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不是为了一小撮法西斯战争贩子的野心,在战场上白白送命!”
参谋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最后几个字,指挥部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墙上的铁十字徽章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映照出元首眼底翻涌的暴风雪。参谋们不约而同地后退半步,仿佛那叠传单是即将引爆的炸弹。
克劳泽突然轻笑一声,指尖轻轻划过传单上“战争贩子”的字样,声音轻柔得令人毛骨悚然:“真是......贴切的称呼。”
白兰城的天空被传单染成一片惨白,纸片如暴雪般簌簌落下。
某张纸页粘在防爆玻璃上,上面用加粗字体印刷着前线的真实伤亡数字。
那些被统帅部严密封锁的数据,此刻正随着晨风散落在白兰的每一条街道。
街角处,戴鸭舌帽的工人猛地将传单揉成团塞进下水道,颤抖的手指在裤管上蹭了又蹭,仿佛那纸片会灼伤人。
他的余光不断扫视着巷口,生怕下一秒就有褐衫队的皮靴声响起。
咖啡馆里,穿呢子大衣的教授借着报纸遮掩,将传单折成小块藏进怀表夹层。
银质表盖合上的刹那,他与邻座的老绅士交换了心照不宣的眼神。
“叛徒!都是叛徒!”啤酒馆门口,醉醺醺的冲锋队员用枪托砸碎橱窗,玻璃碎片映出他扭曲的面容。
他抓起散落的传单塞进嘴里撕咬,墨迹在唾液中晕染成血般的紫黑色。
市政广场的喷泉边,少女弯腰拾起飘落的纸页,水珠从她睫毛滚落到传单上,将“兵力损失四百一十三万”的数字洇成模糊的泪痕。
身后突然传来皮靴踏响,她慌忙将纸片吞入口中,喉间的哽咽比呛咳更痛。
“烧!全部烧掉!”小队长声嘶力竭地咆哮着,头盔下的面容扭曲如恶鬼。
他们架起机枪扫射低空掠过的运输机,用火焰喷射器焚烧堆积如山的传单,甚至逼迫市民当街撕毁捡到的纸页。
然而每烧毁一批,就有十批新的传单从天而降。
建筑尖顶上,一名褐衫队员徒劳地挥舞火把,却眼睁睁看着整捆传单在风势助力下,如天女散花般洒向更远的街区。
市政广场的焚书炉早已超负荷运转,黑烟裹挟着未燃尽的纸片升腾而起,在夕阳下勾勒出荒诞的图腾。
这个铁血帝国最精锐的暴力机器,此刻正与漫天纸片进行着一场注定徒劳的战争。
高空中的运输机驾驶员们甚至悠闲地调整着投送节奏。
每当褐衫队刚清理完一片区域,就有新的传单精准覆盖。
这场无声的羞辱,比任何炸弹都更刺痛铁十字的尊严。
而越来越多的市民们得知了前线真实情况后,心中的想法也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第780章 自尽
十天。
仅仅十天时间,普尔思帝国的战争机器便已土崩瓦解。
三路钢铁洪流以摧枯拉朽之势席卷腹地,沿途城市如同多米诺骨牌般接连陷落。
曾经不可一世的五百万大军,如今只剩下白兰城外的最后残部仍在负顽抗。
被释放的战俘们成了最触目惊心的见证者。
他们拖着伤残之躯回到故土,用布满弹痕的军装和空洞的眼神,向家乡父老揭露前线的真实炼狱。
火箭弹如暴雨倾泻、坦克集群碾碎血肉之躯的恐怖场景,以及人革联与联邦军队令人意外的纪律严明。
这些血淋淋的亲身经历,比任何官方宣传更具摧毁性。
市政广场上,市民们沉默地摘下衣领的铁十字徽章,金属坠地的叮当声此起彼伏。
工厂车间里,工人们将未拆封的制式步枪塞进废弃的机床缝隙。
就连往日趾高气扬的褐衫队员,此刻也蜷缩在拉紧窗帘的屋内,枪械藏在床底,制服压进箱笼。
一座座城市如同被抽走脊梁的巨兽,在沉默中等待着最后的审判。
当第十天的晨光刺破云层时,白兰城外的阵地上,最后一批传单正在晨风中飘落。
这些油墨未干的纸页上,“放下武器”的标语旁,赫然印着昨日刚被攻陷的四座城市名单。
城郊高地上,亚美利加联邦的炮兵观测员正调整着炮队镜。
镜头里,白兰国会大厦的穹顶在朝阳下泛着冷光,而那面曾经不可一世的铁十字旗,此刻正无力地耷拉在旗杆上。
“坐标确认,”观测员的声音通过无线电传遍三军,“总攻开始。”
刹那间,革新之火号如钢铁巨兽般冲入城市街区,庞大的履带碾碎路面,震得两侧建筑玻璃嗡嗡作响。
沿途守军脸色煞白,手中的反坦克枪在颤抖中走火,子弹撞在那层灵性屏障上,只溅起几星微不足道的火花。
市民们蜷缩在窗帘后,透过缝隙惊恐地注视着这头钢铁巨兽。
当发现它只是沉默地碾过街垒,并未向民居开火时,紧绷的呼吸才化作劫后余生般的叹息。
那些用沙袋和家具堆砌的街垒防线,在传奇战车的履带下如同孩童的积木玩具,瞬间土崩瓦解。
偶尔有建筑窗口闪过偷袭的火光,立刻便有一道银灰色的身影从革新之火号内部电射而出。
那是亚美利加联邦在荒野区剿匪中攒下来的导师阶机,这些钢铁之躯如闪电般冲入建筑,精准收割着每一个负隅顽抗的狙击点。
真要论巷战,这些单兵战力强大的机魂才是最佳选择。
它们既能确保零误伤平民,又能以雷霆之势肃清每一处威胁。
沿途建筑在机魂的扫荡下迅速清空,后续部队则井然有序地接管阵地。
而革新之火号始终保持着匀速推进,履带碾过碎石瓦砾的轰鸣声如同战鼓。国会大厦广场已近在眼前,守军最后的炮弹如暴雨般倾泻而来,却在触及灵性屏障的瞬间化作徒劳的火星。
战车甚至不屑转动炮塔,任由那些垂死挣扎的火力点在装甲上溅起零星火花。
这场景宛如巨象漫步于蚊群之中,连抬脚踩踏的兴趣都欠奉。
地下指挥部内,昏暗的灯光在金属墙壁上投下扭曲的阴影。
埃里希的指尖在作战地图上急促滑动,汗珠顺着太阳穴滚落,在地图上洇开一片深色痕迹。
“元首阁下,蒂尔加滕区已经失守,敌军那台钢铁巨兽正在勃兰登堡门集结,根据前线报告,最多三十分钟就会突破到国会大厦地下入口......”
