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猛地站直身体,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传令!各部即刻就地构筑防御工事”
帐内顿时一片死寂,所有目光都钉在他身上。
皮耶罗停顿一瞬,眼中的绝望被一股决绝的狠戾所取代,厉声嘶吼道:“原地固守待援!!!”
话音未落,门帘再次被掀开,又是一名通讯官踉跄闯入,面如死灰。
“军团长,前锋部队的两个团...已...全军覆没!”
皮耶罗如遭雷击,再次僵立,他脸上的血色再次褪尽,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不可能!怎么会这么快?!”
第654章 三面包围
铁砧隘口,南侧五公里开外的战场。
硝烟裹挟着浓重的血腥味在夜风中翻滚,遍地是支离破碎的尸骸与扭曲变形的金属残片。
几辆坦克和步战车的焦黑骨架,连同二十几辆卡车的残骸,被战士们迅速拖离公路。
四辆尼尔松河自行防空车引擎低吼,引领着二十四辆鬣狗防空车碾过混杂血泥的路面,与前方五台刚刚结束战斗的马克III型蒸汽机甲汇合。
后方,蒸汽雪橇拖曳的金属集装箱如同移动堡垒般紧随其后。
半小时后,清理干净的公路只留下打扫战场的战士,四个主力团已化为四个锐利的箭头,直扑雄狮军团后阵。
那焦土般的战场无声诉说着炮火倾泻的狂暴。
雄狮军团的先锋部队本已在先前强攻山头的战斗中折损不小。
随后然遭遇凛冬4师主力自山隘猛冲而下的突袭,仓促间防线摇摇欲坠。
若仅是如此,这支断后精锐或许还能凭借着顽强的战斗意志死战不退,抵抗个大半天时间。
甚至还能一路且战且退去阻滞凛冬4师的推进速度。
但是,东侧山区里骤然杀出来另一支生力军。
数台蒸汽机甲为先锋,裹挟着汹涌的步兵浪潮狠狠凿入侧翼!
腹背受敌之下,先锋部队的防御阵型瞬间土崩瓦解。
不到一小时,这支曾经奋勇冲锋的精锐前锋,就在铁砧隘口这个钢铁绞肉机中被彻底歼灭。
雄狮军团其余部队不清楚具体情况,只能在悲忿之中拼命构筑防御工事。
无独有偶,继前锋部队全军覆没的噩耗之后,南侧部队也向指挥部发来十万火急的战报。
他们正面正遭遇敌军主力精锐的猛攻,侧翼山区又杀出一支由蒸汽机甲打头的精锐部队!
最南侧尾部的两个团岌岌可危,至多只能再坚持一个小时。
电文末尾绝望的恳求:后方部队务必在抓紧构筑阵地的同时,高度警惕侧翼威胁!
皮耶罗痛苦地闭上了双眼。
这份电报,无异于负责尾部阵地的两个团在覆灭前发出的最后诀别。
他眼神燃烧着刻骨的愤恨,死死盯向东部的山区。
那里同样埋伏着数量不明的敌军,随时可能从侧翼直插雄狮军团主力的腰肋,与南、北两面的敌人形成三面包围之势。
“这群露西亚怪物就这么喜欢钻山沟?!”
皮耶罗愤恨地低吼,但立刻强压怒火,专注于指挥部阵地的部署。
凛冬5师阵地上,枪炮声震耳欲聋,爆炸的火光将硝烟染成怪异的橘红色。
雄狮军团的士兵们死守在残破的工事里,牙关紧咬,紧握着手中的武器。
对面的火力狂暴得惊人,子弹和炮弹像暴雨般倾泻而下,压得人抬不起头。
更令人心头发寒的是,敌军那些发起冲锋的步兵展现出了超乎他们想象的胆量和素质对方竟然敢紧紧跟随着己方炮弹爆炸的落点推进!
每当炮弹炸起冲天泥土,硝烟尚未散开。
就能看到成群的敌军身影踏着刚刚翻起的滚烫焦土、甚至直接跳入散发着热气的新鲜弹坑,如同跗骨之蛆般持续前进!
