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长那么好看,原来是干那个的。”
窃窃私语在少年们之间蔓延,一些人看他的眼神开始变得古怪,带着疏远和鄙夷。
甚至有人当着他的面,戏谑地喊他“窑子里的”。
对此陈野一言不发,仿佛没有听见。
直到晚上睡觉的时候,众人躺在冰冷的大通铺上,一个胖乎乎的小子翻了个身,故意对着陈野的方向喊道:“哎,那个窑子里的,往边上挪挪,挤着我了!”
话音刚落,一只手如同铁钳般猛地掐住了他的脖子。
陈野不知何时已经坐了起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手上的力道不断收紧。
草台龙套这个职业,虽然主要加成在学戏上,但也让他这具孱弱的身体多了几分力气。
小胖子瞬间涨红了脸,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双手拼命地想要掰开陈野的手,却根本撼动不了分毫。
所有人都吓傻了。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陈野。
那张俊秀的脸上没有丝毫愤怒,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平静得让人心底发寒。
“你……你疯了,快松手,要死人了!”
睡在另一头的铁蛋一个激灵反应过来,猛地扑上前,用尽全身力气才将陈野的手臂给拉开。
小胖子瘫在炕上,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你不要命啦!再掐下去他就真的死了!”铁蛋对着陈野吼道。
陈野却连看都没看他,只是用那双冰冷的眸子扫了一眼炕上的其他人。
被他目光扫过的人,无不心头一颤,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
铁蛋也被这一眼看得心里发毛,他从未在一个少年的眼中看到过如此深沉的冷漠,不带一丝一毫的恐惧和动摇。
整个屋子里,除了小胖子的哭泣和咳嗽声,再无半点声响。
陈野一言不发,躺下盖好被子,闭上了眼睛。
再没有人敢招惹他。
这大通铺虽然又冷又硬,但比起睡在雪地里已是天堂,因此陈野很满足。
至于刚才的动手,他并非真想掐死那个胖子,只是想要立威。
他很清楚,在这种地方一旦表现出软弱,那接下来的日子就别想安生了。
所以必须用最直接、最狠辣的手段,一次性把所有人都打怕。
第二天,雪停了。
众人照常练功,那小胖子一见到陈野便吓得浑身哆嗦,躲得远远的。
关四海眼尖,注意到了小胖子脖子上那圈清晰的青紫色指痕,他找人一打听便知道了昨晚发生的事。
他心中一动,却只是瞥了陈野一眼,什么也没说,权当不知道。
能自己解决麻烦,省得他费心,这样更好。
接下来的日子,陈野的生活彻底步入了正轨。
因为他的天赋实在太过惊人,因此短短两个月的时间,唱念做打的水平便已经超过了许多学了两三年的师兄。
关四海对他愈发喜爱,视若珍宝,别说打了,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还时常从外面给他带些点心回来开小灶。
至于其他人可就没这待遇了。
尤其是铁蛋,人虽然憨厚,但天资确实愚笨,又爱偷懒,几乎隔三差五就要被关四海按在长条凳上打屁股。
“啪!啪!啪!”
院子里,关四海手持竹板,毫不留情地抽在铁蛋和其他几个犯错的徒弟屁股上。
陈野则坐在一旁的台阶上,一边慢条斯理地吃着关四海给他带回来的桂糕,一边笑眯眯地看着。
不远处,几个练功的少女频频偷眼望来。
经过两个月的调养,陈野的身子骨长开了不少,不再那般瘦弱。
眉眼间的神采也越发飞扬,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潇洒气度,很是吸引女孩的注意。
等这天练完功后便轮到陈野去打水了。
在胡同口外有一口老井,周围的住户和他们戏班子都从那里取水。
戏班的规矩,学徒轮流打水,男女都是如此。
陈野和一个名叫春燕的姑娘一同提着水桶往外走。
春燕打的水,姑娘们用;他打的水,男学徒用,泾渭分明,谁也不占谁的便宜。
路上这个春燕像只快活的百灵鸟,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显然对能和陈野一起出来感到很开心。
陈野大多时候只是微笑着听,偶尔应上一两句。
等到了水井旁,四周空无一人,只有一棵掉光叶子的大槐树静静矗立在那。
陈野将水桶挂在井绳上,正准备往下放。
突然,一股毫无征兆的寒意从井口猛地窜出,顺着他的脊梁骨直冲天灵盖。
陈野浑身的汗毛在这一瞬间根根倒竖,他的动作猛地一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这口井……不对劲!
