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觉得他如此失态,这是一腔真心被这剧变算是毁了,毕竟自己以为未婚妻被人强暴,谁知人家心甘情愿不后悔,他这个未婚夫算个什么?
若非如此剜人心窝的事实,以他的武功安能摔倒。
赵敏目送殷梨亭背影消失,叹道:“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
云长空摇了摇头:“这不大应景?”
赵敏道:“怎么?殷六侠对那纪晓芙一片至诚,人到中年尚且不娶,不配吗?”
“一片至诚?”云长空摇头道:“我看多半是自己本该得到的,却被人截胡的不甘,以及男人的尊严被践踏都有,要说他本人对纪晓芙有什么至死不渝的志诚感情,我是不信。”
云长空知道原剧情中此事过后,杨不悔就嫁给了殷梨亭当老婆,且不说杨不悔怎么想。殷梨亭能够接受,无论是出于何种原因,都谈不上对纪晓芙有什么至诚之心。
哪里配得上生死相许之说!
而这种事,不论纪晓芙后不后悔,作为未婚夫这个身份,都该杀了施暴者,而非用她女儿来代替。
赵敏轻笑道:“人家都对武当派很是尊敬,可我觉得你跟旁人不一样,好像心里看不起他们。是因为我吗?”
小昭道:“赵姑娘,你怎能诽谤云相公?”
云长空目视赵敏道:“我的确看不起武当派,这不是因为你。只因武当派在我眼里就是根墙头草,从张三丰以下都是如此。
本来吗,见风使舵,也是人之常情,无可厚非,但却还一直标榜要学郭大侠为国为民云云,那么,他们的举动在哪里呢?
若非张松溪当年事实上救了我家的命,我不会去找你夺黑玉断续膏,也不会在武当山受宋青书一肚子气而不发作。”
在这世上,不少人将张三丰说的跟神一样,可云长空从未有这想法。
一个要救文天祥,却因为自己武功未成,而不去的人。那时候,他至少三十岁了,武功不成,那也能理解,毕竟他不是郭靖,杨过、张无忌这种奇缘之人,
却还要将此事对弟子说,实在是让人佩服不起来。
本说什么正邪原本难分,只在人心,却因为张翠山自刎,殷梨亭之事,对天鹰教、明教深恶痛绝,要求张无忌永远不许加入明教。
结果因为自己受伤,见面就恭维人家殷天正、杨逍是一代宗师,却不料他口中的一代宗师被玄冥二老一掌拍的气血翻涌,人家留下一句“明教好大的名头,不过如此!”扬长而去。
没有比这更大的讽刺了。
如此种种,云长空对张三丰这个被世人夸大其词的武学大师,提不起丝毫敬意。因为他跟自己,乃至于大多人人一样,极为普通,除了武功,根本不值一提。
至于他的徒弟,他都懒得提!
哪个像个真男人?
赵敏叹了一声:“武当派在我眼里,本来也不值一提,你说得够坦率,可我不喜欢听这个说法。”
云长空淡淡一笑说道:“我知道,我应该说是为了你,但我本就讨厌虚伪,我更不想在你面前虚伪。”
赵敏伸过手来轻轻握住他手,柔声道:“你眼空无物,自然所向无敌,不过你居然当场说我是你的妻子,要退隐江湖,实在让我想不到的很。”
小昭瞧着他的眼神之中,也尽是敬慕之色:“是啊,云相公小小年纪就淡薄名利,实在是了不起的很!”
云长空叹了口气,道:“我又得说你不爱听的话了,我想退隐,不是因为你的身份,也不是你背叛父母,一无所有了。我得陪着你!
而是我深知赶走蒙古人后,我们汉人也就成了蒙古人了。那些受难吃苦的,还是大有人在,无非是那些享受的,换了一波而已。”
此言一出,小昭击掌道:“云相公这一席语,恐怕没几个人能明白。”
赵敏也是面露喜悦,说道:“是啊,你们汉人要想打败我们蒙古人,必须统一号令,部勒众属,那么得了江山,作威作福的就是他们了。与我们未必有什么区别!”
长空道:“是啊,一朝权在手,便把令来行,那时候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坠入了欲望陷阱,无力自拔。也就是汉蒙有别,倘若是汉人执政,此刻糟烂事,我是一件都不想管,此番底定之后,你我就放情江湖之上,走遍大好河山,图个逍遥自在!”