他们冲锋的步伐丝毫不因身边飞溅的弹片和灼人的冲击波而停滞,速度更是快得吓人,与炸点的距离被死死压缩在不足八十米内!
这几乎是在死亡的刀尖上跳舞!
如此接近炮击范围,一旦己方炮火稍有偏差,这些人瞬间就会被自己人的炮弹撕成碎片!
然而他们就这样硬顶着巨大的压力和危险,利用炮火对己方的压制,像楔子般一步步钉入阵地前沿。
与此同时,三十几辆防空车在阵线后方疯狂嘶吼,高射炮管平放,炮弹不要钱似的泼洒向地面步兵。
密集的预制破片在半空形成一阵阵恐怖的死亡风暴。
数十个迫击炮组则在侧翼持续提供支援,每一次沉闷的“哐哐”出膛声后,精准的炮弹就砸在工事附近。
更致命的是侧翼的蒸汽机甲,厚重的钢铁躯干在战场上横冲直撞,大口径机炮轰鸣着将沙袋掩体和人体一同撕碎,大发神威。
在这三重火力的疯狂压制和令人胆寒的“炮火伴随冲锋”战术打击下,雄狮军团的阵地顾头不顾腚,疲于奔命。
士兵们既要躲避头顶不断落下的炮弹和破片暴雨,又要提防前方像恶鬼一样顶着炮火扑上来的敌军步兵,还要提防侧翼蒸汽机甲的直射火力。
混乱之中,这条摇摇欲坠的防线顿时变得岌岌可危,伤亡数字如同雪崩般急剧增加。
“疯子!快杀光这群疯子!”
雄狮军团的士兵在极端劣势下爆发出困兽般的嘶吼,展现出令人侧目的战斗意志。
可即便他们自诩精锐,面对凛冬战士们那死水般平静却又决绝的眼神时,心底仍不可抑制的涌起彻骨寒意。
堑壕内,02式冲锋枪的密集扫射声与手榴弹的爆炸声相互撕扯。
自动武器的弹幕压得人无法抬头,不断有手榴弹滚入掩体死角炸开,裹挟着破片和冻土的冲击波在狭窄空间内肆虐。
残存的士兵依托尸体和残破工事进行着绝望的抵抗,却只能看着战友被更猛烈的火力网吞噬。
四十分钟后,战场的枪炮轰鸣终于彻底停歇,只剩下凛冬5师的战士们在焦土沉默的执行着打扫战场的任务。
他们弓着腰,快速而仔细地清理着每一处堑壕和弹坑。
将牺牲战友的遗体从染红的冻土上小心抬起、转移,动作间带着无需言说的默契与沉重。
而主力部队早已重新钻回那些移动堡垒蒸汽雪橇拖曳的金属集装箱内。
四台马克III型蒸汽机甲率先迈开沉重的步伐,履带碾过燃烧的坦克残骸在前方开路。
紧随其后的,是组成长长队列的鬣狗自行防空车,森然的炮管警惕的扫视着地面与天空。
最后方,蒸汽雪橇拖拽的金属集装箱如同蜿蜒的长龙。
整支由机甲、战车与蒸汽雪橇汇成的钢铁洪流,碾过一片狼藉的战场,毫不停歇地朝着雄狮军团防线纵深继续进发。
第655章 全歼
雄狮军团指挥部里,皮耶罗和参谋们看着一封封前线发回的战报。
纸页上那一行行伤亡数字像毒虫啃咬着他们的神经。
这远非冰冷的数据报表,而是整营整连的士兵被扔进绞肉机般的战场化为齑粉!
