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长空暗叫一声:“苦也!”
她知道赵敏此番恼恨周芷若,然而这周芷若可不是寻常角色。
因此,云长空急向周芷若使使眼色,同时拉着赵敏的玉手道:“我与周姑娘清清白白,你何必与她争斗,咱们保养身体要紧。”
赵敏登即面绽桃花,大有得色,忽然有些不对劲儿,蓦然变色道:“这关你们是否清白吗?我身体又怎么了?我们切磋武功,不是江湖常事吗?”
目光转向周芷若:“周女侠,你要是不敢,说句话出来,我还能强逼你不成?”
静玄单掌立胸,低宣了一声佛号,道:“周师妹,峨嵋弟子宁死不屈,你就看看这妖女有何本事?”
“是!”周芷若向两位师姐行礼:“那就请两位师姐给小妹掠阵。”转身看向云长空,含笑说道:“小妹无礼,想请教这位姐姐的高招。”
云长空知道这妮子让自己让开,仓促间,如何能够平复二人争斗,他又犯愁。总不能给打翻在地吧。
忽听赵敏冷笑道:“你不用暗自点人,你我之间,谁让人帮忙,谁就是小狗!”
周芷若软语道:“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姐姐嘴巴如此伶俐,小妹实在是怕有人被你蛊惑,不守江湖规矩!”
赵敏“咯咯咯”笑得花枝乱颤,周芷若也微微含笑。
二人对视,目放精光,却都是面带笑容,恰似竞媚斗妍一般,云长空不觉暗骂:“两人真是冤家对头,她们分明素昧平生,此时目蕴杀机,好像生死仇敌似的,却还能笑的出来!”
赵敏笑了一会儿,桃颊蕴红,美眸流光,说道:“云哥,我要杀了这周姑娘,你会不会恨我啊?”
长空心中一凛,说道:“不可,你们切磋一下也就罢了,绝不可起杀心!”
周芷若柳眉直皱,微笑道:“只要旁人不出手,凭姐姐想杀我,恐怕也非易事!”
突然,赵敏身子一晃,右腕一振,玉掌好像白光闪动。
同时,右脚一招“魁星踢斗”,击向周芷若小腹。
周芷若见她向自己右肩小腹同时攻出,身子一弹,飘后八尺,
赵敏冷笑一声,疾追而上。
周芷若左掌一扬,右掌从左掌掌底穿出,一股劲风扑向赵敏面门。
她这一下虚中套实,极见精妙。
赵敏斜身一闪,右足在地上一点,重行扑来。就这么一闪一进,周芷若掌力落空,赵敏双掌齐施,瞬息攻出三掌,踢出两脚。
云长空赞道:“好功夫!”
静玄、静虚目生厉芒,齐齐向他看来。
云长空赧然一笑道:“我说她们功夫都好,难分伯仲!”
赵敏心想自己不及紫衫龙王,那是年纪不如,但若不及周芷若,还不丢尽脸面?
周芷若则想:“云长空眼力差劲,今日就是死了,也不能让这臭蒙古鞑子笑话!”
但见赵敏身法之灵快,出手之毒辣,倒也不敢轻敌。
两女都憋了一口气,见招拆招,闪转腾挪,手法迅如电火,而且又都是专攻要害,看的云长空与静玄静虚都捏了一把汗。
二女均是绝色美女,虽然招招凶险,但襟带当风,挥袖抬足,都是说不出的曼妙动人。
云长空细细观察,只是两人姿态迥异。赵敏娇躯如掠波燕剪,穿空飞翔,忽前忽后,招式潇洒,圆润皎洁,意韵深远,灵动如电。令人防不胜防。
周芷若则有如柳絮舞风,步履飘浮,看起来摇摇荡荡,似乎都站不稳脚步,出手更是缓慢轻飘,有气无力。
然而赵敏一袭白衣被她掌风震得不停飘动。
云长空眼见周芷若这路掌法深得“钝、拙、滞、涩”之味,乃是上乘功夫。赵敏游走在周芷若周围,想要逗引对方露出破绽,但遇上周芷若这等身手人物,全然没用,她实则敛神蓄劲,养力不发。
双方激斗了三十余合,仍未分出胜败,
静玄静虚目睹赵敏能接斗周芷若数十回合不败,都不禁暗暗佩服,忖道:“周师妹用上了本派四象掌,都拿不下这妖女。难怪她敢口出狂言,武功果然不错!”
