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波动一闪而逝,随着尸体化为灰烬,彻底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这绝不是天然生成的异兽该有的波动!
陈庆心中咯噔一下,回想起此前与那只黑毛怪物交手的细节,一个念头骤然在他脑海中升起。
这些怪物,根本不是什么守护异兽,更像是被人炼制出来的!
那波动分明是炼制时,才会打下的烙印!
而且那炼制的手法,极其阴邪歹毒,竟像是以活生生的人为炉鼎,辅以丹毒、尸气、禁术,硬生生将活人炼制成了这副人不人、兽不兽的模样!
陈庆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重重残楼断宇,望向了遗址最核心的方向。
那里,那尊如同山岳般矗立的巨型丹炉残骸,即便隔着数十里的距离,依旧能感受到那股磅礴浩瀚威压。
“这古国,这处遗址,绝不是简单的炼丹之地那么简单……背后,定然藏着秘密。”
陈庆低声自语,眸色变得愈发凝重。
以活人为炉鼎,炼制出这等存在,还有那巨型丹炉……这古国当年,到底在做什么?
而且夜族巡夜使洪元临死前还说过,这遗址的最核心处,还留着夜族高手的遗蜕。
他压下心中的疑惑,转身走到药圃中央,将三株宝药连根拔起,以玉盒封存,收入了周天万象图中。
一株八十年份的紫叶龙参,两株百年份的雪心莲,这等宝药,就算是放在六大上宗,也是极为珍贵的存在。
“正好可以投入天宝塔中,炼制成玄黄之气,用来打磨金丹,冲击三转境界。”
陈庆心中暗道,随即又忍不住摇了摇头,“辛辛苦苦搜寻了这么久,才只找到三株宝药,倒是杀人越货,来得更快些。”
这话倒是不假。
此前斩杀玄池与玄霆,不仅得了近三十枚归元淬真丹,还有两株宝药,收获远比搜寻药圃要丰厚得多。
想到这里,陈庆的眼中骤然闪过一道寒芒。
他素来行事谨慎,待人也算温和,绝非嗜杀滥杀之人,可也从来不是任人宰割的软柿子。
“是玄明先下的悬赏通缉,金庭的人先动的杀心,我这般做,不过是自保罢了,提前清除这些威胁,总好过被他们一群人围堵截杀。”
陈庆心中暗道,握紧了手中的惊蛰枪。
太虚遁天术悄然运转,他的身影瞬间消失,气息收敛得干干净净,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
既然金庭的人都在找他,那他便主动去找这些人。
陈庆从药圃出来后,便开始缓缓搜寻起来。
神识扫过前方一座半塌的丹房时,他的脚步骤然顿住。
丹房的石门早已崩碎,里面三道气息暴露了出来,皆是真元境后期的修为,正是金庭苍狼部的高手。
陈庆身形一晃。
为首的是个满脸刀疤的男子,颌下留着一撮山羊胡,正是苍狼部,狼刺。
他一边用刀尖撬着石板缝隙,骂骂咧咧道:“这破地方翻了大半天,连根像样的宝药都没找到,尽是些没用的丹渣!”
旁边一个瘦高个汉子停下手中动作,压低声音道:“大哥,找这些破烂有什么意思?不如我们哥仨一起,去碰碰运气找那个陈庆!”
“只要找到了,就能得到重赏。”
狼刺眼神里带着几分忌惮,摇头道:“那陈庆是什么人?一转宗师就能斩了玄池大君和玄霆大君?”
“我们发现了他,可能已经死了,再说骨力大君都亲自带人搜了,哪里轮得到我们?”
“我们还是按照狄苍大君的吩咐行事即可。”
断墙之外,陈庆听到这,一股杀意蔓延开来。
狄苍。
苍狼部第一大君。
当年赤沙镇围杀师父罗之贤,此人便是主力之一,这笔账,他时时刻刻都记在心里,从未有过半分忘记。
“苍狼部……”
陈庆心中低语一声,随即身形一展,如同一片落叶般,无声无息地跨过断墙,出现在了丹房之中。
丹房内,三个苍狼部高手丝毫没察觉到,一道身影已站在了他们身前三尺之地。
狼刺刚把刀尖插进石板缝隙,下一秒,便觉一股如山似海的恐怖威压骤然降临。
可他们连抬头看清来人的机会都没有。
陈庆右拳平平轰出,没有惊天动地的真元爆鸣,没有花哨的神通异象,只有《龙象般若金刚体》第十层的磅礴肉身之力。
拳风未至,三人周身的空气便已被彻底压缩成了铁壁。
任谁也不会想到,一位堂堂宗师境高手,面对三个真元境后期,竟会用这般近乎“偷袭”的手段。
“噗”
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如同踩爆了三颗熟透的浆果。
拳锋所过之处,三个苍狼部高手连最本能的护体真元都没能催发出来,肉身便在那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下,瞬间崩解成了漫天血雾。
骨头、筋肉、脏腑,在一息之间尽数被碾成了齑粉,混着血沫溅满了身后的石壁。
他们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来,意识便已随着肉身一同湮灭,到死都不知道,自己心心念念要找的陈庆,就站在他们面前,送了他们一场连痛苦都来不及感受的“造化”。
