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后山那间静室依旧为你留着,里面的灵气足够你挥霍。”渊澜挥了挥手,示意陈野可以离开了。
陈野没有多言,转身退出了洞府。
时间一晃便是一个月后。
陈野在青州城掀起的滔天巨浪非但没有平息,反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发酵得愈演愈烈。
陈野这个名字在整个青州修行界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有人说他是杀神转世,胆大包天,凭一己之力挑翻了天剑山庄。
有人说他背后有南荒大妖撑腰,行事才会如此肆无忌惮。
各种版本的传言满天飞,将陈野的形象渲染得越发神秘和强大。
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天剑山庄那前所未有的死寂。
自从升仙大典上颜面尽失之后,天剑山庄便彻底关闭了山门,一副谢绝见客的姿态。
最让人感到诡异的是,面对如此奇耻大辱,天剑山庄的庄主剑靖川竟然从头到尾都没有露过面,甚至连一句狠话都没有放出来。
这种反常的沉默,让整个青州的大小势力都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起初还有人猜测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剑靖川正在酝酿一场惊天动地的报复。
可一个月过去了,天剑山庄依旧是毫无动静。
这下,再迟钝的人也看明白了。
天剑山庄,这头盘踞在青州数百年的猛虎,恐怕是真的出问题了。
青州府衙,后堂。
青州府主捏着一份密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笑意。
“大人,已经查明,天剑山庄东边那座银矿,最近被三个宗门联手给占了,天剑山庄派去弟子理论,结果被人打断了腿扔了出来,可他们至今都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一名官员恭敬地汇报道。
“哈哈,好!打得好!”青州府主一拍桌子,畅快地说道,“一头没了牙齿的老虎也敢占着那么多的肥肉,活该!”
这些年来,天剑山庄仗着势大,几乎垄断了青州七成以上的修炼资源,行事霸道,早就引得天怒人怨。
如今墙倒众人推,实在是再正常不过。
“大人,我们派去南荒的人也回来了。”官员又呈上一份文书。
府主打开一看,眉头微微一挑:“哦?那些山民收下了我们的礼物?”
(本章完)
第176章 七星连珠,现出本相(万字求订)
“是的,带队的人说,南荒的山民虽然看着野蛮,但并非不讲道理,他们也传达了那位山神大人的意思,说是不希望被外界打扰,但也不拒绝善意的交流。”
“有意思。”青州府主摸了摸下巴,下令道:“继续跟南荒那边保持接触,礼物可以接着送,而且姿态要放低点,就当是结个善缘!至于天剑山庄……先不用管它,让那些饿狼自己去分食吧!一山不容二虎,青州这片天,也该换换颜色了。”
“是,大人!”
与此同时,解忧酒馆内。
狂刀客薛山喝得满脸通红,大声言道:“我跟你们说,那个陈野是我薛山的生死兄弟!五年前我就知道他不是一般人!怎么样,现在信了吧?一刀斩了剑无尘那狗娘养的,连剑靖川的老脸都给抽肿了!他娘的,这才叫爷们儿!”
周围的酒客们纷纷起哄,敬酒的,附和的,好不热闹。
其实薛山有件事没跟别人说过,那就是前段时间他真的去了南荒大山。
他以为凭着自己凝海境的修为,加上一腔热血,总能找到陈野的踪迹。
然而现实很快就给了他一个惨痛的教训。
刚一进入南荒大山的地界,他就感觉自己像是撞进了一团里,东南西北完全分不清楚。
山还是那座山,树还是那棵树,可他走了大半天,却发现自己一直在原地打转。
林子里的雾气越来越浓,还带着一种让人头晕目眩的甜香。
没过多久,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就开始往外冒。
长着人脸的猴子在树上对他怪笑,色彩斑斓的毒蛇像是藤蔓一样从地上钻出来,还有些看不清模样的黑影在林间快速穿梭,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叫声。
薛山起初还想硬闯,结果被一头看着像野猪,皮糙肉厚得连他刀都砍不动的怪物给顶飞了出去,摔了个七荤八素。
最后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出了那片诡异的森林,浑身是伤,狼狈不堪。
而后薛山便想通了,觉得这应该是那位山神大人不欢迎自己进去,于是自我安慰道:“算了,等兄弟你出来了咱们再喝。”
说着他对着大山的方向遥遥举了举酒葫芦,然后转身一瘸一拐的回来了。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闯入山林的时候,卡瓦寨的寨墙上,阿牛正通过一个奇特的术法将他的一举一动看得清清楚楚。
“族长,又来一个不怕死的,要不要让山里的东西把他留下?”阿牛瓮声瓮气地问道。
老族长摇了摇头,“不必,我看此人身上没有恶意,只是个鲁莽的汉子。让他吃点苦头,自己退去便好,山神大人不喜欢滥杀无辜。”
“是。”
时光如水,岁月如梭。
