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教守卫在云长空这里,当真空若无物,倏忽间,只听争吵声传入耳中,云长空已经到了光明顶一座大厅前。
就听一人怒道:“杨左使,你可知道峨眉派弟子据说要与云长空成亲,那么此人一到,当做何解?”
云长空听声音耳熟,正是几年前会过的洪水旗主唐洋,已如雁子一般轻落在前窗下,伏下身形,在窗纸上戳了两个洞,向里看去。
却见厅上明烛辉煌,殿阶上左下首坐着一人,但见他五十岁上下年纪,相貌俊雅,只双眉略向下垂,嘴边露出几条深深皱纹,不免略带衰老凄苦之相。
他不言不动,神色漠然,似乎心驰远处,正在想什么事情。他身边侍立的是杨不悔。
那双大眼瞪着唐洋,眉间透着无比坚毅。
只听一个洪亮的声音道:“杨左使,不是我们长他人威风,云长空武功之高,昔日阳教主也未必能及,那还是四年前的他。
他若与峨眉派结亲,哼哼,到了这时,你还不向五散人赔礼道歉,不向殷白眉求援,单凭我们五行旗与天地风雷四门,如何对抗武林群豪?”
杨逍哼了一声。
杨不悔目光一转,看向庄铮,皱眉道:“庄叔叔,你这话我就不爱听,峨眉灭绝老贼尼杀了我妈妈,我爹没找她报仇,她还不依不饶,要打明教,你们不想着退敌,跑来逼我爹是什么道理?”
庄铮目射寒光,徐徐说道:“莫非你不知道,你爹和你娘是怎么有的你?你还找人家报仇?武当派此番为何会来?
那些事过去了,咱们也不谈,可到了本教存亡之时,你还不低头,要做什么?”
一个矮胖子道:“是啊,杨左使,你说句话出来,我想五散人也会谅解的。你不过向自己教友低头,能保住本教基业也是好的。你在这里默默如立朝马,却是何故?”
云长空见这情形,大感有趣。
死到临头,还在争那可笑的面子。
这时忽听杨不悔怒道:“说来说去,就是你们怕了,让我爹低头求人,武林各派怎么了,云长空又怎么了,大不了一死!”
“呵呵……”
这一声轻笑又轻又细,可是几位掌旗使与杨逍听来,就仿佛晴空响起一声炸雷。
无不大为惊骇,霍然起身,转头看去。
“谁?”杨不悔茫然询问。
“我!”
殿内几位掌旗使脸色霜白,唐洋喃喃道:“云长空!”
圣火厅大门如被狂风刮开,一个身着黑色劲装的人飘然而来。
一瞬间,人人觉得一股铺天盖地的压力强压过来。
“呀!”那胖子轻轻叫了一声,突然向后一跳,结结巴巴地说:“你,你怎么上来的?”
长空淡然一笑:“这么上来的!”
庄铮与唐洋更如当头浇了桶冰水,浑身凉飕飕的。
明教七崖十三巅,无数守卫,大白天的就让人摸上来了?
杨逍凝视于他,缓缓道:“阁下就是云长空?”
长空道:“然也!”
杨逍道:“有何贵干?”
长空漫不经意地道:“下令让天地风雷四门以及五行旗不抵抗,全部收缩光明顶。”
此话一出,众人不胜骇异。
杨不悔不由怒气上冲,冷笑道:“你跑到我光明顶发号施令,凭什么?”扑上去,掌击云长空前胸。
她听过云长空的名头,却没见过其厉害,更无高手见识与稳重。
正所谓,不知者不怪;同样,不知者也不惧。
杨逍却是非同小可,明白人言云长空世之奇才,天下无敌,绝非虚言,急道:“不悔,回来!”
杨不悔略一迟疑,就要退回。
云长空扬指一点。
杨逍急道:“手下留情。”纵身抢上,杨不悔已经被一缕指风点中气户穴,当即软倒,他急忙扶住女儿。
杨不悔亡魂皆冒,她得父亲调教多年,武功也算不低,却没料到一个人竟能如此厉害。
云长空冷笑道:“杨小姐,就凭这个够不够?”
