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灵珊、仪琳当即吓了一跳,不敢再看一眼。他们没想到云长空看起来神情那样温和,下手却是如此狠辣,眼睛都不眨一下。
一时间,她们都生起一个念头,再也不想再看到这个人了!
“阿弥陀佛!”定逸师太合十说道:“无名大侠,今日刘贤弟旨在金盆洗手,况且你这手‘狮子吼’功夫,本是佛门上乘功夫,切磋技艺,点到为止,方显武者仁心,亦是我佛慈悲之念啊!”
众人定逸师太这样说,心下一凛:“他果然是少林派的!”
岳不群也道:“是啊,这‘狮子吼’乃佛家神功,若是练到了家,万人辟易,当今之世,只怕真正会这门功夫的高僧,也是寥寥可数。无名大侠,身怀如此神功,应当造福于天下,何必非要如此造下如此杀孽呢?
云长空一甩手,长剑嗒的一声,插入了地砖,说道:“定逸师太慈悲心肠,在下素知,可我今日若是不来,刘正风一家会是什么下场?必然伏尸于地!
他们妇孺都要斩草除根,这样的做派岂不是胜过魔教百倍?
我让陆柏说出左冷禅奸谋,非为个人,也非狠辣,而是要让五岳剑派以及武林同道,都能提高警惕,从而让武林安享平静。”
费彬听了这话,心中大怒,厉声叫道:“狗贼,你也配……”话没说完,云长空拂袖一挥,啪地一声。
费彬好似断线风筝飞了出去,撞在了墙上,砰的一声,摔倒在地,口中扑地一声,吐出一口牙齿。
费彬他们也是当世高手,可在云长空手下,好像三岁孩童,众人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云长空道:“众位,大家都知道,世上恶人很多,可他们杀人放火,无非为了一个利字,最让人可恨的便是这些冒正义之名,行屠戮之实的正义之士。
这等人亦善亦恶,似正似邪,古往今来,大半的纷争,都是他们这类人搞出来的,比如皇帝。
而我们这些劫富济贫,扶弱除暴的侠义道,被邪魔之道恨之入骨,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就是这些假正义同样也如此,因为有侠义道在,显得他们太卑鄙了些!”
众人听了,觉得有理。
岳灵珊道:“这话有理,就像朱元璋既是明君,却也暴戾惊人,他是善是恶,让人难以评说。”
云长空微笑道:“正如岳掌门所言,我们要做的就是揭露他们的阴谋。否则今日我得罪了嵩山派,左盟主来个先下手为强,大大抹黑于我,说我是魔教中人,到时候肯定有很多对魔教心怀仇恨的人信以为真。我若不认,大家必然不信,肯定骂我是强词夺理,我这人脾性不好,禁不住骂,那时候必要动手,又得引起无谓的杀戮。
为了造福于武林,只能一劳永逸,让嵩山派的阴谋大白于天下,制止武林风波的再次发生!”
众人听他一本正经地说话,心中不由心中纳闷:“这人下手如此狠辣,还一副冠冕堂皇的样子,竟然毫无惭愧之色,面皮之厚,当真天下少有!”
想到这里,再一看嵩山派,更是鄙夷,心想:“无名的嘴脸不就是他们吗?”
丁勉目闪精光,略注云长空,晒然不屑道:“阁下年岁轻轻,武功如此之高,究竟姓甚名谁,师承何人?是哪一派门下弟子,究竟是我嵩山派得罪过你,还是我嵩山派栽到谁的手下,你也不愿告知,是不是怕了?”
云长空笑道:“枉你们自负高手,与我过了这么几手,也看不出我的门户,真是无能之极!
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们,老子与你们嵩山派素无怨仇,就是看不惯你们仗势欺人的嘴脸!
老子也就要当坏蛋,欺负欺负你们,丁老二,陆老三,费老四,事已至此,你们是想说出左冷禅对于其他五岳派的阴谋,得一个痛快,落一个体面,还是要我将你剐了,零零碎碎的死了,我再上嵩山,灭了你们全家?”
他将陆柏、费彬等人对刘家所为,全部用在了他们身上,就是要杀人诛心!
众人无不骇然,心想真要如此,武林之中前所未有的大血案就要生起了。
刘正风长叹一声道:“陆师兄,丁师兄,我金盆洗手,非为其他,就是想要找一处安静之地,抚琴吹箫,以遣襟怀,绝无相害武林同道之意,左盟主究竟为何如此啊,你就告诉无名大侠,他一言九鼎,一定会放过你们的!”