他们心口淌血,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前线士兵们用血肉之躯去硬抗敌人汹涌的火力。
自家炮兵早在冰霜裂谷突袭里报销了八成,残存的火炮在敌军飓风般的火箭弹幕与重炮集群面前孱弱如孩童玩具。
更窒息的是己方炮位雷达几乎全毁。
对手的炮弹总能在夜色中追着机动的迫击炮小组精准砸落,而他们的士兵却像被硝烟糊住眼睛,只能朝着火光大致方向还击。
装甲部队的处境更绝望,坦克装甲如同薄铁皮罐头,有效射程不过七百米。
只要在战场现身,敌方那些“双管坦克”便能在1500米开外将他们的坦克、装甲车给扫成残骸。
蒸汽机甲更像是活靶子,只要被敌军步兵观测到,不用一分钟,铺天盖地的火箭弹与重炮便会覆盖周身三百米,连逃生的机会都不给。
尽管每个连队都在坍塌的堑壕里、燃烧的冻土上死战不退,用血肉之躯硬顶三面压来的钢铁狂潮。
但作战地图上象征敌军的红色箭头依旧冰冷推进。
己方士兵虽然咬碎牙关死守防线,可敌军士兵的作战意志同样如钢铁般顽强。
那群疯子敢踩着己方炮火炸点不足百米的弹坑全速突进,这让自诩“打仗不要命”的雄狮军团士兵们看了都是一阵胆寒。
前线的守军只能用命去填战壕,试图阻挡装甲集群的履带碾压。
但这牺牲终究像往奔腾的钢铁洪流中抛掷石块,至多溅起一丝涟漪便消失无踪,终究拦不住那碾碎战旗的履带长驱直入。
夜幕下,雄狮军团发往统帅部的电报字字泣血。
菲利普攥着电文的手指青筋暴起,统帅部众人都面色灰败。
他们曾坚信雄狮军团至少能坚守三日,如今却连撑到破晓都成了奢望。
那个所有人都不敢宣之于口的疑问再次于心中萦绕:“这种怪物,盟军真的能够战胜吗?”
五个小时的死寂等待后,拂晓的冷光刺破天际,通讯链路彻底断绝,所有发报如同石沉深渊。
雄狮军团指挥部已沦为爆炸的火海,最后一台电台在弹片横飞中炸成一地零件。
残存的卫兵用身躯筑成最后人墙,子弹打空就抡起工兵锹冲锋,但也只是徒劳,断肢与内脏在爆炸气浪中横飞。
十分钟后,战场内就只剩下了指挥营帐被重兵重重包围。
皮耶罗指节捏得发白,身旁三名导师阶军官的灵性光辉在炮火映照下明灭不定。
这群能徒手撕裂坦克的超凡者却被无形危机感死死钉在原地。
内心深处的本能告诉他们,只要自己敢亲自下场战斗,蛰伏在钢铁洪流后的重炮群会瞬间将指挥营帐洗成一片白地。
“贵方已经在战斗中展现出了军人应有的英勇,这场战斗已经结束,还请贵方残余人员放下武器投降,不要再做无谓的抵抗。”
劝降声在硝烟弥漫的战场上回荡,但指挥营帐内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凛冬军团的超凡者们能清晰感知到,营帐内一道道灵性光芒正在逐渐熄灭。
先是变得微弱如烛火般摇曳,继而如同被风吹散的灰烬,一个接一个地黯淡下去。
五分钟过去,营帐内最后一丝灵性波动也归于沉寂。
当两名导师阶高级军官打头阵进入营帐时,只看到地面上散落着十几团灰白色的余烬。
指挥桌上摊开的地图依旧平整,旁边放着的怀表指针仍在走动,但曾经围在这张桌前制定作战计划的身影已不见踪影。
惟有那些灰烬中还残留着些许未散尽的灵性余温,仿佛在诉说着这群军人最后的倔强。
战士们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始打扫战场。
至此,雄狮军团三万精锐已尽数化作冰冷的尸体与灰烬。
这支曾被誉为旧大陆最精锐的部队,在铁砧隘口与霜牙裂谷的夹击下全军覆没,无一生还。
硝烟未散的战场上,凛冬第四、第五师的战士们沉默地清点着战损清单。
七千余人的伤亡数字在纸面上显得格外刺眼,弹药储备的消耗更是超过八成,直逼警戒线。
这组数据在任何军事战例分析中确实堪称典范以仅七千余人的伤亡全歼敌军三万余王牌精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