杨逍爱女心切,惊怒之下,当即飞身纵起,掌如雷霆,朝云长空凌空击下。
长空见他掌心中隐隐有青气流转,笑道:“好功夫!”一掌送出。
这一掌乃是“降龙十八掌”中的“突如其来”,突兀神速,全无征兆。
杨逍但觉巨力压体,已经变招不及,只好硬接。
砰的一声,双掌只一相接。
杨逍四肢百骸也似散开,急用“乾坤大挪移”,如一张风筝向后飘出,着地一翻,化解掌劲。
身子刚一爬起,云长空去势比箭还快,已到自己前方,一掌向他脑门拍下。
第104章 如仙如佛
这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从杨逍出手,被云长空一掌击退,当真是兔起鹘落,快捷无比。
五行旗掌旗使吃了一惊,他们素知这位光明左使功力通神,是本教绝顶高手,却没想到接了云长空一掌,就落得如此狼狈。
杨逍心中震骇更胜几人:“阳教主岂能与他相比?”电光火石之间,他脑海里突然意识到了这个可怕的想法。
杨逍身怀绝学,当年得阳顶天看重,蒙他传授乾坤大挪移,奈何只是练到了第二层,再往上练,真气就欲要破脑而出。
然而此时接了一掌,就让他胸口剧痛,体内气血翻腾,也要破脑而出了。
若非自己修行“乾坤大挪移”化解了部分掌劲,必然狂喷鲜血。
云长空上光明顶时心中早就有数,明教中人桀骜不驯,嘴上让他们听命,几乎多费时间,倒不如借机现露武功,一则可收镇压全场之效,二来也省的麻烦。
他和女人相处,喜欢歪缠,觉得很有趣味,可和这些人那是要多利索有多利索。
云长空这一掌出,毫不给杨逍喘息之机,掌势直如山岳崩塌,向他当头压来。
杨逍在江湖上威名素著,单打独斗,能胜他者,寥寥可数。自然是艺业惊人,临危不乱,中指弹向云长空掌心“劳宫穴”。
这穴道属手厥阴心包经,一旦被弹中,掌力几有破功之虞。
长空见他这一指妙入毫巅,也自佩服,闲闲一笑:“好一个弹指神通。”当即收掌,伸出食中二指,点了出去,右脚嗖地弹起,闪电般踢向杨逍小腿。
杨逍与他指力相交,不觉指痛筋涨,俊脸腾起一股血红。来不及化解指劲,一脚又已袭来,
“手下留情!”唐洋脱口而出。
杨逍成名绝非幸至,眼见就要被这一脚所伤,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竟像个木偶一般贴着地面倒滑而出。
凭借这诡异身法,他躲过了云长空惊人一脚,神奇地化险为夷。
可这样一来,他退的太猛,直接撞上了圣火大厅的供桌上,哗啦一声,塌了一半。
就在这时,就听一声大喝,云长空觉得强劲破空声响已到脑后,好似天塌地陷一般,刮得人后颈刺痛。
长空心知这是庄铮出手,长笑一声:“来的好!”旋身错步,
“砰”的一声,大厅青石地板被狼牙棒砸碎。
四年前,庄铮初会云长空,就要与他一较高低,但因各种原因,未能达成。这一次眼见杨逍如此惨败,怎能坐视?
碎石腾起,唐洋纵身抢至,双掌挥出。碎石为内劲所逼,凌空相撞,好似急雨一样扑向长空。
“咻”,这时一溜火光飞来,
这是烈火旗掌旗使辛然,他以喷射器喷射石油,旁边巨木旗主苍松以硫磺火弹点燃,才有此能。
这几人本来自重身份,怎料杨逍被他举手投足打得如此狼狈,当即一起出手。
五行旗使者配合之下,威力着实不凡。
长空见一片火光笼向自己,毫无所惧,轻轻一笑:“玩火也不怕尿炕?”