周芷若更是心中明了,她何止用出了“四象掌”,更是用上了峨眉九阳功。
今夜如不能胜,还有何面目去见恩师!
但见赵敏以迅灵精奇的招式,越打越猛,招式繁多,离奇变幻,令人目不暇接,周芷若看似渐渐落了下风,
静玄静虚心想:“师妹若是中一招,如何向师父交代?”
两人一样心意,不约而同向前逼进一步,捧拂尘,横长剑,蓄势戒备。
只要周芷若遇险,两人就立时出手拦截。
然而云长空却看出端倪,赵敏此刻面色通红,气息不稳,周芷若却是呼吸均匀,实际上她才是占了上风。
要知道赵敏府中之人,无一不是当世一流高手,她杂七杂八学了一堆,然而修为不够,难得大成,再则她还要学棋棋书画这类杂学,分心旁顾,内功更是不行。
然而周芷若自从拜入峨眉,灭绝师太对她寄予厚望,只专心学习与武功一类的知识。她的“峨眉九阳功”已有相当根底,
正所谓柔能克刚,周芷若用出了“四象掌”这类绝学,举手抬足无不玄微奥妙。
这时早就将赵敏劲力反弹回去,看起来倒像是她不是对手。
云长空窥破周芷若心计,出声道:“敏敏,你们不分胜负,不打了。”
赵敏咯咯一笑,后跃八尺,说道:“好,贵派武功不过尔尔,下次再比!”
周芷若本已稳操胜券,但见赵敏撤身退走,也只能停手,微微苦笑道:“是啊,在云相公面前,本派的确是不过尔尔。”
云长空见她脸上带着一丝淡淡忧郁,眼神中更有幽怨之色,心下浑然不明,自己跟她都没说过几句话,搞得自己像个负心汉一样,纯粹是荒谬!
赵敏轻哼一声,蓦地将手一扬,袖中金光一闪,星星点点,射向周芷若。
原来赵敏眼见比武胜不过周芷若,故而狠起心肠,不能置周芷若于死地,也要让云长空知道有我没她的意思!至于他是否怨怪,那是以后了。
盖因赵敏也将周芷若视作了最大的敌人,她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比自己得天独厚多了,而且她看见周芷若这张脸,就想给划花了!
因妒生恨,概莫如是!
说时迟,那时快!
周芷若只听嗤嗤声响,一蓬细微金针已经迎面射到。她们正与长空说话,赵敏发难又出意外,周芷若武功再好,也无法避开。
静玄,静虚纷纷失色,急叫道:“当心……”话音未落,一道人影从旁掠至,大袖一拂,漫天光芒倏尔隐没。
周芷若虚惊一场,定眼望去,自然是云长空了,
他大袖一展,金芒闪动。
原来所有金针都钉在了他袖子上。
云长空见赵敏如此狠毒,心中气恼,正要斥责,但见赵敏将眼光移了开去,凝望远处。
云长空却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他岂能不知,这全是为了自己?
这却恼了静玄、静虚。
静虚面色一沉,怒声喝道:“好妖女,你竟然敢偷放暗器,今天如要让你活着,我们峨嵋派威名何在?”长剑就要挺出。
赵敏突然冷笑一声,道:“江湖之上,动手比武,不是你亡,便是我死,施放暗器,也不算有违武林规矩!
你们峨嵋派号称武林正大门派,可是所作所为,尽是卑劣下流行径!”
静玄怒道:“你这妖女敢含血喷人?”
