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徐永生再一刀,彻底了断这个对手,令他不用再痛苦。
接下来,徐永生暗曜黑雨和遮天蔽日两式凛日刀杀招交替而行,仿佛暴雨打麦穗一样,将人成片割倒。
农卷原本正在攻击谢初然,这时不禁悚然而惊。
徐永生刚现身之际,他就有所发现,当即开始准备迎击。
只是正准备着,燕云康忽然短短瞬间便快速败亡,令农卷大惊。
徐永生手持陌刀,如割草一般横扫人群,一路顺势冲向那位千牛卫大将军农卷。
农卷镇定心神,同样做出单足踏地的动作。
简单一步,仿佛为大地注入生命。
当前虽是春季,但关外东北群山间仍然寒冷,甚至不少地方还有积雪。
但此刻农卷脚下土地突然翻滚,从中有大量树藤破土而出,拔地而起,顷刻间构成一片昏暗的树林,遮蔽本就已经暗下来的天色。
这一式遮天林,和龙藤鞭、怒血花一样,都是农卷绝招,只是想要施展遮天林,需要他本人在战斗中先大量吸收积累大地灵气,因此需要时间。
原本他打算用这招将谢氏兄妹一网成擒,甚至对付拓跋锋、林成煊。
可现在只能用在眼前这个对手身上。
身处遮天林内,徐永生能清楚感应到,自己的内气,正在隐隐然被这片遮天蔽日的树林暗中吸收吞噬。
他面不改色,一式同时得到儒家、武夫两方六合化境支持的凛日刀暗蚀大日施展出来,漆黑火焰疯狂燃烧周围草木,大肆将农卷武夫气血所化的树林变作自己的燃料。
农卷先前没留意到徐永生坑了燕云康的儒家绝学北辰拱照,但徐永生施展凛日刀,他都看在眼里。
作为禁军高级将领,他当然知道凛日刀中有一式暗蚀大日,但农卷有自信自己的遮天林不惧暗蚀大日,双方碰撞顶多是互相吞噬、互相消耗的场面。
但此刻面对徐永生文武合一的暗蚀大日,农卷越发愕然。
对方这凛日刀的威力和奥妙,完全不对劲!
可惜仿佛直接爆发一场山火似的,整片树林被当场烧掉大半,而黑色的烈焰火势越发猛烈,接着便化作重重太阳黑子,当真铺天盖地淹没农卷。
农卷搏杀战斗经验丰富,以攻对攻,双掌光球模样的怒血花一起绽放炸裂,帮助他消减面前黑雨的威力。
但徐永生暗蚀大日之后接续的暗曜黑雨威力实在太过强横,破开暴烈的红光后,仍然将农卷双掌打得血肉模糊。
在农卷身形向后连连跌退之际,徐永生已经飘然上前。
此刻农卷身上明神铠,甚至都出现少许破损。
徐永生再挥刀,都不用盯着对方眼目要害,直接找缺口再开“罐头”即可。
生死关头,农卷忽然福至心灵一般:“当初在洪泽浦,救走岛贼的人,也是你……”
徐永生不答,金色方相面具遮盖下的面孔神色波澜不惊,平静抽出将对方内脏搅烂的刀锋。
他再挥刀,将残存树林全部劈倒,也将残存黑火吹散。
经过先前谢初然、林成煊突围,以及之后拓跋锋、谢今朝先后赶到,连番大战,农卷、燕云康等人麾下乾军同样损失惨重。
还能坚持跟着他们追击谢今朝、谢初然兄妹至此的人,已是少数。
这时再被徐永生冲杀一番。
生还者寥寥无几。
唯一还够分量的人,只剩许书明。
当徐永生先杀死燕云康,然后被农卷的遮天林吞没后,许书明心中已经生出退意。
这两天的战事,他坚持到现在对燕氏和燕云康已经有足够交待。
眼下局面,明显不妥。
是以许书明虚晃一招后,当即退走。
但谢初然此刻神智已经有些不清醒,血红的双眼中牢牢盯着面前敌人。
虽然伤重,但她此刻已经舍生忘死,没有燕云康和农卷的威胁后,当即盯着许书明不放。
许书明再次施展先前招架谢今朝火凤燎原的儒家绝学三鉴悬胆,再现古镜。
徐永生这时却已经赶到谢初然身边。
“初然,是我。”说话同时,他直接伸手从谢初然背上刀匣中抽出另一把横刀,直接掷向许书明,将对方浩然气凝聚的镜光当场打碎。
谢初然血红的双瞳出现一瞬间的茫然,但动作不停。
她没有攻击靠近自己更抽走自己一刀的徐永生,反而接下来像徐永生一样,飞掷自己另外两把宝刀,连续打碎许书明的镜光,令对方的三鉴悬胆无法倒映攻击,无法再发挥作用。
谢初然虽然变得两手空空,但仍然身形向许书明继续冲去。
而徐永生则已经将自己的陌刀吾往矣扔到半空,正被谢初然接住。
这件长兵重武器宝刀落在谢初然手里,正可以将破阵刀、斩将刀等武夫绝学发挥到极致。
夜色下,谢初然仿佛重新升起的太阳,飞扑许书明。
许书明气为之夺,更难以招架。
徐永生飞掷一短一长两把宝刀之后,就停下脚步,转而取出自己的大弓,接下来箭出连环,将远处一些漏网之鱼纷纷射杀。
谢初然身份暴露,大乾皇朝接下来肯定也会改变对他徐某人的看法。
但今日一战,仍需尽量不留敌方的目击者。
是以徐永生此番出手狠辣。
末了,他最后一箭再送给许书明。
本就被谢初然逼得左支右绌的许书明,险之又险避开脖颈要害,但仍然被徐永生一箭射穿肩膀。
许书明身形一顿,立马再中谢初然一刀,向侧面歪倒。
不知什么缘故,许书明视线居然从面前的谢初然身上移开,望向远方手持大弓,兀自带着黄金方相面具的徐永生。
这位本有打算返回许氏祖地,未来几年内就将成为许氏一族新族长的儒家大宗师,此刻望着那张虽非黑色但同样是方相脸孔的面具,忽然想起早亡的许媛。
许书明忽然有种强烈的感觉:
当初,就是眼前这个人,杀了许媛!