双手一撕绑腕丝线,大袖挥洒而出,卷起一阵狂风。
漫天火石遇上这强劲之力,嗖嗖嗖反向溅出,非但没能近身,反向他们冲来。
杨不悔躺在地上,正暗骂长空出言粗俗,看见火石涌来,吓得花容失色,急叫:“爹爹!”
杨逍果真及时,斜刺里飘掠过来,像是飞鱼出水,贴地抱起杨不悔。忽听女儿叫声:“小心!”
只因她见云长空身影已经到了身后,杨逍心头一跳,正要扬手,怎料云长空一声冷喝:“晚了!”拂袖一挥。
杨逍斜眼瞥见,心道:“你掌风再是凌厉,焉能伤得了我?”将女儿护住,运气挺肩。
啪,肩头挨个正着,杨逍一声闷哼,飞窜出去!
原来云长空神功灌处,袖子好像铁板抽击,也就是杨逍功力深厚,运劲以防,换了别人,半个肩膀都给打塌不可。
杨逍被他抽的身不由主飞出丈许,落地时半身酸麻,摇晃不定。
“咻!”
又来一道火光,云长空一掌挥出,雄强掌力仿佛实质,击的火光倒飞而回。
手持火油喷射器的辛然与巨木旗苍松心头突地一跳,急忙斜飞飘退,想要脱出圣火厅外。
可火焰好躲,长空难防!
只听云长空喝道:“就这么走?不礼貌吧?”左掌前推,砰的一声,两人被凌空掌力拍中,如受巨锤,一口血箭夺口而出,摔在了墙壁上,刚往地上掉时,一个矮胖子双手托出,正是厚土旗主颜垣。
两人被他一托,稍稍稳住身形,但觉一阵风掠来。
“快闪开!”杨逍惊呼一声,长空呵呵一笑:“有那么容易?”挥指点出,嗤嗤嗤响声迅疾如一声,三人胸口一热,尽数软倒在地。
庄铮狼牙棒搅起狂飚打横扫来,长空道:“我若不硬接你一招,谅你不服!”
身子一转,让开棒头,右手探出,已经抓住了狼牙棒柄。
庄铮他不光天生神力,内外功俱臻上乘,乃是五行旗使中最为厉害的人物,却没想到,会有人抓住自己狼牙棒?
吃惊之余,急忙回夺。
他这一夺,却觉一股大力仿佛潮水一般顺着狼牙棒柄顺势涌来,庄铮急忙运劲相抗,然而自身真气好似冰雪遇火,毫无作用,他知道不妙,急忙撒手丢棒。
然而罗汉伏魔功余力不衰,冲的庄铮跌跌撞撞退了出去。唐洋出手将他按住,却觉一股沛然之力冲来,震的他手臂发麻,一口血箭喷在了庄铮脖子上,两人一屁股坐倒在地。
这时云长空身后锐风忽起,夹杂破空之声。他心知暗器,头也不回,反手一拂,击散杨逍“弹指神通”射来的石屑,跟着身子扭转飘动,顺势出指,点向杨逍胸口。
杨逍挥掌欲迎,不防云长空只一旋身,右袖轻拂,动转如电,袖角如剑向杨逍背心“灵台穴”拂了过去。
他出手奇快,之前几无征兆,天幸杨逍身手奇快,在这惊险之际,硬生生横移尺许,嗤的一声。
杨逍只觉右肩后面一股热流传了进来,好在没被点中要穴,可已经让他身不由主撞向厅壁。
杨逍自从艺成以来,从未见过如此厉害人物,可他虽然狼狈,反应却快,急转“乾坤大挪移”神功,将来劲卸到墙壁上。
就听“砰隆隆”,坚固的圣火厅壁上石屑四飞。
杨逍又惊又怒,反转回来,欲要再出手,又觉浑身软麻无力,站也站不稳了,面皮由白转红,透出一股青气,这才定住身形。
“爹爹!”杨不悔好为父亲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