第174章 还施彼身
刘正风此话一出,丁勉厉声道:“你这魔徒有什么资格说话。”
云长空面色一沉,眉头陡扬。
陆柏凄然一笑,缓缓道:“刘正风,你赢了,你很得意吗?”
刘正风摇头道:“我没有得意,更没有赢。”
陆柏冷笑道:“我们嵩山派今天栽了,却不是输到你手里,你可明白些!”
刘正风长叹一声道:“你们嵩山派自然不是输给我,只不过你们武功胜不过无名大侠。可我刘正风面对你们嵩山派,又何尝不是弱者?你们不也是苦苦相逼?”
丁勉冷哼一声。
刘正风抱拳道:“嵩山派几位师兄,我刘正风今日指天盟誓,刘某携带家人弟子,远遁海外,有生之日,绝不踏足中原一寸土地,今日之事就此罢了,还不成吗?
众人见此情形,均是莫名其妙,此刻云长空镇压全场,你说这话,岂不是向嵩山派低头服输?
刘正风目光扫过全场,说道:“我与曲洋大哥一心想要退出江湖,归隐田园,并不只是醉心音律,逃避责任。而是我们也曾谈及门户之争,总认为这是无谓的仇杀!
不值得害了这么多条人命,这种仇杀有穷尽之日吗?
他们真的都是魔头吗?我们白道英雄,就真的这么白璧无瑕吗?
可惜左盟主不与,如今闹到这步田地,刘某想要顾全朋友义气,也想得保家人弟子的周全。可看着嵩山派几位师兄在此受苦,我也于心不忍哪,我恳求诸位,以我刘正风总不回中原,结束此事,可否!”
定逸师太是个外刚内和之人,脾气虽是暴躁,心地却极慈祥,双手合十,念了一声“阿弥陀佛。”说道:“刘贤弟既然远走海外,世上也没这人了,嵩山派几位师兄也都有了伤损,就此收场再好不过,实在没有必要再伤人了!”
天门道人听到这,也点头道:“这样也好啊!”转头看了一眼岳不群:“岳贤弟,你以为如何?”
岳不群哦了一声:“这样最好不过,今日本是刘贤弟的大喜之日,却见了血光,这冤冤相报何时了?诸位还是莫要再动刀兵,喝一杯和解酒吧!”
群豪倒也能理解几人,他们毕竟是互相结盟的五岳剑派,这是大义所在。若是真眼看嵩山派给云长空屠戮,那也太丢人了。
要说与云长空为敌,莫说五岳剑派这些人,就是在场千余之众一拥而上,以云长空神乎其神的轻功,谁又拿得住?
若是给他走脱,对于任何人任何门派都是无穷之患,所以对付这种人要么捧着,要么一击必杀!
绝不能轻易得罪!
丁勉欲要开口,就听陆柏低头叹了一口气,颓然道:“罢了,既然华山派,泰山,恒山派都这么说,我们又能说什么呢?
刘正风之事就此作罢,谁让我们技不如人呢,江湖上说我五岳剑派武功不及,受了挟持,不得不低头认栽,那也不得不如此了。”
众人听了这话,均想:“这话不错,今日之后嵩山派固然颜面扫地,泰山派华山派等四派那也脸上无光!”
但又有人心想:“陆柏此人居心不善啊!”
云长空目光扫过众人,只见一张张人脸上或是吃惊不胜,或是沉默黯然,诸般神态,各各不同。
云长空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到一半,脸色忽地一沉,森然道:“陆老三,到了这一步,你还想挑动五岳剑派对我发难,你是个人物!”
陆柏吐出一口气,缓缓道:“我不管你用的是什么武功,今日之后,你也会是步步荆棘,你有什么可得意的,你以为我们都是贪生怕死之辈?”
云长空冷笑道:“所有嵩山派弟子听真了,几位太保要想活命,就将左冷禅的阴谋一五一十说出来。
普通弟子就上前指责丁勉、陆柏、费彬几人生平过失,比如违背侠义之道的行为,说他们该杀,你们就可以走了!
否则你们这些人,一个也回不了嵩山。哪怕左冷禅亲临,他也保不住你们!”
众人一听这话,瞬间悚然动容。
让武林后辈揭发长辈罪行,
定逸师太道:“阁下这也太过份了。”
岳不群叹道:“阁下修为虽高,却如此凶残好杀,实在不足让人敬佩。”
云长空长剑一震,冷冷道:“我从未想着让人敬佩,只要人恐惧就好。呵呵,你们以为我为何来此?是他刘正风面子大的可以请动我出山吗?”
