逼退,然此番形势已然不同。”
他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沉肃:“根据我此番北上所看,夜族此次所图非小,远非前次可比。”
陈庆静静聆听,这些消息他也有所耳闻。
夜族此前被压制住了,此番有金庭作为内应,谁也不知道其中暗藏多大的暗流,肯定是远远超越之前。
华云峰顿了顿,“云国阙教的态度十分微妙,韩师弟前往阙教议论此事,阙教迟迟没有明确表态,甚至有意与夜族、金庭保持某种……微妙距离。”
他收回目光,看向陈庆:“云国与燕国虽隔千礁海域,但若阙教当真选择作壁上观,甚至怀有他念,一旦北境局势彻底崩坏,我天宝上宗地处前沿,首当其冲。”
陈庆心头一沉。
阙教,这尊巨无霸的势力,其立场举足轻重。
若其选择中立或暧昧,等于变相削弱了对抗夜族联盟的力量,增加了燕国和天宝上宗独面压力的风险。
而若其心怀叵测,那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这已非一宗一派之争,而是牵扯数国、多方势力的大棋局。
“我得到消息。”华云峰继续道,“阙教派遣的使团,将会来访,不知道此番会如何。”
陈庆眉头暗皱。
阙教使团来访,表面是外交礼仪,实则必是各方势力角力、试探底线、交换条件。
可能又是一场博弈!
“牵一发而动全身。”陈庆缓缓道。
“此事你知晓,心里有个准备即可。”
华云峰微微颔首,道:“当下先巩固峰主之位,沉蛟渊之事,再准备几个月也不迟。”
“至于外界风波……且观其变,兵来将挡。”
“是,弟子谨记师叔教诲。”陈庆躬身应道。
华云峰摆了摆手,身形微动,又补了一句:“罗师兄若在,见你今日……当欣慰。”
言罢,灰袍身影如烟似雾,悄然消散在大殿深处,仿佛从未出现过。
陈庆独自立于空旷殿中,良久,才缓缓舒出一口气。
殿外天光透过高窗,在地面投下道道光斑。
……
第469章 黑鹰
太一上宗深处,有一处名为太一灵眼的禁地。
此地边缘,元气呈现乳白色雾流,环绕着一座古朴的青玉台缓缓旋转。
玉台之上,一道身影静坐如磐石,周身气息与天地交融,每一次呼吸都引动四周灵雾吞吐。
正是太一上宗当代真传之首,姜拓。
能在此地边缘修炼已是无上荣耀,偶尔还能得到宗内那位至高存在的召见指点。
这份殊荣,整个太一上宗年轻一代唯他一人而已。
就在这时,远处灵雾微荡,一道灰袍身影无声落下,踏地时竟连一片尘埃也未惊起。
姜拓似有所感,缓缓收功,周身流转的灵雾徐徐散去。
他起身,向来人郑重抱拳:“封师伯。”
封朔方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姜拓身上,眼底浮现一丝满意。
眼前姜拓气息沉凝如渊,真元圆融无瑕,距离那宗师门槛,恐怕只差一次闭关的契机。
“此番前来,我有个消息告诉你。”封朔方开门见山。
“师伯请说。”姜拓神色平静。
“天宝上宗陈庆与南卓然争夺万法峰峰主之位,于七星台决战。”
封朔方顿了顿,声音低沉,“陈庆胜了,南卓然败了。”
姜拓眉头猛地一皱。
陈庆?
他对这个名字有印象。
在六宗大市之前,此人击败了清和,枪法确有独到之处。
太一灵墟之中,此人近乎消失,连紫髓灵液之争都未见踪影,那时他还以为此人自知争不过第一梯队,选择了保守。
可南卓然是谁?
那是他姜拓多年来唯一视为同辈劲敌的存在!
十一次淬炼,心性坚韧,底蕴雄厚。
即便以姜拓之傲,也从未轻视过这位天宝真传之首。
如今,南卓然竟然败了?
还是败给那个在灵墟中“默默无闻”的陈庆?
他面上却依旧平静:“陈庆竟有这等实力?”
封朔方神色复杂。
他亲自见证过陈庆与唐清和那一战,知道此子天资不凡。
但即便如此,他也未曾料到,陈庆能在这般短时间内走到这一步。
罗老鬼这弟子,当真给了他一个天大的“惊喜”。
“师伯,这一战可有详细消息?”姜拓问道。
封朔方略一沉吟,将他所得的情报缓缓道来。
“……最终陈庆凭借微弱优势,胜了半招。”
封朔方总结道,“佛门炼体之术确实了得,若非《龙象般若金刚体》撑住最后一击,结局犹未可知,据传他战后需人搀扶方能离场,伤势极重,没有数月休养难以恢复。”
姜拓静静听着。
七术齐发……硬撼盘武印……
这等手段,即便放在宗师眼中,也堪称惊艳。
“陈庆……”
姜拓低声重复这个名字,眼中渐渐泛起一丝锐芒,“他出自真武一脉?”
“不错。”封朔方点头,“罗之贤亲传,此子入宗不过数载,从地方宗派遴选脱颖而出,如今更是登顶峰主之位……这般崛起速度,百年罕见。”
他看向姜拓,语气转为郑重:“我告诉你此事,并非要你立即将他视为大敌,而是要你记住此人,莫要掉以轻心。”
“南卓然之败,证明陈庆的实力和潜力,未来风云变幻,尔等较量只会更加激烈。”
姜拓缓缓点头:“封师伯放心,我明白了。”
封朔方看着他沉稳的神色,心中稍安。
姜拓不仅是天赋卓绝,心性更是远超同辈,否则也不会得到那位存在的青睐。
他最后道:“你如今距离宗师只差临门一脚,宗门资源任你取用,那位也曾暗示,待你功成之日,会亲自为你护法。”
“记住,你的路不在与人争一时长短,而在撑起太一上宗未来百年的天穹。”
姜拓躬身一礼:“拓谨记师伯教诲。”
封朔方不再多言,灰袍一拂,身影如烟消散在灵雾之中。
姜拓独立玉台,四周灵雾依旧缓缓流转。
“陈庆……”
他再次念出这个名字。
“有意思。”
“本以为南卓然会是我宗师之后的磨刀石,没想到……天宝上宗竟又杀出一个陈庆。”
他脑海中闪过太一灵墟中的一幕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