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的青州府城,褪去了白日的喧嚣,多了一份静谧。
街道上,三三两两的行人大多是结束了一天生活的修士,在行色匆匆地赶回自己的住处。
一队队身穿铠甲的青州府甲士,手持长戈,迈着整齐的步伐在主干道上巡逻,冰冷的甲叶在灯笼的照耀下反射着森然的光。
而在更高处的屋檐和塔楼上,偶尔能看到一两个白衣身影一闪而过,那是天剑山庄的弟子,他们如同鹰隼般监视着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整个青州府城都笼罩在一张由官方和宗门共同编织的大网之下,秩序井然,戒备森严。
然而在这张大网的阴影之中,一道身影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悄无声息地穿行着。
陈野提着一柄长刀,在小巷的阴影中飞速潜行,在错落的屋顶上辗转腾挪,身形轻盈得仿佛没有一丝重量。
陈野此刻的状态很奇妙。
因为他感觉不到自己身体的存在,纯靠着观想日月保持着识海之中一点灵性不泯。
但与此同时,他的心神清明澄澈,没有丝毫杂念,并且一直开启着修罗之眼,通过这个来观察前方情况,以提前避开天剑山庄以及青州府城的巡逻人员。
就这样一路向西。
穿过了繁华的商业区,越过了安静的住宅区,周围的建筑渐渐变得稀疏和破败起来。
空气中也开始弥漫起一股贫穷和腐朽的味道。
这里应该是青州府城的外围,是平民和一些混得不如意的底层散修聚集的地方。
而那些灰色的咒术丝线,最终汇聚成一束,没入了前方不远处的一座独立宅院之中。
那座宅院看起来已经荒废了很久,院子里杂草丛生,一片死寂。
陈野没有犹豫,直接翻墙而入。
与此同时,密室之中的厉骨盘膝而坐,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因为时间太久了。
按照他的经验,化骨咒一旦发动,最多一炷香的时间就能将一个凝海境以下的修士彻底化为枯骨,连神魂都一起磨灭。
可现在已经过去快半个时辰了。
他依然能感觉到自己与咒术之间的联系,那意味着咒术还在生效,目标也还没有死。
可是这怎么可能?
厉骨心中生出了一丝不安。
一个从余火县那种穷乡僻壤里出来的无名小卒而已,就算有点奇遇,神魂之力比常人强一些,扛过了昨晚的呼名唤魂,可这化骨咒他怎么可能还扛得过去?
厉骨百思不得其解。
而这种超出掌控的感觉,让他非常不舒服。
不行,不能再继续待下去了。
要知道厉骨虽然精通各种诡异的隔空咒杀之术,但这也让他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他的肉身因为常年被邪气侵蚀,已经变得异常孱弱,比普通人强不了多少。
所以他最怕的就是和人近身搏杀。
厉骨最喜欢的是躲在阴暗的角落之中悄无声息地给人致命一击,除此之外绝不轻易抛头露面。
而一旦感觉不对,他会毫不犹豫地放弃一切,立刻远遁。
想到这,厉骨当机立断,从地上一跃而起,甚至顾不上去收拾法阵上那些价值不菲的施法材料,转身就准备逃离这个让他感到心悸的地方。
他已经想好了,先逃出青州府城,然后找个地方躲起来。
至于那个叫陈野的小子……以后有的是机会再炮制他。
然而就在他转身,手刚刚摸到密室那扇厚重的石门时。
轰!!!
一声巨响,仿佛平地起惊雷。
那扇石门直接四分五裂,然后陈野便冲了进来。
当看到陈野之后,厉骨的瞳孔骤然收缩,显然不明白他是怎么找过来的。
与此同时,陈野也看到了密室之中的场景,知道自己没有找错地方,也懒得跟这个厉骨废话,脚下猛地一踏,瞬间跨越了数米的距离,手中的惊蛰刀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直取他的脖颈!
这一刀,快、准、狠!
刀锋未至,那股凝练到极致的锋利刀意,已经刺得厉骨皮肤生疼。
在生死关头,厉骨也顾不上逃跑了,从怀里掏出一面巴掌大小,由无数哀嚎的骷髅头组成的小盾,往前一丢,瞬间化作一面骨盾挡在了自己身前。
同时他嘴里飞快地念动咒语,试图施展别的法术来抵挡。
可陈野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在近身搏杀中,一个需要念咒的方士,面对一个顶级的刀客,下场只有一个。
铛!
一声脆响。
那面看起来坚固无比的骨盾,在惊蛰刀的锋芒之下,就如同纸糊的一般,被轻而易举地从中剖开,断成了两半。
“噗!”