血雾缓缓飘落,陈庆收拳而立,衣袍上连半点血渍都未曾沾染。
他袖袍一卷,一股柔和的真元翻涌而出,将三人散落在地的兽皮囊尽数卷至掌中。
随即身形一晃,转瞬便出现在了一处偏僻角落。
陈庆打开兽皮囊,开始清点收获。
“六枚归元淬真丹,除此之外还有五十年份宝药五株,八十年份宝药两株。”
他低声自语,这些东西便尽数被收入了周天万象图中。
这收获对如今的他而言,收获并不算大。
这,不过是刚刚开始罢了。
玄明既然敢开出悬赏,把他的人头当成了金庭各部争抢的彩头,那他便把这古国遗址,变成猎杀金庭之人的猎场。
毕竟谁是猎手,谁是活饵,不到终局,谁也说不准。
……
第522章 猎杀
遗址内围深处,一座保存相对完好的地下石室之中,此刻正一片狼藉,杀气冲天。
地面的青石地砖崩裂了大半,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气,显然刚刚爆发过一场混战。
石室中央,两尊半人高的古朴青铜盒静静摆在石台上。
任谁都看得出来,这两个盒子里,定然藏着宝贝。
石台左侧,康居国的三转宗师阿羯罗正横刀而立,他左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正‘汩汩’淌着鲜血,伤口周遭的皮肉已然发黑。
他握着弯刀的手青筋暴起,周身三转宗师的真元毫无保留地炸开,将周遭的碎石都震得微微悬浮。
他的脚边,躺着一具早已冰冷的尸体。
正是他的胞弟,康居国的二转宗师苏毗罗。
尸体胸口处一个狰狞的血窟窿触目惊心,死得不能再死。
西域十九国,地狭人稀,武道传承远不如燕国与金庭鼎盛,一位宗师境高手,在国内便是足以与国主平起平坐的存在,如今折损在这里,对康居国而言,无异于断了一臂,是天大的祸事。
石台对面,站着的正是金庭霜鹰部的四转宗师鹰厉。
他一身灰黑色劲装,手中一对寒芒四射的鹰爪刃上,正滴着殷红的鲜血。
他嘴角挂着一抹残忍的笑意,虽胸口也有一道刀伤,气息略有紊乱,可眼底的凶戾却丝毫未减,看向阿羯罗的目光,如同看着一只垂死的猎物。
他身后,还站着四位霜鹰部的真元境高手。
“是我等先发现的!”
阿羯罗咬着牙,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弯刀直指鹰厉,“鹰厉!我弟弟的命,还有这石室里的东西,今日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交代?”
鹰厉闻言,突然嗤笑出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抬了抬手中的鹰爪刃,刃尖的血珠滴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我金庭的规矩,谁的拳头硬,东西就是谁的。至于你弟弟?技不如人,死了也是白死。”
他上前一步,四转宗师气息轰然爆发,狠狠压向对面的阿羯罗:“阿羯罗,念你是康居国的宗师,现在滚,我看在西域三王的份上,留你一命。”
“不然,你弟弟今天的下场,就是你明天的榜样。”
西域三王,便是西域最顶尖的高手。
阿羯罗额角青筋突突直跳,胸腔里翻涌的恨意几乎要冲破喉咙。
可他死死咬着后槽牙,硬是将到了嘴边的狠话咽了回去。
他原本还想抬出西域十九国的名头压一压鹰厉,可后者完全不吃这一套。
而眼前的鹰厉,乃是霜鹰部赫赫有名的四大宗师之一,实打实的四转宗师,横北境百年。
自己不过三转修为,弟弟已死,孤身一人,对面却是全盛状态的四转宗师。
真要动起手,他今日必死无疑。
“是我技不如人,甘拜下风!”
阿羯罗缓缓垂下手中的弯刀,声音沙哑,压下了所有的恨意与戾气,脚步下意识地向着后方退去。
他太清楚了,这个时候放半句狠话,都是在催自己的死期。
鹰厉嘴角的狞笑淡了几分,把玩着手中的鹰爪刃。
他嗤笑一声,点头道:“算你识相,滚吧!”
阿羯罗心头暗暗松了口气,转身便要向着石室出口走去。
他只想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今日之辱,他日再报,只要活着,总有机会。
可就在他转身的刹那,一股刺骨的寒意骤然从背后袭来!
那气息来得太快,太狠,没有半分征兆,完全是奔着取他性命而来!
“不好!”
阿羯罗头皮瞬间发麻,浑身寒毛根根炸起,丹田内的金丹疯狂旋转,三转宗师的真元毫无保留地向后狂涌而出,想要在背后凝成一道护体屏障。
可太晚了。
鹰厉的身影如同鬼魅般贴了上来,一对鹰爪刃上泛起漆黑的寒芒,四转宗师的真元如同开闸洪水般倾泻而出,双爪齐出,一左一右,狠狠撕裂了他仓促凝成的真元屏障!
“嗤啦!”
如同破布被狠狠撕开的刺耳声响在石室中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