小昭喜道:“公子,也让我跟着你吧!我从小都没怎么出过门。”
云长空见她玉面上是一片坚毅之色,说道:“我知道,小昭,可有些事我也是别无选择的,请见谅。”
“快看,灭绝师太倚天剑出鞘了!”
赵敏叫道,两人转目看去,就见灭绝师太长剑横摆,冷冷道:“殷天正,你与武当派是亲家,他们给你面子,忍下了这奇耻大辱!
可你这条老命,是云大侠留下来的,让你为反元尽力,我不能不卖他的脸。今日之事,你魔教可以不灭,但杨逍韦一笑这等淫贼恶徒必须死,你若不让开,莫怪我倚天剑无情!”
杨逍叹道:“鹰王,你让开吧!不必插手了!”
殷天正朗声说道:“杨左使,你这样说,便是瞧不起殷天正了。莫道她倚天剑锋利,老夫纵然不济,也不惧她!”
顿了一顿,又道:“灭绝师太,我知道你因为师兄孤鸿子深恨杨左使,足见兄妹间情义深重。难道我们这些邪魔外道,便是毫无心肝,不讲同教情义之人吗?”
灭绝师太冷冷道:“好,你既然冥顽不灵,我就成全你。”唰的一声,身子快如飙风闪电,挺剑刺向殷天正。
灭绝师太剑法绝高,当世只佩服张三丰一人,又手持倚天剑,哪怕中宫直进,也是势道凌厉,无人可以忽视。
殷天正不及避让,只好拔出白虹剑横剑挡格,只听到喀的一声,手中长剑竟被削断。
殷天正成名江湖数十年,心中既惊且怒,身子微侧,左手探出,抓向灭绝师太喉咙。
这一招不光方位古怪,竟然破空有声,发挥了“鹰爪擒拿手”的精妙厉害之处。
灭绝师太也非易与,立时变招,带转剑锋,斜削敌腕,左掌呼的一声拍了出去。
掌力排山倒海一般,恨不得一掌把他震个粉碎。
殷天正自然不惧,左掌迎去,轰然一声大震,两股强大掌力撞击在一起,劲风四射,数丈之内卷沙扬尘。
两人同时飘退数丈,长眉挑动,互相怒视着。
周颠哈哈大笑道:“白眉老儿,真有你的,竟跟手拿倚天剑的老贼尼打了个平手!”
群豪看出二人功力深厚,真是劲敌,可灭绝师太手中有倚天剑,殷天正自然处于下风,故而周颠希望激的灭绝师太舍弃倚天剑不用。
灭绝师太冷笑道:“倚天剑,在你们光明左使眼中,不是破铜烂铁吗,怎么?怕了?”
说着脚下轻点,身子如箭射出。
“且慢!”
一条人影从圈外电射而起,临空一折,翩然落于场中,背朝殷天正,面向灭绝师太。
灭绝师太见来人不但身法迅捷,而且美妙惊人,脚落实地后显出一个衣衫褴褛的年轻人,不禁停步。
人丛中有人大叫:“梯云纵!”
灭绝师太喝问道:“曾阿牛,你来做什么?”
来人正是张无忌,不过他帮殷离打退了丁敏君,被灭绝师太捉获,自称曾阿牛。
灭绝师太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轻功如此了得。
殊不知张无忌今与昔比,已大有天渊之别,自经练了乾坤大挪移,他对自己内身潜修的九阳神功已能自由发挥,况且他虽然没有学过什么武功,但所见所闻毕竟不少,不论哪一家哪一派的武功都能取而为用。
所谓“一窍通,窍窍通”,进步何止一日千里!只是适才一直在犹豫,不知如何调停,但见灭绝师太持倚天剑对上了外公。
他深知灭绝师太剑法精妙,武功高强,果然倚天剑锋利无比,一下子就砍断了外公长剑,生怕他有个闪失,立刻挺身而出。
张无忌对武当派的功夫耳濡目染,亲炙最多,自然而然地便使上了这当世轻功中最著名的“梯云纵”。
张无忌抱拳道:“师太,您是一代宗师,怎么手持倚天剑对付一个老人呢?这不公平!”
