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聿铭甚至未曾露面,便要以这般霸道的方式,给陈庆一个教训,挫其锐气,压其声势!
若陈庆心神稍弱,或根基稍逊,定会留下阴影,未战先怯。
武院内外,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于此
远处阁楼之上,窗户微开,数道身影隐于其后,静静观望。
街头巷尾,众人屏息凝神,想要看看这位新来的天宝上宗峰主,如何应对!
若连商聿铭的试探都接不住,那么接下来的对决,恐怕也没有悬念可言。
就在那深蓝巨鲸虚影即将把陈庆吞没的刹那
陈庆忽然抬头。
他面色依旧波澜不惊,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防御或闪避的动作,只是周身气血,无声沸腾!
“嗡!”
一股沉浑厚重的气血之力,自陈庆体内轰然勃发!
淡金色的气血光晕透体而出,并不耀眼,却凝实如实质,在他身周三尺之内,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
“嘭!!”
深蓝巨鲸虚影狠狠撞在淡金色气血屏障之上!
预想中的剧烈碰撞并未发生。
那看似凶威滔天的巨鲸,撞上气血金光的瞬间,竟如同撞上了一座金刚山岳。
淡金色屏障微微一震,泛起圈圈涟漪。
而那巨鲸虚影,却从头部开始,寸寸崩解溃散,彻底消散于无形。
从出现到湮灭,不过一息之间。
陈庆脚下未曾移动半分,衣衫未乱,发丝未扬。
他甚至未曾多看那消散的巨鲸一眼,只是脚步向前一踏,对着身旁神色微松的靖南侯平静道:“侯爷,请。”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四周。
靖南侯眼中闪过一丝惊叹,随即大笑:“好!陈峰主,请!”
两人并肩,步履从容地迈入武院大门。
随行众人连忙跟上,看向陈庆的背影,目光已大不相同。
武院深处。
盘膝而坐的商聿铭缓缓睁开双眼,眸中光芒一闪而逝。
他眉头微微皱起,望向陈庆所在方向,低声自语:
“气血如烘炉,沉凝似山岳……倒是有些门道。”
“不过……”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仅凭这点本事,可还不够看。”
“也罢,既然来了,过几日便陪你玩玩。”
另一边,陈庆在靖南侯的引领下,来到武院深处一处独立院落。
院落清幽,古木参天。
“此处安静,陈峰主便在此歇息。”
靖南侯道,“武院内一应设施,峰主皆可随意使用,若有任何需要,吩咐院外值守的侍从即可。”
陈庆抱拳:“多谢侯爷安排。”
靖南侯摆摆手,神色郑重几分:“商聿铭的实力,我想你应该心中有数了,方才那一下,只是试探,你一路劳顿,今日好生休整,养精蓄锐。”
他顿了顿,沉声道:“陛下有旨,此战关乎国体,但更重你自身安危,若事不可为,保全自身为上,万勿勉强。”
陈庆能感受到话中的真诚,点头道:“晚辈明白。”
“好,那老夫便不打扰了。”靖南侯拍了拍陈庆的肩膀,转身离去。
院门轻轻合上。
陈庆独自立于院中,静默片刻。
“《巨鲸覆海功》……以势压人,吞纳万物,果然名不虚传。”
“但这只是试探……”
陈庆眼神渐深。
商聿铭的真实战力,绝对比方才展现的更加可怕。
十二次淬炼的真元,加上《巨鲸覆海功》第九层,其根基之厚,恐怕已臻至真元境的某种极致。
“这或许将是我晋升宗师之前,遇到的强敌。”
陈庆踱入屋内,旋即屏息静气。
……
第484章 对峙
陈庆与商聿铭隔空交手的消息,如一颗投入静湖的石子,在玉京城内漾开层层涟漪。
玉京城各大世家府邸内,类似的议论也在进行。
但燕国连番败绩,已让大多数人心气受挫,莫说这些权贵高层,就连寻常百姓也不敢再抱奢望。
后宫,皇后寝宫。
凤榻两侧,青玉蟠龙香炉中升腾着袅袅檀香,气味清雅宁神。
殿内铺着厚厚的雪绒地毯,踏上去悄无声息。
一身凤袍的皇后端坐在紫檀木雕花椅上,保养得宜的面容仍可见当年风华。
她眉目间与镇北侯有五六分相似,只是更多了几分雍容与深沉。
此刻,她眸中神色复杂。
“那……她真的回来了……现在正和陛下见面。”