“含血喷人?”赵敏冷笑道:“倚天剑是我家之物,灭绝老尼偷偷摸摸跑进我家偷了去?你们好意思说自己正大门派?不是卑劣下流?”
峨眉派弟子只听得心头火起,正待答话,突听云长空一声厉喝:“够了!”
几女突然被他一喝,就见他一脸威严冷素,无不胆战心惊,花容失色。
云长空冷冷道:“敏敏,你我天地为媒,日月星辰为证,我虽然是江湖浪子,又岂能负你?
你究竟是要我怎么做,难道我该打死我爹,打死灭绝师太,打死史帮主,打死周姑娘以明心迹吗?”
赵敏见他发急,既感好笑又有些不忍,霁颜笑道:“好了,你真是我命里的魔星。我不闹了,只是别打你爹,其他人可以随便打!”
云长空听了这话,恼既不是,笑也不是,愣怔了半晌,苦笑道:“你才是我的魔星。”
赵敏扑哧一笑道:“这就对啦,我就是风流多情男人的克星!”
云长空对她实在无法,看向峨眉派几人:“两位师太,周姑娘,你们也不要将峨眉派声名挂在嘴上,一个门派的名声不在于掌门人,也不在于弟子的作为,而是要看大多数人的作为。
否则少林、丐帮这等传承久远的大派,早就不该存在了!
既然师太有话跟我说,咱就走,若还要打要杀,咱们就一拍两散,各走各的路。”
他虎起脸来,自有威严,几女都不敢说话,心下却是暗自不平:“一拍两散就一拍两散,谁稀罕吗?”
峨眉三人转身,快步而行。
云长空牵着赵敏,几人向西奔了五里,翻过一道山岭,就见远处宝塔檐角。
周芷若道:“那便是广仁王庙了。”
几人沿着石道,来到庙前,长空道:“这是尼姑庵吗?”
周芷若白了他一眼道:“你以为是什么?”
赵敏笑道:“谁知道这是和尚庙还是尼姑庵呢?问错了吗?”
峨眉几女气的直翻白眼,云长空着实无奈,打定主意不开口了。
几人刚进庙,一个女子步出,说道:“几位师姐,师父只请云公子叙话。”
“怎么?”赵敏冷笑道:“灭绝师太偷东西都不怕,还怕见失主吗?”
只听一个清脆的声音传了出来:“你这妮子还是这么伶牙俐齿,也难为你有如此胆量了!”
这声音正是灭绝师太。
赵敏笑道:“话说你到我家偷倚天剑,定然是见过我,我还没见过你,岂不是吃亏?”
“好,你也进来!”
当即几个弟子在前引路,云长空与赵敏一起走了进去。
几人穿过几条走廊,绕过几座偏殿,到了一个古柏森森的小院之中,静玄朗声禀道:“师父!”
灭绝师太说道:“让芷若进来,你们守着四周。”
“是!”静玄推开门,云长空看了一眼赵敏,见她两眼中有一种难以言表的神情。
霎时间只感一股热流涌遍全身,纵然云鹤那也不怕,灭绝师太又何妨,当即牵手走进。
只见禅房四壁皆空,仅设一榻一几,矮几上点着一根细小蜡烛,灭绝师太就坐在几后,
赵敏见她面容极美,然而长眉垂下,好像吊死鬼一样,昏黄烛光下益发显得阴气森森,砭人肌骨,急忙握紧了云长空的手。
周芷若行礼拜倒:“师父!”
云长空笑了笑,躬身下拜道:“拜见师太!”
赵敏也没失礼数,裣衽为礼道:“江湖后学赵敏见过师太!”
“坐!”
几人各自盘坐在蒲团上,灭绝师太目光凌厉,看了看赵敏,冷冷道:“当初我入府取剑,曾见过你一面,要是知道今日之患,就该下手除了你!”
这话由她口中说出,周芷若大吃一惊,倚天剑真是师父偷赵敏家的吗?
赵敏笑道:“师太要是杀我,且不说能否成功,这倚天剑你肯定盗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