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后是必然的,但至少能避免出现技术代差,不过改造生产线的费用......相当于重建帝国五分之一的工业体系。”
麦克唐纳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他眼前浮现出自动步枪研发项目的预算表这不仅是研发一款新式武器,更是对整个军工体系的颠覆。
现有的栓动步枪生产线要淘汰超过百分之九十,新型小口径弹药要重新建立生产标准,后勤体系要承受多口径并行的混乱...
“这钱必须花!”
麦克唐纳是带着死了亲娘的表情说出这句话的,而其余议员也都蔫了吧唧的点头附和。
他们眼前浮现出历史书上那幅著名的版画帝国的铁甲舰轰开落后国家的海防。
只不过在未来,被炮口对准的落后一方,很有可能就是布里塔尼亚的海岸线。
这个念头让布里塔尼亚的贵族老爷们心底一阵抽搐,终于深刻的体会到了“落后就要挨打”的硬道理。
这便是先发领跑的巨大优势所在。
先行者已经完成了最艰难的从零到一的突破,后来者却要沿着对方开辟的道路,在技术封锁中艰难追赶。
而之后那些看似日新月异的“从一到百”的迭代优化。
不过是先行者在舒适区里进行实验-设计改进-测试-再实验的无限循环罢了,直到将这条技术路线的最后一丝潜力榨干为止。
.......
暂且不论旧大陆那些贵族老爷们在沙龙里如何慷慨激昂的举着香槟、红酒宣誓要赶超联邦。
此刻挪瑞芬前线的现实是巴拉克第五、第七、第九、第十一和第十三步兵师。
在6月9日黎明时分,终于像宿醉的酒鬼般,慢吞吞地把师部安置在了断刃岭防线以南十公里处的五块“风水宝地”。
前沿五公里步兵阵地的部署更是拖拖拉拉的。
这些部队早在昨天下午四点就乘卡车抵达了预设阵地。
但随后的场面活像场滑稽剧:军官们为指挥部选址争论不休,士兵们则忙着用军用铲挖个人厕所。
直到菲利普元帅接连发来三封措辞严厉的电报,这些懒散的殖民地士兵才不情不愿地在日出前完成了部署。
现在,每个师象征性地派出一个连,像被赶鸭子上架般朝着敌军阵地蠕动。
这场“试探性进攻”的实质,不过是让这些炮灰用血肉之躯去丈量山脊上每一挺机枪的射界。
毕竟,指望这些连军用地图都拿反的殖民地部队真能摸清火力点坐标,还不如相信母猪会上树。
而后方八公里外的雄狮军团指挥部里,皮耶罗将军的烟灰缸已经堆成了小山。
他盯着作战地图上那些几乎一夜没挪过位置的巴拉克军标记,指节在桌面上敲出焦躁的节奏。
“这帮该死的殖民地杂种是在野餐吗?”
参谋长扯开的领口下青筋暴起,地上散落的电文已经铺成了地毯。
十七封加急电报,从“紧急”到“十万火急”再到“最后通牒”,字迹一张比一张潦草。
“敌军十万增援部队已经离开冰蚀谷-黑松山一带全速向南开拨了,他们居然还在慢悠悠的挖战壕?!”
作战室内所有人都清楚,此刻断刃岭上仅驻守着敌军01集团军1师。
这个师可是曾经下属的一个排就挡住了阿尔弗雷德他们一个师部队的精锐。
而五天后,更多这样的劲旅将会像潮水般涌入断刃岭,敌军后续兵力保守预估也将超过十万之众!
所有人都知道战事紧急,必须争分夺秒。
但讽刺的是,尽管国际联盟的将军们每天都在高喊“时间就是生命”,却没有一个国家愿意让自己的精锐去填这个注定血流成河的缺口。
于是这场与时间的赛跑,最终变成了让巴拉克士兵用血肉之躯去丈量每处机枪巢的死亡游戏。
毕竟在旧大陆的贵族老爷们眼里,这些殖民地士兵的生命,不过是作战报告上几个可以随时抹去的数字罢了。
皮耶罗突然冷笑起来,他想起当年布里塔尼亚帝国殖民巴拉克时的场景。
那些土著举着长矛冲向机枪阵地的愚蠢勇气,倒是比现在这支连行军都能走出醉汉步伐的“现代军队”强得多。
“指望他们?”副官也咬牙切齿的说道,“要是巴拉克人真有点血性,现在就该是布里塔尼亚给他们当殖民地才对!”
指挥所里顿时响起一阵苦涩的轰笑,连电报机的滴答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第619章 《马戏团》
距离断刃岭西侧隘口四公里外的一处洼地上,巴拉克军的临时营地像块肮脏的补钉般贴在荒野中。
帆布帐篷歪歪斜斜地支着,几口行军锅底下冒着呛人的炊烟,裹着缠头的士兵三三两两蹲在弹药箱旁抽着廉价水烟。
此时,三辆漆皮剥落的老式卡车正沿着主干道摇摇晃晃地驶向敌军阵地。
车尾扬起的尘土中,隐约可见车顶上密密麻麻趴着的人影,活像沙丁鱼罐头。
而三公里外的山脊上,1师某侦察哨的伪装网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组长看到那三辆卡车一阵咂舌。
“我滴个乖乖,三辆破卡车塞了一个整编连?
每辆车五十几个人,车顶都他娘快压塌了!”