克劳泽只是平静的说道:“等施劳特斯发起反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这句话像块寒冰砸进指挥室,参谋们瞬间僵在原地。
埃里希的喉结剧烈滚动着,冷汗顺着他的鬓角滑进衣领。
霍恩少将突然上前半步,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说到。
“元首阁下...施劳特斯将军...半个月前就在莱茵河...”
话未说完,克劳泽缓缓转身的动作让所有人呼吸停滞。
他的手颤抖着摘下眼镜,
指挥部仿佛突然坠入冰窟那双素来锐利的眼眸此刻空洞得吓人。
参谋们的制服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埃里希死死攥着破碎的地图边缘,纸张在他掌心发出细微的撕裂声。
霍恩的嘴唇无声开合着,像是条搁浅的鱼。
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等待着那必然降临的、火山爆发般的震怒。
但预想中的咆哮始终没有到来,克劳泽只是平静的坐在办公桌后,淡淡的说了一句:“都出去吧,让我静一静。”
埃里希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敌人已经兵临城下,国会大厦的穹顶随时可能被炮火掀翻,这种时候,元首竟然要“静一静”?
“元首阁下...”埃里希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丝颤抖的恳求。
克劳泽没有抬头,只是缓缓抬起一只手,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我说...都出去。”
这一次,他的语调依旧平静,却让所有心中都升起一丝毛骨悚然。
参谋们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埃里希的嘴唇微微颤抖,最终,他只能僵硬地抬起手臂,行了一个机械般的军礼,随后转身离去。
其他人紧随其后,脚步声在金属地板上回荡,沉重而急促。
当最后一名军官退出时,厚重的防爆门缓缓闭合,发出沉闷的“咔嗒”声,像是为某个不可挽回的决定落下了锁。
门外,埃里希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冷汗浸透了后背的制服。
他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脑海中闪过无数可怕的念头元首到底想做什么?
而门内,克劳泽独自坐在昏暗的灯光下,指尖轻轻摩挲着桌面上的一枚铁十字勋章,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林恩,我输得心服口服......”克劳泽的声音低沉而平静,仿佛早已接受了自己的结局。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燃起一缕铁灰色的灵性火焰,火光映照在他冷峻的面容上。
那双眼眸中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有一种近乎解脱的释然。
“但想要活捉我?永远都不可能!”
话音未落,铁灰色的火焰骤然暴涨,自内而外席卷全身。
克劳泽的身躯在烈焰中逐渐模糊,但他的神情却始终未变,仿佛这并非毁灭,而是一场早已注定的谢幕。
门外,埃里希等人猛地察觉到指挥部内灵性的剧烈波动,脸色骤变。
当他们推开门时,只看到克劳泽的身影在火焰中渐渐消散,最终化作一缕灰烬,飘散在冰冷的空气中。
众人沉默地摘下军帽,神情复杂地注视着这一幕。
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低垂着头,眼中闪烁着难以言喻的悲凉。
还有人死死盯着那团尚未熄灭的火焰,仿佛仍无法相信,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铁血元首,竟以这样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一生。
空气中弥漫着焦灼的气息,唯有火焰燃烧的细微声响在寂静的指挥部内回荡。
好半响,埃里希颤抖着拾起办公桌上那张被揉皱又展平的白纸,克劳泽最后的绝笔在昏黄的台灯下显得格外刺目。
纸面上力透纸背的笔迹时而狂乱时而凝滞,洇开的墨迹像干涸的血泪。
他喉结滚动数次,才从牙缝里挤出那三个重若千钧的字:
“投...降...吧...”
第781章 普尔思投降
国会大厦广场上,枪炮声骤然被刺耳的广播声撕裂。
“所有人,放下武器投降。“
埃里希沙哑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回荡在硝烟弥漫的战场上,像一盆冰水浇在守军头上。
士兵们举枪的手僵在半空,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是...是总参谋长的声音?”一名满脸烟灰的机枪手喃喃道,手指无意识地从扳机上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