岳不群道:“愿闻其详!”
云长空看向刘正风:“你以为嵩山派抓你家人是诈唬你吗?
他是要杀人诛心!
要是没有我,他们让你的家人,磕头求饶,说你该杀,倘若不从,那就是挖眼割舌,你做何想?”
刘正风以及众人越听越惊,嵩山派脸色铁青,众人皱眉盯着嵩山派,这么狠毒的吗?
定逸师太扬声道:“嵩山派怎会如此恶毒?你又何以知晓?”
刘正风叹道:“无名大侠若是不知,又何以来此,他早就知道了嵩山派阴谋,提前告知于我,可我却是不信,没想到……哎!”
这话一出,嵩山派总算解开了心中疑惑,为什么自家所为,全都给人料中了!
定逸师太诧道:“原来你是听到了嵩山派的谋划,才为此而来!”
云长空叹道:“是啊,我得知嵩山派阴谋,生怕造成武林浩劫,才不得不行此事!”
丁勉喝道:“众位,不要听他胡说八道!”
“我胡说八道?”云长空冷笑道:“你们嵩山派号称是名门正派,维护武林正气。却为了并派之举,在各派埋下眼线,又岂只一个鲁正荣?难道你要我将华山派、泰山派的卧底都找出来吗!”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
泰山派看同门,华山派也是一样。
云长空接着道:“五岳剑派能从尔等之命者,那就拉拢,不从者,就想尽办法诛杀!
你们还自称什么侠义道,何谓‘侠义’!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云云,你们做不到那也无可厚非。然遇恶贯满盈者、鱼肉百姓者自该诛杀!
可你们呢?却将那些作恶多端的黑道杀手豢养起来以为己用,铲除异己!
刘正风纵然勾结魔教,你们要杀他,那也罢了,竟然连妇孺无辜,绝不牵连这一条也做不到。欲要将刘家一门老小斩尽杀绝,还要逼迫刘正风最喜爱的幼子说他该杀?
简直就是禽兽不如!
你们比当年的蒙古鞑子还恶!
我实话告诉你们,今日按我说的做,我饶你们一命,否则你们嵩山派弟子一个都走不了。谁求情也没用!”
嵩山派三位太保,已经彻底呆愣了,他们也不得不信,自己门派的秘密真的被云长空知道了,他们抵赖也没用了。
云长空说着长剑一指:“那个举五岳令旗的,你过来!”
这人名叫史登达,有个名号叫“万丈松”,此刻面色惨白,竟然不敢上前一步。
云长空冷笑道:“说出嵩山派阴谋,扔下令旗,你就可以出门而去了!”
丁勉回头看了一眼史登达:“你怕死吗?”
史登达当即骂道:“你这魔头……”
但见云长空右手一举,一道剑光闪过,噗嗤一声,史登达被一剑从肩头斜劈到了腰部,鲜血洒了一地,手中的五岳令旗跌落地上,宝石发出丁丁丁的响声。
人人惊骇,这么凶残的杀人手法,着实罕见。却被人敢管!
云长空脸上现出温和可亲的笑容,右手剑缓缓抬起,又指着一个嵩山派弟子:“你叫什么名字?”
然而此时此地,他的笑容却让所有人心神不定,因为云长空凤眼里透出的骇人杀机,他们根本没见过。
所谓一将功成万骨枯,将军都自带煞气,可那种都是下命令,让手下人执行罢了。
谁又有云长空亲手杀的人多?
他一战,就曾亲手杀戮千人,这些人跟他比,都是善良小白兔而已。
那嵩山弟子心跳的砰砰,汗水直流,忍不住道:“我叫狄修!”
云长空冷冷道:“你们嵩山派的人如此为非作歹,该不该杀?”
狄修额头上渗出的细密汗珠人人都看到了。
狄修知道自己怎么回答,都是一个死!
说不该杀,云长空一挥剑,身首两断,若是说该杀,自己就成了叛徒,不光人人看不起,师父左冷禅也会杀了自己,或许祸连全家。
正为难,就听陆柏大叫一声:“够了!我说!”
狄修如释重负,长吐了一口气。
云长空冷笑道:“敬酒不吃吃罚酒!”两根手指轻轻一弹,却听得嗤的一声轻响,狄修胸口出现了一个小孔,淌出鲜血,扑通倒地。
众人心中一惊:“他这是什么指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