趴在右侧的通讯员憋笑憋的浑身发抖。
那辆超载的卡车正在拐弯处剧烈倾斜,车顶上的士兵们像树上的猴子般死死扒着围栏。
有个裹着红头巾的甚至半个身子都悬在了车外,活像挂在集市肉铺的羊腿。
“盟军的那帮贵族老爷,是把巴拉克人当牲口拉呢?”
他一边说话,一边拉开身旁枪骑兵机魂的键盘开始敲击发报。
“得向师部说一声,让阵地上的火力点都藏着点,别为了这群炮灰就暴露重火力位置。”
机械键盘被敲击的咔嗒作响,这封战报很快就传达到了1师师部。
1师指挥部内,马卡洛夫师长捏着电文,眉毛挑得快要飞进帽檐里。
他环视作战室,就发现指导员与参谋们脸上都挂着同样荒诞的表情就像是看到有人用金勺子挖粪坑。
“盟军指挥部...”他弹了弹电文纸,发出嘲弄的轻响,“这是把战争当贵族舞会了?”
沙盘旁传来几声憋笑的咳嗽,指导员尼古莱普莱斯憋着笑说道:“我们卡在他们喉咙上的断刃岭,就派几个裹着头巾的仪仗队来观光?”
参谋长索普尤里摩挲着下巴:“一个连挤在三辆卡车里?我打赌他们下车时的场面比马戏团钻火圈还精彩。”
马卡洛夫把电文折成纸飞机,轻轻一掷,在沙盘上空晃了一圈后又飞回了他手中。
“传令各阵地,就当今天是打靶训练让那些枪法不及格的小子们练练移动靶。
记住,所有隐蔽火力点必须保持静默,就算敌人溃逃也不准追击。
记得提醒小伙子们,打移动靶要讲究节奏感。”
很快参谋部开始向各团部传令。
虽然马卡洛夫师长的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但每个参谋都清楚他的意思。
前沿阵地的连长、指导员们也是相视一笑,彼此眼中都闪烁着心照不宣的冷光。
这些在榕树空间的血肉磨坊里滚过无数遭的老兵太明白了。
那些缠着彩色头巾的巴拉克人,活着是盟军作战图上的数字,死了也不过是战报里的一行墨迹。
冲锋时是消耗弹药的肉盾,溃败时又成了校正火炮的人肉标尺。
盟军的贵族军官们随时可能为了校正弹道,把这些“友军”连同敌人一起炸上天。
既然盟军舍不得派精锐来啃他们这块硬骨头,战士们也乐得陪这群养尊处优的老爷们玩一场游戏打发时间。
反正急的不是自己,而是查理曼雄狮军团与千里之外盟军统帅部里那群贵族老爷。
现在每多拖延一秒钟时间,后方十万援军就离断刃岭更近一步。
二十分钟后,前沿阵地的哨兵突然吹了声口哨。
三辆破旧的卡车歪歪扭扭地绕过山包,活像喝醉的甲虫。
“好戏开场了!”战士们纷纷凑到射击孔前。
卡车一个急刹,车厢里顿时像开了锅的饺子。
裹着头巾的士兵们你推我挤地往下跳,有个倒霉蛋直接被挤得从车顶滚了下来。
他们乱哄哄地整队,步枪撞得叮当响,活像一群被赶进屠宰场的羊。
“就这?”雅各布蹲一处散兵坑前用望远镜看着这一幕,“老子闭着眼都能打中。”
随着连长一声含糊不清的哨响,这群巴拉克兵终于排出了个歪歪扭扭的散兵线,端着老式栓动步枪,慢吞吞地向山头蠕动。
山头阵地上,三十支02式自动步枪的枪管同时探出射击孔这些都是连队里射击考核垫底的“差生”,不过这个“差”字得打上引号。
毕竟这年头,懂的三点一线射击就已经超过了世界上大半人了。
这三十个“差生”的准头,放到盟军部队里个个都能当狙击手使。
其余战士虽然没接到开火命令,但依然坚守在各自战位上。
战场上最要命的往往就是这种“稳赢”的仗。
毕竟谁也不知道,那三辆破卡车后面,会不会突然钻出一群坦克来。
伴随着这支巴拉克连队像只受伤的蜈蚣般缓慢蠕动,阵地上的战士们默默计算着距离。
一千米、八百米、七百米、五百米......
足足十分钟才磨蹭到五百米外的山脚。
开始爬坡后速度更慢了,每前进五十米都要耗上两分钟。
当领头的红头巾士兵终于踏入二百米线时,距离他们出发已经过去了整整十六钟。
“开火!“
三十支02式自动步枪同时喷出火舌。
不过细心的观察就会发现,不少子弹都“恰好”擦着那些彩色头巾飞过第一轮点射只放倒了六七个倒霉蛋。
剩下的巴拉克士兵顿时像受惊的羊群般四散。
有人直接扑进身旁的土坑,活像鸵鸟埋沙。
有人躲在岩石后瑟瑟发抖,却把屁股撅得老高。
更有个英勇的,闭着眼睛朝山头乱放枪,活脱脱在用信仰射击。
阵地上传来几声轻笑,这场景活像猎枪惊起的麻雀群。
砰砰砰
伴随着一声声枪响,战士们也故意放水,保持着平均每两分钟才有一个人被命中倒下的速度。
神奇的是,这种“温和”的火力反而让巴拉克士兵们越打越来劲。
他们猫着腰,借着岩石和土坡的掩护,一边“勇猛还击”,一边以龟速向上蠕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