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采珠疍户开始无限就职 第53节

  两日后,这位被好酒好菜伺候着,结果却吓得瘦了整整一圈的钦差终于被恭送出城。

  与他同行的还有陈野一封言辞恳切的奏疏,以及一口口装满了银钱的大箱子,足足二十万两,名义是给太皇太后贺寿的寿礼。

  奏疏里,陈野说自己身为边疆大吏,责任重大,再加上蛮夷环伺,实在不敢擅离职守,唯恐辜负了先皇的托付与新皇的信任。

  因此他恳请皇帝体谅他的苦衷,准许他继续留守大梁,为国戍边。

  字里行间,满是忠心。

  ……

  大雍京都,紫宸殿。

  曹看着陈野的奏疏,又看了看下面呈上来的礼单,脸上先是闪过一丝怒意,随即便化为一抹难以察觉的狂喜。

  不来?

  不来就对了!

  他等的就是陈野不来!

  “好一个国之柱石,好一个为国戍边!”曹将奏疏重重拍在龙案上,声音冰冷。

  底下的御史言官们彼此对视了一眼,全都现出了兴奋之色。

  他们的鼻子何其敏锐,自然从中嗅到了简在帝心的机会。

  因此仅仅两天之后,一封由御史大夫亲自上呈的奏章便出现在了曹的案头。

  奏章中,洋洋洒洒罗列了陈野的数十条大罪。

  从拥兵自重、意图不轨,到擅杀朝廷命官、私吞税款,再到与民争利、生活奢靡……桩桩件件,都足以将其满门抄斩。

  曹看完奏章之后并未表示意见,只是将其留中不发,既不批复,也不驳回。

  但这一态度却给了这些官员们以十分明确的信号。

  于是那些早就对大梁这片富庶之地垂涎三尺的世家权贵们,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立刻蜂拥而上。

  一时间,弹劾陈野的奏章如雪片般呈上。

  短短十数日,陈野便从一个国之柱石变成了一个祸国殃民、罪大恶极的大奸臣。

  朝堂之上,喊杀之声震天。

  面对群情激奋的朝臣,曹却表现出了一副顾念君臣旧情的为难模样,长吁短叹,迟迟不肯下定论。

  直到半个月后,他才万般无奈地颁下圣旨。

  圣旨中,曹先是痛斥了陈野的种种恶行,随后话锋一转,念及其过往功绩,决定法外开恩,仅仅削去其镇西侯爵位及所有武官官职,令其闭门思过。

  同时另派新任节度使前往洛京交接。

  消息一出,整个大梁故地一片哗然。

  “凭什么啊,凭什么削我们王爷的官职?”

  “老子这地,这牛,都是王爷给的,没了王爷,我们还活不活了?”

  “这狗皇帝就是嫉妒咱们王爷!”

  民间的百姓不懂什么朝堂争斗,他们只知道,自从梁王千岁来了之后,他们才过上了能吃饱穿暖,有田有地的安生日子。

  如今有人要害他们的梁王千岁,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一时间,群情激愤。

  再加上有人在暗中推波助澜,因此各种对新皇不利的言论迅速传遍了大街小巷。

  军中更是如同烧开了的沸水,所有将士都对这份圣旨无法接受,王兴等人几次三番冲进王府,请求陈野立刻起兵,都被陈野挡了回去。

  而陈野本人更是自圣旨抵达之日起便闭门不出,谢绝一切访客,仿佛真的在闭门自省。

  这一下外面的传闻愈演愈烈。

  “听说了吗,皇帝这是要一步步来,先削了官,下一步就是要咱们王爷的命了!”

  “咱们不能眼睁睁看着啊!”

  不知是谁起的头,越来越多的百姓自发地聚集到节度使府门前,默默地站着。

  他们不喧哗,不闹事,只是用这种最沉默的方式表达着自己的态度。

  秋雨连绵,寒气逼人。

  雨水打湿了人们的衣衫,但府门前的人群却越聚越多,黑压压的一片,无人肯离去。

  就在这时,府邸的大门缓缓打开。

  陈野走了出来。

  如今的他只穿着一件青色的常服,身形依旧高大,但面容却带着一丝憔悴,甚至连鬓角都染上了一抹风霜。

  他站在雨中,看着眼前这成千上万的百姓,眼中流露出一丝动容。

  “诸位乡亲,快回去吧。”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天凉了,淋坏了身子可怎么好。”

  他不说还好,一说这话,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哭声。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跪倒在地,泣不成声:“王爷!您不能走啊,您走了,我们可怎么活啊!”

  “王爷,我们不让您走!”

  “王爷!”

  呼喊声此起彼伏,无数百姓跪倒在泥水之中,哭喊着,挽留着。

  陈野眼眶泛红,泪滴混合着雨水顺着脸颊滑落。

  他对着众人,深深一揖。

  “陈某,有负诸位厚爱了……。”

  就在这愁云惨淡的悲情时刻,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雨中的沉寂。

  “让开!都让开!”