因为分章太麻烦,同时也是为了能涨均订,因此我将五章改为了三章,顺便汇报下成绩,首订两千,这算是很不错了,至少我很知足。
因此接下来我会尽可能的多更,希望大家多多支持。
(本章完)
第88章 井底冤魂,城隍庙(4k)
“怎么了?”
春燕见陈野动作一顿,脸色也变得有些不对劲,不禁好奇地问了一句。
陈野没有回答,只是盯着那黑洞洞的井口,片刻之后才沉声道:“我这桶底好像裂了,跟我回去换一个。”
说罢不由分说,拽着这个春燕的手腕就往回走。
春燕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低头看了看陈野手里的木桶,发现完好无损,根本没裂。
但见陈野那一脸严肃的模样,她将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小脸微红地任由他拉着离开了古井。
等回到戏班院子,等着用水的铁蛋等人见两人空手而归,顿时围了上来。
“陈野,咋的了,水呢?”铁蛋瓮声瓮气地问道。
“那口井有问题。”陈野松开春燕的手,沉声说道。
“有啥问题?”另一个学徒有些奇怪的说道:“我昨天才去打的水,啥事没有啊。”
旁边几个姑娘也跟着附和,都说昨天打水时没发现任何异样。
陈野摇了摇头,“昨天没事,不代表今天也没事。”
说完他不再理会众人的议论,而是径直穿过院子,找到了正在屋里喝茶的关四海,将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关四海端着茶杯的动作停了下来,然后眯起眼睛看着陈野:“你当真感觉到了一股阴冷之气?”
陈野点头。
关四海眼中闪过了一丝异色。
他们梨园行除了唱戏给活人听外,更重要的本事是安抚亡灵,超拔冤魂。
因此对一个能登台的角儿来说,唱念做打只是基本功,更难得的是那份灵性,要能敏锐感知到那些“东西”的存在。
可这种能耐往往需要经年累月的浸淫,心神与戏曲中的神韵相合才能慢慢磨练出来。
这小子才来了两个月便有了这等感应,当真令人惊叹。
尽管心中欢喜,关四海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站起身,沉声道:“走,去看看。”
这次跟着一起去的不光是陈野,连带着铁蛋等人也一起跟着。
一行人来到了胡同口,还没等靠近那眼老井,关四海的脚步便猛地一顿,随即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因为从井口丝丝缕缕冒出来的怨气普通人或许没多少感觉,但在他这个老江湖眼中却是如此明显。
果然有问题。
关四海沉声吩咐道:“立即通知街坊四邻,这口井里的水喝不得了,而且短时间内谁也别靠近!”
学徒们被他这副模样吓了一跳,不敢怠慢,立刻四散而去,挨家挨户地敲门通知。
这片胡同里的居民大多是土生土长的老户,自然懂得规矩。
一听庆春班的班主都这么说了,哪还敢大意,一个个都把门窗关得死死的,再没人敢靠近这口古井。
可偏偏就有那不知道的。
当晚,一个醉汉摇摇晃晃地从胡同外走了进来。
他住在井边不远,今天去亲戚家吃喜酒,喝得酩酊大醉,因此现在才回来,根本不知道白天发生的事。
此刻这个醉汉只觉得口干舌燥,家里又没存水,于是便拎着木桶,哼着小曲,直奔老井而来。
刚到井边,借着朦胧的月色,他看见一个女人正坐在井沿上,低着头,一动不动。
“嘿……”醉汉打了个酒嗝,也没多想,只当是哪家小媳妇跟男人吵了架,跑出来生闷气。
他把水桶挂上井绳,一边摇着辘轳,一边含含糊糊地劝道:“大妹子,有啥事想不开的?两口子过日子,磕磕碰碰不都正常嘛……这天都黑了,赶紧家去吧。”
他说了两句,井边的女人却毫无反应。
醉汉觉得有些奇怪,凑近了些,眯着醉眼仔细一看。
这一看,他脑子里的酒意嗡的一下,被吓醒了大半。
只见这女人的头发和衣服全都湿漉漉的,此刻正滴答滴答地往下淌着水。
醉汉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两腿筛糠似的抖个不停。
就在这时,那女子缓缓抬起了头。
那是一张被水泡得浮肿发白的脸,七窍之中流淌着殷红的血泪,然后如泣如诉的呢喃道。
“我的脖子好痛……求求你不要再割了。”
“呜呜呜呜……你好狠的心啊!”
醉汉先是安静了片刻,随即爆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鬼啊!!”
说完也顾不上别的了,连滚带爬的便往家跑,然后一头栽倒在床上,再也起不来了。
第二天,井边闹鬼的事就跟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街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