他……
“唰!”
“砰!”
不等许书明脑海中继续转动念头,他面前谢初然已经挥舞长柄大剑模样的奇长陌刀,正斩在其脖颈上,当场将之一刀枭首,头颅跌落在地。
徐永生来到谢初然身旁,俯瞰自从他成为大宗师以来,第三个因他而死,同为三品大宗师的敌人。
第282章未来的路
当徐永生来到谢初然身旁,对方马上仿佛应激一样,转头看他。
“初然,是我。”徐永生平静与之对视,重复方才的话。
谢初然闻言,没有攻击。
其一身武夫气血躁动。
但她双目却呈现茫然、空洞之感。
徐永生与之对视,若有所悟。
谢初然当前模样,是近乎佛门无想无念之说。
借助如此状态,她才勉强控制自己没有走火入魔。
参照其一身完全不加掩饰的武夫气血,徐永生第一时间便想起当初的向雨亭、杨琛他们。
谢初然比他们强的地方在于,不论天赋资质还是心念意志都要高得多。
但谢初然比他们麻烦的地方则在于,强行从儒家武道专程纯武夫修行路线之后,她更马上冲击三品大宗师境界。
纯武夫修行路线,走火入魔的可能性本就远大于儒家修行者。
谢初然当前的情况,是危险叠加危险,仿佛盲人临渊,摇摇欲坠。
好在她终究不至于像杨琛、向雨亭那般当真走火入魔,眼下还在临界线上。
而连番血战,并不断激发玉石俱焚和血荐轩辕后,谢初然伤势沉重,精神近乎枯竭。
她茫然而又空洞地同徐永生对视,一言不发,但仿佛终于放松下来,接着双目闭合,身体直接就地软倒。
徐永生立刻拥住对方,武夫绝学流云拂施展开来,帮谢初然缓解伤情。
他快速简单清理现场。
此前凛日刀中暗曜黑雨和遮天蔽日两式绝学,攻击覆盖面积广阔,斩杀众多乾军将士。
行家一看便知,这些人死于凛日刀攻击下。
此地已经超出武圣汤隆观测和攻击范围。
而谢初然方才念头一片空白近乎只凭本能行事,虽然知道徐永生到场,并因此而放松下来,但她同许书明缠斗之际,却留心不到徐永生这边的细节,不知道具体来了多少人。
徐永生将她的三把横刀全部收回刀匣,并且收好自己的陌刀吾往矣。
从许书明那里,他得到一些惊喜。
对方行囊中,赫然带有一块载物玉。
这是可以帮助儒家武者加速温养积累第七枚“仁”之玉璧的宝物。
不同于其他人,许书明此番离开东都后是来河北做客。
同时借助燕云康和燕氏一族的帮助,完成自己第六组“礼”之编钟的相关历练。
这枚载物玉,亦是燕云康相赠。
许书明本人短时间内虽然用不上,但载物玉无疑是稀贵宝物,可以带回许氏祖地,或是自己将来使用,或是用于帮助其他同族。
他既是来做客,得了燕云康相赠的载物玉,那离开河北时不论去哪里,这宝物自然都是自己随身携带。
结果眼下便宜了徐永生。
徐永生虽然有几分惊喜,但眼下顾不上多把玩,先随手收起,待将来再说。
至于农卷和燕云康二人,此番为公务出征,自然不会随身携带多少贵重精细的宝物。
不过,二人皆是军中重将,三品境界的武道大宗师。
农卷是禁军千牛卫大将军自然不必多说,燕云康虽然是儒家武者,但身为河北节度使府长史,此番亲自带兵来关外,肯定全副武装。
徐永生将麟经裁云的奥妙化入其他刀法中,善于精巧的开“罐头”,除了斩杀披甲强敌之外,一大好处就是对这些宝甲不会造成太过严重甚至不可逆的损坏。
这样一来,徐先生就又有敌羞吾去脱他衣的余地了……
不过,帮二位将军解甲的活儿,不适于现在立刻展开,他还惦记着拓跋锋、林成煊、谢今朝那边的情形。
于是徐永生一边小心不要令昏迷的谢初然受到颠簸,一边先向更近的谢今朝靠拢。
谢今朝方才是遇上一批乌云国的精兵强将。以至于同谢初然失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