云长空听了这话,一拍额头,悠悠道:“这小子武功虽高,情商有待加强,硬给自己制造困难。”
赵敏与小昭听的糊涂,随他目光看去,落向了周芷若。
只见她秀目清亮,脉脉注视曾阿牛,呆呆出神。
赵敏哼了一声,说道:“就这样的女子,灭绝师太还给你定亲,真是瞎了眼了。”
她坦率大方,毫不矫揉造作。
小昭心中也觉诧异。
云长空笑道:“这是你误会人家了,没人知道他们早就认识,乱点鸳鸯谱罢了。”
第115章 老实人也不老实
灭绝师太冷冷道:“魔教血债深似汪洋,今日我们只诛首恶,不问胁从,已经是法外开恩,这一点绝不能改,你若识相就给我退开!
群豪一听,纷纷叫嚷:“不错,旁人可以不问,杨逍韦一笑这种魔头必杀!”
“臭小子,滚开。”
数千习武之人开始叫喊,声如炸雷。
要知道魔教与武林正派之间,可不只是你说他正他魔的问题,那是用无数人命堆砌起来的累累血仇。
故而云长空心中本无正魔之念,想尽办法,只能将灭魔教全体,压到个别人身上。
像什么化解仇恨,他是无能为力。
就如群豪说的,你云长空为了驱逐鞑虏,不让我们报仇,你当初干嘛要替你爹报仇?
你是汉子?难道我不是?
你爹是爹,我爹就不是爹?
这是众意难违,众怒难犯!
只好将希望寄托在以德报怨的张无忌身上。
只有他的身份,他父母双亡的经历,却以德报怨,才具有团结一心,无可比拟的说服力。
白眉鹰王眼见众人齐呼,傲然而立,仰天狂笑道:“原来所谓的武林正道,不过是倚多为胜,盛名满天下的峨眉掌门,不过是徒仗利器之辈而已,你们算什么英雄好汉?”
宋远桥说道:“曾少侠,看你服饰也不是魔教中人,你师父是谁,何以会我武当梯云纵?”
群雄都见张无忌打扮不是明教,又见他露了一手武当轻功,这才听了他几句话,否则早就一拥而上给打下去了!
不是谁都有资格在这里说话!
更不是谁的话,群豪都愿意听!
云长空哪怕说废话,旁人都得捏着鼻子听,那是靠着赫赫威名!
以张无忌如今的身份地位,讲的哪怕是世间至理,也没人愿意听!
张无忌听见大师伯问话,却也不敢相认,他心知一旦吐实身份,就凭着金毛狮王与他的渊源,再也无法调解矛盾,当即抱拳说道:“在下没有师父,这梯云纵是我见武当大侠用过,照猫画虎罢了。”
张无忌的武功是跟爹爹、义父学的,他们自然不是师父,可众人均大感奇怪,本来心想他用了武当梯云纵,各人心中都还存着三分顾忌,哪知他竟说没有师父。
很多人将目光投向了云长空。
因为他出道以来,也是自称没有师父。
要知道武林中人最尊师道,不肯吐露师父姓名,那是常事,但决不敢有师而说无师,他说没有师父,那便是真的没有师父了。
武当诸侠对视一眼,心想:“这梯云纵是我武当不传之密,难道他真有过目不忘,现学现卖的本事?”
灭绝师太冷笑道:“殷天正,任你说长道短,今日我非杀杨逍韦一笑,以慰我峨眉弟子在天之灵不可!
姓曾的,再不让开,莫怪我下手无情!”
张无忌适才之所以犹豫,那就是他也知道魔教过去作恶甚多,像母亲、义父滥杀无辜,杨逍之强暴纪姑姑即为明证。
太师父谆谆告诫,不可和魔教中人打交道,以免重蹈父亲覆辙,但是他又听了云长空与成昆之间的对话,知道这一切都是成昆与汝阳王府挑唆的,
若看外公护教而死,又于心不忍,这才硬着头皮站了出来。
此刻见到这阵势,向武当诸侠看了一眼,一边是外公,一边是师叔伯,当下只能拼了命说和,让两边不要杀人,多结冤仇!
张无忌提气朗声说道:“师太,兼听则明,偏听则暗,明教既不是为恶江湖的魔道,明教众人也不是没有侠义之人,武林大难欲起,你们杀了他们,自己能否渡过这场劫难,实是未知之数,在下斗胆,还请各位罢斗,查明真相!”
此话一出,群豪轰然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