转眼之间又是两年过去。
对于凡人而言,两年足以发生许多事,但对于修士,尤其是沉心于苦修的修士来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南荒大山,后山静室。
陈野缓缓睁开双眼,一口悠长的浊气从他口中吐出,如同一道白色的箭矢,射出数丈之远,将静室的石壁都打出了一个深坑。
他身上的气息,比两年前更加沉凝厚重,如渊似海,深不可测。
这两年里他几乎是足不出户,将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投入到了修炼之中。
渊澜给他的支持不可谓不大,各种外界难求的灵丹妙药、天材地宝,像是不要钱一样供应着。
尤其那星河炼气术也已经升到了满级,加上这浓郁到近乎实质的灵气,他的修为可谓是一日千里。
但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大的收获,来自于他对劫的理解。
这两年里,他遵从渊澜的指点,不再是单纯地闭门造车,而是时常走出静室,用他的劫眼去观察这片山谷中的一切。
他看过一朵从盛开到枯萎的全过程,在劫眼中,那代表生命终结的灰色劫线从开的那一刻便已存在,并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粗壮。
他看过一块巨石在风雨的侵蚀下,从坚不可摧到布满裂痕,最终轰然崩塌。
那代表崩坏的劫早已深藏于其内部的结构之中。
生老病死,兴衰荣枯。
万事万物从诞生之初便注定了毁灭的结局。
这便是劫。
伴随着这些理解,如今的陈野再用出他的刀法,已经不仅仅是单纯地斩断劫线,引发破坏。
他甚至可以做到以自身真元为引,去拨动影响那些细微的劫线。
比如现在的陈野可以让一朵本该凋零的多维持一天的灿烂,虽然是很微弱的改变,但这种玄之又玄的感觉却让他沉醉其中。
吱呀一声,静室的石门缓缓打开,然后陈野走了出来。
山谷中,渊澜正静静的站在湖边,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当陈野出来之后,他头也不回道:“感觉如何?”
“前所未有的好!”陈野微笑道。
“那就好。”渊澜点了点头,“时间不多了,距离七星连珠之日只剩下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我的心神也开始变得有些不宁,总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活得越久,对天机感应就越是敏锐,所以渊澜的这种不安绝非空穴来风。
“是剑靖川吗?”陈野直接问道。
“或许吧。”渊澜的语气有些不确定,“天机混沌,我也看不真切,但除了他,我想不到还有谁会在这等关键时刻来给我添乱。”
“我需要做什么?”陈野问道。
“你什么都不需要做,就继续按照你的修炼节奏来就行,其他的自有我来安排。”
“好。”陈野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答应了下来。
……
天剑山庄,后山禁地。
那间被重重禁制笼罩的密室之中,死一般的寂静。
盘膝而坐的剑靖川此刻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他身体周围的空间都出现了微微的扭曲,无数玄奥的符文在他身旁若隐若现,那是天地法则具象化的体现。
而在他的头顶三尺之处,一团拳头大小,散发着五彩霞光的光团正在缓缓凝聚,其中隐隐有一个与他面貌一般无二的迷你小人正在努力地挣扎着,想要成型。
这便是元婴。
一旦元婴成型,他便能一举踏入化婴之境,从此寿元大增,神通自成,成为这方天地间的顶尖大能。
剑靖川将自己所有的神念修为与感悟都毫无保留地灌注到了这团元婴之中。
他能感觉到,自己距离成功只差最后一步。
只要再加把劲,只要冲破这最后一层薄膜,他就能看到一个全新的世界!
他的脸上因为激动而泛起了一丝不正常的潮红。
长生,力量,所有的一切,都触手可及!
然而,就在他心神最是激荡,即将功成的那一刹那,这光团突然破碎开来,化为了乌有。
“不!”
剑靖川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了一大口夹杂着金色光点的鲜血。
这是他的本源精血!
而随着这一口鲜血的喷出,他那原本英挺的面容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生命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下去。
乌黑的长发变得白,光洁的额头布满了深刻的皱纹,原本挺直的脊梁也佝偻了下去。
短短一个呼吸,他就从一个威严的中年男子,变成了一个行将就木的垂暮老人。
“啊啊啊啊!!!”
失败了!
他苦修数百年,赌上一切的突破,竟然就这么失败了!
无尽的绝望和不甘,化作了撕心裂肺的咆哮,在密室之中疯狂回荡。
剑靖川无力地滑落在地,像一条离了水的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完了。
一切都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