咒术被破,厉骨如遭重击,张口喷出了一口黑血,脸色变得如同金纸一般。
而陈野没有丝毫停顿,再次提刀杀了过来。
厉骨吓得魂飞魄散,再也顾不上什么长老的尊严,张口就要求饶。
可陈野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手腕一转,惊蛰刀顺势下劈,带起一抹更加璀璨的刀光。
厉骨脸上那惊恐的表情彻底凝固。
一道细微的血线,从他的眉心正中央浮现,然后飞快地向下延伸,穿过鼻梁,嘴唇,下巴,脖子……一直蔓延到他的小腹。
下一瞬只听噗通一声,厉骨的身体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巨斧从中间劈开,整整齐齐地分成了左右两半,朝着两边倒了下去。
随着厉骨的死亡,那缠绕在陈野身上的灰色丝线仿佛失去了源头一般,瞬间崩溃,化作点点黑色的飞灰,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而后陈野眼前的白骨幻象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飞速消融。
血肉重新生长,心跳再次响起,温热的血液开始在血管里奔流。
只是短短一两个呼吸的时间,在陈野的观感之中,自己便从白骨之躯重新变回了有血有肉的模样。
(本章完)
第152章 一刀引波澜!(万字求订)
“呼……。”
陈野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感受着自己身体失而复得的真实感,心中踏实了许多。
而随着施术者厉骨的死亡,密室中央那个由各种污秽之物构建而成的邪恶法阵也失去了所有的能量支撑,轰然崩溃。
轰!
一股肉眼可见的黑色气浪以法阵为中心,猛地向着四周扩散开来。
气浪中夹杂着无数凄厉的鬼哭狼嚎之声,浓郁的怨气和邪气更是疯狂的逸散了出去。
陈野眉头一皱。
这么大动静,肯定会把城里的那些巡逻人员给吸引过来!
所以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想到这,陈野没有丝毫的留恋,也顾不上去搜刮厉骨身上可能存在的战利品了,转身就走。
现在最重要的是脱身,毕竟一旦被天剑山庄或者青州府城的人堵在这里,那可真是有理都说不清了。
他可不想因为一个白骨山的杂碎再把自己给搭进去。
而陈野的判断果然没错,他前脚刚离开这处宅院,后脚来自天剑山庄跟青州府城的夜巡小队便赶到了。
他们一赶到现场,就被眼前那股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邪气给惊住了。
“好重的邪气!”一名天剑山庄的领队弟子面色凝重地说道。
“进去看看!”青州府城的甲士百夫长一挥手,几名胆大的甲士立刻手持破煞符,小心翼翼地冲进了那间已经是一片狼藉的密室。
很快他们便走了出来。
“头儿,里面的人已经死了!”
“死了?”
两支小队的负责人凑了过来,当他们看清楚厉骨那凄惨的死状时,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甲士百夫长是个识货的,他蹲下身子仔细检查着尸体上的伤口,脸上的表情越来越严肃。
“动手的人是个用刀的绝顶高手!”
天剑山庄的领队弟子也点了点头,补充道:“而且从现场残留的气息来看,战斗应该只持续了极短的一瞬间便结束了。”
“在青州府城里都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动手,这人胆子可真不小啊。”甲士百夫长站起身,眉头紧锁。
“哼,不管他是谁,在交易盛会期间胆敢在天剑山庄的地盘上闹事,那就是没把我们山庄放在眼里!”那名弟子冷哼一声,眼中满是煞气。
青州府城有明文规定,严禁任何人在城中私斗,更别提施展这种大规模的诅咒杀伐之术了。
如今不仅有人施展邪术,还有人直接行凶,这简直是在公然挑衅天剑山庄和青州府城的威严。
于是两方一边保护现场,一边将这件事上报了上去。
很快,众多天剑山庄弟子和青州府甲士赶到现场,将整个宅院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
没过多久,又有两拨人马,几乎是前后脚抵达了现场。
天剑山庄来的是一名女子。
她看起来不过双十年华,身穿一袭白色劲装,将窈窕有致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一头乌黑的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在脑后,面容极美,但神情却冷若冰霜,仿佛万年不化的玄冰,一双凤目之中更是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倨傲。
她的腰间挎着一柄长剑,整个人更是仿佛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让人不敢直视。
“萧师姐!”
见到这名女子,在场的天剑山庄弟子们纷纷恭敬行礼。
此女乃是天剑山庄执法堂的精英弟子,萧斩白。
别看她年纪轻轻,却已经是凝海境的修为,一手快剑在同辈之中罕有敌手,是山庄内年轻一代的佼佼者,深受执法长老简长老的器重。
而青州府城那边来的是一个中年人。
他穿着一身青州府城捕头的公服,身材中等,相貌平平,脸上带着几分风霜之色,看起来就像是个寻常的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