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谋迅速记录着指令,林恩的目光却已越过港口,投向南方那里,七十万盟军仍在战壕中龟缩不出。
他扯了扯嘴角,心理一阵吐槽道。
“布里塔尼亚的老爷们可千万别学查理曼那样临阵退缩。
这场战争至少还要持续两年正好拖到亚美利加中期大选的结果新鲜出炉。”
如今已经是707年1月,明年就是新的联邦大选年了。
而现在,普尔思共和国的大选已经结束,胜者不出意外的是铁砧工人党党魁克劳泽格里高利。
普尔思首都白兰此刻沉浸在狂热的政治氛围中。
街道上挤满了挥舞铁砧工人党旗帜的民众,红黑两色的横幅从哥特式市政厅一直延伸到中央广场,激昂的进行曲通过扩音器在寒风中反复回荡。
广场临时搭建的演讲台前,工人们用钢架和松枝匆忙搭建的凯旋门还散发着树脂气味。
党卫队员正用皮靴踢开试图攀爬栏杆的狂热青年。
市政厅钟楼的指针即将指向正午,人群的躁动逐渐化为有节奏的呐喊,远处工厂的汽笛突然拉响,惊起一群在国会大厦穹顶筑巢的寒鸦。
它们黑色的羽翼掠过广场上空时,恰好遮住了演讲台上方那枚巨大的齿轮与铁锤徽章。
正在市政厅休息室中准备登台的克劳泽深吸了一口气,他对着鎏金边框的全身镜仔细打理着笔挺的党制服。
这件剪裁考究的黑色制服左胸别着那枚泛旧的铁十字勋章,右臂崭新的“齿轮与铁锤”袖标在煤气灯下泛着暗红光泽。
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勋章冰凉的金属表面,恍惚间又闻到了洛斯河战壕里混着血腥味的泥腥气。
当全面战争结束后,他在寒冬中拖着伤腿回到巴玛利亚郡时。
面包店橱窗里标价五十万马克的黑面包曾让这个退役中尉在街头失声大笑。
啤酒馆暴动那夜砸碎的橡木桌椅碎屑似乎还扎在掌心里,而此刻窗外山呼海啸的“元首万岁”声浪正透过防弹玻璃隐隐传来。
从兰茨贝格监狱的铁窗到国会大厦的穹顶,他终于成为了这个国家的元首。
镜中人突然扯动嘴角,这个习惯性的嘲讽表情让法令纹更深了几分。
当年在法庭上高喊“我无罪”的暴动犯,如今即将在总统府阳台上向十万市民行礼。
他最后调整了下银灰色领结,转身时军靴铜跟在地板上磕出清脆的响音。
休息室角落的党卫队员立刻绷直了脊背,枪托与皮靴碰撞声整齐划一。
伴随着鎏金大门被两名冲锋队员推开,冬日苍白的阳光倾泻而入,照在国会大厦中央阳台的铸铁栏杆上。
这座新古典主义建筑最宏伟的露台此刻挂满了红黑相间的旗帜,齿轮与铁锤的徽章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克劳泽迈步走向栏杆时,十几万人的声浪如同海啸般扑面而来。
广场上黑鸦鸦的人群瞬间沸腾,高举的手臂如森林般耸立,钢盔与党徽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光斑。
欢呼声持续了整整三分钟,直到他抬起右手整个白兰城才骤然陷入寂静。
“诸位!”
克劳泽的声音通过三百个扩音器撕裂了白兰城的寒风,右手重重拍在演讲台的铁质徽章上。
“今天站在这里的,不是十年前跪着签投降书的民族!”
广场上七十万只高举的手臂瞬间凝固。
“当国际联盟的鬣狗利用《赛格纳条约》勒紧我们的喉咙时,当里瓦尔蛆虫在白兰街头焚烧国旗时,他们竟敢要求我们为‘战争罪’忏悔?!“
话筒突然爆出刺耳啸叫,党卫军立刻枪托砸地维持秩序,而扩音器将克劳泽的冷笑放大成金属摩擦般的刺耳声响。
“很好现在我们要教会全世界,什么才是真正的战争罪!”
克劳泽突然神经质地咯咯笑了起来,右手狠狠砸在讲台,震飞了象征和平的白鸽装饰。
“一千八百万张选票就是我们的回答
一个民族的血债,必须用敌人的血来偿还!
一个民族的生存空间,必须用劣等民族荒废的土地来偿还!”
歇斯底里的跺脚声中,他忽然压低嗓音。
“知道为什么查理曼的股票经纪人、布里塔尼亚的贵族老爷都在发抖吗?
因为明天黎明我们要把生产线全部改成军工厂!
把幼儿园操场变成军训场!
让每个普尔思孩童学会用刺刀而不是儿童玩具!”
说到这,他骤然抬起右臂笔直的刺向天空,皮手套绷紧的指节在阳光下泛着冷光,用尽全身力气吼道。
“胜利万岁!”
下一秒,下方十几万人如同被同一根神经操控的机械般,齐刷刷地抬起右臂,以同样的敬礼回应。
钢盔与党徽在冬日阳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光斑,声浪如同海啸般席卷整个广场。
“胜利万岁!”
这整齐划一的动作竟好似产生了诡异的共鸣,广场地砖缝隙间突然渗出铁灰色的灵性光辉。
克劳泽周身开始散发璀璨光芒,他演讲时积蓄的狂热情绪此刻正转化为实质性的力量!