皇后凝眉道,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被殿外任何人听去。
镇北侯坐在她下首的客椅上,一身玄黑蟒袍,腰束玉带。
这位燕国唯二的一品王侯,此刻在妹妹的寝宫中却收敛了所有锋芒,眉宇间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
他点了点头,方才缓缓开口:“此事,你不要插手了,也不要再得罪她了。”
他的话语平静。
能够让这位一品王侯语气如此凝重的人,放眼整个燕国,也不过五指之数。
而徐敏或者说,安宁公主显然是其中之一。
“我知道。”
皇后深吸一口气,手指攥紧了佛珠。
她抬起眼帘,看向兄长,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这点大局观我还是有的,安宁说到底只是个女子,不会威胁到康儿的位置。”
她口中的“康儿”,正是七皇子徐承康,也是她与燕皇唯一的子嗣,武道天赋卓绝,已被内定为下一任太子人选。
镇北侯闻言,却沉默了片刻。
“妹妹,”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某种警示的意味,“有些事……不是你我能揣度的,陛下对安宁的态度,远比外人想象的要复杂。”
皇后面色微变:“兄长此言何意?”
镇北侯摇了摇头,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道:“总之,莫要再如当年那般……往事已矣,如今北境局势危如累卵,夜族蠢蠢欲动,西南八道也是暗流涌动,朝廷需要团结一切可团结之力,安宁公主既然愿意回京,甚至亲自请来陈庆这等人物,便是表明了态度。”
他顿了顿,补充道:“陛下对此,是乐见的。”
皇后沉默了。
她想起许多年前,那个冰雪聪明却性格孤僻的小女孩,在宫中被孤立、被冷落的模样。
也想起后来发生的那场变故……
她闭了闭眼,将那些陈年旧事压回心底。
再睁眼时,已恢复了雍容平静:“我明白了,那便依兄长所言。”
镇北侯见她神色,心中微松,知道她终究还是听进去了。
“这阙教有备而来,而且我等确实有求于阙教……北境黑地之外,夜族活动日益频繁,据密探回报,有不少‘巡夜使’级别的存在现身。”
“若无阙教高手相助,单凭我燕国与六大上宗,佛门的话,应对起来会非常吃力。”
镇北侯身居权要,掌握着更深的机密与军情,因而比旁人更早洞悉暗藏的危机。
皇后心中一凛。
巡夜使这个词,她虽不直接接触军务,却也听兄长提起过。
那是夜族中实力至少相当于宗师境中的高手,甚至更强。
若真有这等存在现身北境,那局势……
皇后不禁问道:“此番被她邀请的陈庆,此人实力如何?”
她久居后宫,虽然对燕国局势、各大宗门动向有所了解,但毕竟不如镇北侯这一品王侯。
镇北侯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天才!”
他忍不住赞道:“此子天纵奇才,根骨或许并非顶尖,但心性之坚、悟性之高、战力之强,实乃老夫平生罕见,燕国当代顶尖一辈,他可入前三……不,前二。”
“前二?”皇后挑眉,“那第一是?”
“自然是太一上宗那位姜拓。”镇北侯道,“不过姜拓闭关冲击宗师,此次并未前来,所以眼下玉京城中,陈庆……可称年轻一代第一人。”
皇后心中微震。
她知道兄长眼光极高,能得他如此评价的人,寥寥无几。
“但是,”镇北侯话锋一转,神色恢复凝重,“面对那商聿铭,我还是觉得胜算不大。”
他顿了顿,继续客观分析道:“商聿铭十二次淬炼,《巨鲸覆海功》第九层,内外兼修皆至化境,王景、林海青修炼的都是不世绝学,却仍败在他手中,而且……商聿铭似乎还未尽全力。”
皇后听着,心中却莫名松了口气。
陈庆毕竟是徐敏邀请来的,而她与徐敏之间……虽谈不上深仇大恨,却也绝无好感。
她并不希望陈庆获胜,甚至隐隐希望商聿铭能够继续赢下去。
这样,徐敏请来的人落败,她在陛下面前,或许会有所失色……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皇后立刻将其压下,面上不动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