  “朝廷钦差在此,闲杂人等速速退避!”

  然后就见一队身着大雍官兵服饰的骑兵蛮横地冲开人群,护送着一辆华贵的马车径直来到了府门前。

  随后马车帘子一掀,一个身穿锦绣官袍,面容白净,神情倨傲的年轻人便出现在众人面前。

  (本章完)

第74章 你们这是害苦了朕啊!(求订)

  第74章 你们这是……害苦了朕啊!(求订)

  此人名叫贾烨,乃是顶级勋贵世家贾家的子弟,今年才不过三十岁便已身居高位。

  此次临行前更是蒙皇帝亲自召见,赏赐尚方宝剑,赋予了他先斩后奏之权,可谓是圣眷正浓,意气风发。

  而这一路行来,他看着大梁的繁华景象,心中更是垂涎三尺,恨不得立刻就将这片土地和财富全部纳为己有。

  因此一到洛京他便马不停蹄地赶来节度使府,急于完成权力的交接,唯恐夜长梦多。

  在看到府门前黑压压跪了一地,还哭哭啼啼的百姓后,贾烨眉头一皱,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随后他的目光便落在了陈野身上。

  此时陈野身上的衣服已经被雨水打湿,整个人显得颇为憔悴且狼狈。

  这不禁令贾烨的眼中闪过了一抹不屑之色。

  这就是那个曾经权倾一方,让朝中诸公都忌惮不已的镇西侯?

  除了个子高点,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啊,不过是个落魄的泥腿子罢了。

  他甚至连车都懒得下,只是斜倚在车厢里,居高临下道:“你就是陈野?”

  不等陈野回答,他便自顾自地继续道:“陈野,皇上隆恩浩荡,没取你的性命,只是削了你的官职,你就该感恩戴德了。所以赶紧把节度使大印和兵符都交出来吧,这大梁,以后由本官替你接管了。”

  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仿佛这片土地和其上的一切,都已是他的囊中之物。

  周围的百姓们听到这话,顿时一阵骚动,许多人眼中都燃起了怒火。

  陈野的神情却依旧平静,仿佛没听出对方话语中的羞辱,只是拱了拱手,不卑不亢地问道:“敢问大人高姓大名?”

  旁边一个跟班立刻跳了出来,满脸傲气地高声道:“这位便是定国公贾老爷子的嫡孙,新任节度使,贾烨贾大人!”

  “原来是贾大人。”

  陈野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恍然。

  其实从这支队伍踏入大梁地界的那一刻起,他们的一举一动,甚至连贾烨在路上停留了几次,换了几次衣服,他都一清二楚。

  包括他们的抵达时间陈野都是事先计算好了的,为的就是演一出官逼民反的大戏给这满城百姓看。

  “贾大人,”陈野的声音在雨中显得格外清晰,“不知你有没有听过一个故事?”

  “什么故事?”贾烨不耐烦地反问。

  陈野缓缓说道:“从前有个牧羊人辛辛苦苦,将一群瘦弱的羊羔养得膘肥体壮。结果山里来了一只狼,它什么都不想干,就想张开嘴,把整个羊群都吃掉。”

  话音落下,周遭瞬间一静。

  贾烨的脸色亦是一变,他再蠢也听出了这故事里的意思,不禁勃然大怒:“陈野,你什么意思?莫不是在质疑皇上的决定,说本官是那只恶狼吗?”

  “不敢。”陈野微微垂首,“在下只是在讲一个故事,还请贾大人能为这大梁的百姓着想,不要做那只吃羊的恶狼。”

  “哼!本官想做什么,还轮不到你来教训!”

  贾烨脸色铁青,冷笑道,“陈野,我劝你还是识相点,早些收拾行囊去京都向皇上负荆请罪吧,说不定还能保住一条性命!”

  说罢,他对着车夫喝道:“走!进府!”

  马车缓缓启动,可刚走两步便又停了下来。

  因为数十名百姓不知何时又涌了上来,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拦住了马车的去路。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贾烨见状一愣,随即怒火攻心,面目都有些扭曲了,“还不给本官统统滚开!”

  然而百姓们并没有退缩。

  不知是谁带头,一声怒吼响彻雨中。

  “滚出去,我们只认梁王千岁!”

  “没错!滚出去,我们只认梁王!”

  “滚出去!”

  一声声怒吼汇聚成一股洪流,令贾烨极为难堪。

  他自幼出身高贵,何曾受过这等屈辱,因此他气的浑身发抖,一把抢过车夫手中的马鞭,恶狠狠地朝人群抽了过去。

  “我让你们喊,来人,都给我拿下,统统拿下,然后抓回去严加处置!”

  鞭子带着恶风,狠狠抽在一个头发白的老者脸上,老者惨叫一声,踉跄着摔倒在泥水之中。

  这一幕成了点燃火药桶的最后一点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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