远处窗口,几名容克贵族举着黄铜望远镜的手突然颤抖。
他们惊恐地看到,那些暗红灵性正沿着民众抬起的右臂,如蛛网般向克劳泽汇聚。
“这...这是天选之人的功业共鸣?!”一位蓄着普鲁士式胡须的老贵族失声惊呼。
克劳泽的气势节节攀升,当他喊出最后一个音节时,积蓄的力量终于冲破临界点。
轰然巨响中,铁灰色灵性如穹顶般遮蔽广场上空,将正午阳光过滤成灰白的光幕。
现场的超凡者们脸色剧变他们亲眼见证了一位天选之人的诞生!
克劳泽俯瞰着这片沸腾的人海,嘴角浮现出一丝冰冷的笑意。
那些原本只是普通市民的群众,此刻眼中燃烧着狂热的火焰,面部肌肉因极度兴奋而扭曲。
整个国家仿佛在这一刻完成了蜕变,化身为一台精密而恐怖的战争机器。
就见克劳泽缓缓放下右臂,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广场瞬间归于寂静。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元首的下一道指令。
他深吸了一口气道:“我的第一道命令是,进军莱茵非军事区!
让盟军做出回答!!!!!!!!!!!!”
707年1月7日。
国际社会还尚未从查理曼等国撤军的震撼消息中回过神来,又一个惊天大瓜被强塞进了他们嘴巴中!
普尔思十万全副武装的“警察”公然驾驶坦克与装甲车,悍然闯入《赛格纳条约》明令禁止驻军的莱茵非军事区!
第663章 进军莱茵
霎时间,国际社会顿时陷入一片哗然。
查理曼王国赛格纳宫,罗兰子爵一把将电报拍在大理石会议桌上,声嘶力竭地吼道。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普尔思人竟敢公然撕毁《赛格纳条约》!”
与此同时,布里塔尼亚金宫议会厅内,麦克唐纳与一群贵族依然是死了亲娘的表情。
“这群该死的野蛮人...他们竟敢趁火打劫!”
所有人也仅限于无能狂怒了,现在盟军被拖在挪瑞芬战场中分身乏术。
此刻若强行抽调兵力组建新军镇压普尔思的军事行动,不仅挪瑞芬战局会彻底崩溃,各国的经济同样也会爆炸。
而林恩收到这则消息时,意味深长的笑道:“克劳泽可真是会挑时间啊。”
这位新上任的普尔思元首选择在此时“进军莱茵”,显然是对布里塔尼亚与查理曼主导的国际联盟发起的一次试探。
试探各国对维护《赛格纳条约》的实际决心。
当前国际局势对普尔思极为有利。
查理曼等十八国已公开撤军,明确表态不愿再卷入任何军事冲突。
国内反战情绪也是一片汹涌,短期内重新组织联军干预普尔思几乎不可能。
毕竟,上一届内阁全体成员不久前刚刚被“热情”的帕黎斯市民们逼得集体引咎辞职。
如今的新内阁如履薄冰,甚至不敢在公开场合提及任何带有“军事行动”字眼的提案,更遑论派兵进入普尔思境内了。
而布里塔尼亚等盟军主力正深陷挪瑞芬战场的泥沼,面对普尔思公然践踏条约的行为。
尽管金宫内咒骂声不断,却只能呈现出一副束手无策的颓势。
这场试探性军事行动,最终演变成了对国际联盟虚弱现状的血淋淋解剖。
林恩已经看出来了,倘若克劳泽此次行动成功,其在国内的声望必将再度暴涨。
不仅个人权威会得到空前强化,甚至可能在极短时间内建立起实质性的独裁统治体系。
而他对此却只是笑笑。
林恩前世二战之前,希儿是因为看到了陷于派系内斗中的毛子外强中干的本质。
连芬兰这样的小国都打的那么菜,才最终滋生了全面入侵苏联的野心。
就是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克劳泽,见识到挪瑞芬临时战区的表现后,未来扩张时还敢不敢再去开一条东线?
......
当克劳泽迈入白兰国会大厦的会议室时,迎接他的是一双双燃烧着狂热火焰的眼睛。
那些目光中蕴含的崇拜与虔诚,简直如同狂信徒仰望神明。
这一切,只因他那“天选之人”的非凡身份。
正如当初林恩全歼冬宫议会的02近卫军团后,露西亚国内便有人激动的高呼:“新的沙皇慈父降临了!”
克劳泽在就任元首的公开演讲中成功晋升为天选之人后,同样在普尔思国内掀起了堪比宗教狂热的崇拜浪潮。
而随着“进军莱茵”军事行动的成功实施,国际联盟诸国却仅仅停留在外交抗议层面,始终未能采取任何实质性反制措施。
这一软弱反应,又让克劳泽的威望攀上了新的巅峰。
克劳泽缓步走向主位,深邃的目光扫过在坐众人,嘴角扬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弧度。
“诸位,半个月过去了,盟军的反应正如我们所料除了苍白无力的外交辞令,他们连一兵一卒都不敢调动。”
会议室内顿时爆发出一阵压抑已久的欢呼。
那些炽热的目光中,燃烧着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赛格纳条约》的底线已经被突破,普尔思终于能够光明正大的重整军备,再也不用借着“警察训练”的幌子遮遮掩掩!
在克劳泽的一声令下,铁砧工人党迅速展开全面行动。
707年1月17日,一份《授权法》在国会强行通过凭借克劳泽的绝对威望和对反对派议员的威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