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浑身的骨骼发出一连串不堪重负的脆响,仿佛正在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捏碎重组。
皮肤之下的肌肉纤维根根断裂,又在更强大的力量下疯狂再生、膨胀!
整个人就好似被扔进了熔炉之中,经历着千锤百炼的锻造。
剧痛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的神智淹没。
但陈野死死咬着牙关,硬是一声没吭。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远超以往的爆炸性力量正在体内疯狂滋生,充斥着每一寸血肉。
不知过了多久,这脱胎换骨般的过程终于结束。
陈野这才长出一口气,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发现骨节变得更加粗大,手掌也宽厚了一圈,原本合身的军服此刻紧紧绷在身上,几乎要被贲张的肌肉撑裂。
同时陈野感觉自己的身高又拔高了几分,并且一股远超从前的强大力量还在他体内奔涌不息!
陈野缓缓握紧拳头,感受着那股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力量,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自信。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若是现在再对上之前那些大梁国的精锐骑兵,他甚至不需要兵器,光凭一双铁拳,就能将他们连人带马尽数打成肉泥!
就在他沉浸于力量暴涨的快感中时,营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陈千总,大将军有令!”
一名传令兵掀开帐帘,神情恭敬,手中捧着一纸调令。
陈野眉头微不可察地一挑。
大将军?
现在军中能被称为大将军的,只有一个人。
白月戈。
他接过调令展开一看,上面的内容果然不出所料。
征西大将军白月戈,特调千总陈野至麾下,另有任用,即刻到任,不得有误。
“妈的,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陈野心中暗骂了一句,可是军令如山,白月戈现在是三军主帅,他一个刚刚晋升的千总,根本没有拒绝的资格。
“知道了。”
陈野收起调令,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
他没有立即前往白月戈的营地,而是转身走向了另一处。
中军大帐。
曾经象征着全军核心的地方此刻却显得有些冷清。
蒙毅的亲兵卫队大多被调走,只剩下寥寥数人守在帐外,脸上都带着几分落寞。
见到陈野过来,他们也只是有气无力地行了一礼。
陈野点了点头,径直走了进去。
帐内,蒙毅正独自一人坐在桌案后擦拭着自己的佩剑。
他脱下了那身沉重的将军铠,只穿着一身寻常的布衣,曾经如山岳般沉稳的气势也已收敛不见。
此刻的他,看上去就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中年人,鬓角甚至还添了几缕霜白。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是陈野后,脸上露出了一丝温和的笑意。
“来了。”
“将军。”
陈野躬身行了一礼,然后将手中的调令递了过去。
蒙毅接过看了一眼,脸上并没有什么意外的神色,只是平静地将调令放回桌上。
“也好。”
他重新拿起佩剑,用一块柔软的绸布细细擦拭着剑身,声音平淡。
“白将军用兵向来不拘一格,最擅奇兵险招,你勇武过人,在她麾下,或许能有更大的作为。”
“将军……”
陈野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安慰?劝解?
在如今的局面下,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蒙毅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笑了笑,将擦拭干净的佩剑缓缓归鞘。
“我没事,领兵打仗这么多年,胜败乃兵家常事,没什么看不开的。”
他站起身,走到陈野面前,拍了拍他坚实的肩膀。
“只是有一句话,你要记住。”
蒙毅的眼神变得郑重起来。
“白家的人,眼中向来只有胜负,没有人情。因此跟着她万事都要多留一个心眼,别把自己的命轻易交到别人手上。”
“卑职明白。”陈野重重点头。
“去吧。”蒙毅挥了挥手。
陈野再次深深一揖,然后转身,大步离开了营帐。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蒙毅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最终化为一声悠长的叹息。
……
白月戈的帅帐与蒙毅那边截然不同。
这里戒备森严,来来往往的军官神情肃杀,整个营地都弥漫在一股冰冷的气氛当中。
陈野通报之后,很快便被带进了帅帐。
白月戈正端坐于主位之上,身前是一副巨大的沙盘,上面详细标注着大梁国的山川地理。
等陈野进来后,她扫了陈野一眼,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异色。
“卑职陈野,参见大将军!”
“很好。”
白月戈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冰冷。
“那日你在帅旗下斩杀敌寇,我都看见了,你的勇武,配得上更高的位置。”
她抬手指向一旁。
“从今日起,你便为我中军掌令官,负责督管帅旗及传达军令事宜。”
此言一出,帐内侍立的其他几名军官脸色皆是一变,看向陈野的目光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艳羡。
中军掌令官!
这可是真正的心腹职位,掌管着主帅的旗帜与号令,权柄极大。
谁都没想到,白月戈竟会将如此重要的位置交给一个刚刚调来,而且还是蒙毅旧部之人。
(本章完)
第62章 长驱直入,白骨盈野(卑微的再求一下
追读)
陈野心中也是一动,但脸上却未表露分毫,只是沉声领命。
“卑职,遵命!”
他想不通白月戈的用意,但有一点他很清楚,这个女人只看重一样东西,那就是价值。
或许在她看来,自己这身蛮力就是最大的价值。
任命下达之后,白月戈没有再多说一个字,挥手让陈野退下,自己则继续研究起了沙盘。
第二天天还未亮,大军便再次开拔。
这一次,目标直指大梁国都城!
项武阵亡,数万主力大军灰飞烟灭,如今的大梁国就如同一头被拔了牙的老虎,国门洞开,再无险要可守。
战争的初期,顺利得超乎想象。
白月戈率领大军长驱直入,攻城掠地,所向披靡。
然而,陈野的心却在一天天往下沉。
因为白月戈的手段实在太过酷烈。
攻下一座城池之后,但凡守军有过一丝抵抗,便直接下令屠城,鸡犬不留。
甚至在路过一个小宗门之时,只因其未在第一时间开门献上钱粮,便纵兵将其满门上下屠戮一空。
一时间,血流成河,白骨盈野。
这一日,陈野站在高高的帅旗下,看着远处那座被大火吞噬的城池,闻着空气中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只觉得背脊阵阵发凉。
他终于明白,王兴口中那句白家都是疯子究竟是什么意思。
在白月戈眼中,除了胜利,再无他物。
为了效率,为了震慑,她可以毫不犹豫地将屠刀挥向任何生灵。
而在白月戈的血腥高压之下,无数城镇或是选择无条件投降,或是集体逃亡,剩下的则选择死战到底。
同时各个江湖门派,武林世家,也抛弃了彼此的恩怨,同仇敌忾,组成联军,不断袭扰大军的粮道与后方。
可白月戈根本不为所动,她只有一个原则,那就是任何胆敢阻拦她前进的都是敌人。
既然是敌人,那就没什么好说了,直接碾过去便是。
就这样大军一路西进,铁蹄之下,尽是焦土。
至于那些试图袭扰的江湖好汉,连朵浪都没掀起来便被碾碎了。
更有甚者,有江湖高手联合起来试图刺杀白月戈,结果连帅帐的边都没摸到便中了埋伏,落入铁网之中被乱箭射成了刺猬。
就这样在踏碎了沿途所有的抵抗之后,大雍的军队兵临城下,将大梁国的都城团团围住。
望着那高耸坚固的城墙,以及城头之上密密麻麻的守军,陈野知道,真正的硬仗要来了。
果不其然,攻城的第一天,大军便在城头那密不透风的箭雨和滚木石下吃了大亏。
这大梁都城乃是集一国之力,耗时数十年建成的雄城,城墙之厚,非人力可轻易摧破。
再加上城内囤积了足以支撑数年的粮草,因此想要在短时间内攻破,无异于痴人说梦。
战争陷入了僵持。
而真正的麻烦却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