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坤淡淡道:“说吧,你把她其他的尸身都藏在了哪里,老实交代或许还能给你个痛快,否则冤魂噬体的滋味可不好受。”
胡三涕泪横流地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交代了出来。
原来这刘翠莲是他半年前从乡下人牙子手里买来的媳妇。
刚开始还新鲜了几天,可没过多久他便原形毕露,动辄拳脚相加。
刘翠莲一个弱女子,无依无靠,只能默默忍受。
昨天晚上,胡三在外面喝醉了酒,回到家后借着酒劲,又对着刘翠莲一顿毒打,结果一时失手,竟将人活活给打死了。
人一死,他的酒也醒了大半。
胡三知道自己闯下了滔天大祸,若是被人发现,他这条命也就到头了。
惊恐之下,胡三把心一横,趁着夜色将刘翠莲的尸体拖到后院,用杀猪刀残忍分尸,然后将这颗头颅用包袱裹了,趁着夜深人静偷偷丢进了这口老井里。
他本以为如今是寒冬腊月,人头沉入井底后神不知鬼不觉,却没想到仅仅过了一天就东窗事发。
“道长饶命,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当时是真的喝多了啊!”胡三哭喊着求饶。
葛坤听完,神色冰冷,没有一丝波澜。
“你是不是还忘了一件最重要的事?”
胡三的哭声戛然而止,脸色更是变得煞白。
“你分尸之时刘翠莲是不是醒了?”
胡三浑身筛糠般抖了起来。
原来当时刘翠莲只是被他打得晕死过去,并未真的断气。
就在胡三手持屠刀下手的时候,她被剧痛惊醒,睁开眼看到那雪亮的刀锋,于是便哭喊着求饶起来。
可当时的胡三根本顾不得那许多了,他一不做,二不休,在那凄厉的哀求声中,一刀,一刀,将其给肢解了……。
听完这番话,就连乔乐这种见惯了场面的老衙役,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然后狠狠踢了地上的胡三一脚。
“真他妈不是东西。”
葛坤不再多言,只对乔乐道:“乔爷,再辛苦你一趟,去他家中将那剩下的尸骨挖出来吧。”
“没说的。”
乔乐拱了拱手,立刻带人离去。
没过多久,一具残缺不全的尸骨便被拼凑在了井边。
当尸骨凑齐的那一刻,井边那女鬼身上的怨气以肉眼可见地速度消散起来。
然后她对着葛坤缓缓地施了一礼。
葛坤冲她点了点头,又用鬼语说了几句什么。
然后他才转头看向已经瘫成一滩烂泥的胡三,冷冷道:“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刘翠莲不肯饶你,贫道也救不了你。此事就算闹到官府你也难逃一死,所以还是请你上路吧。”
说罢,葛坤并指如剑,对着胡三的眉心遥遥一点。
“啊!”
胡三的眼珠猛地暴凸出来,瞳孔中映出旁人无法看见的恐怖景象。
只见他凄厉的惨嚎着,涕泪横流,在地上疯狂地扭动挣扎,仅仅片刻之后,只见他身体猛地一僵,便再没了声息。
做完这一切,那刘翠莲身上的怨气彻底消散,露出一张虽有水肿,却依稀可见清秀的脸庞。
她再次对着葛坤深深一拜。
葛坤微微一笑:“不必如此,你虽成冤魂,却未曾害过无辜之人,此乃善念,所以我救你亦是应得。去吧,我再送你一程。”
说罢葛坤来到法坛前,点燃了纸马,口中开始念诵起一段经文。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有头者超,无头者生,枪殊刀杀,跳水悬绳……”
火光跳跃,映照着刘翠翠脸上那抹逐渐浮现出来的解脱笑意。
而后她的身躯开始变得透明,最终化作点点光屑,消散在了夜风里。
等超度完亡魂之后,葛坤来到井边掐了个法诀,低喝一声:“起!”
一颗被水浸泡得发白的人头,便从井口缓缓漂浮了上来。
葛坤用一块白布将其包好,连同地上的尸骨一同收敛。
做完这一切,他才将目光投向了不远处墙角下的陈野,然后冲他微微一点头,随即背起桃木剑,带着尸骨飘然而去。
凝视着他的背影,陈野眼中闪过了一丝钦佩。
这便是这个世界的高人风范么?
果然不俗!
等回到戏班的大通铺上后,陈野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今晚发生的一切。
直到良久之后,他才熄灭了这些妄想,沉沉睡去。
接下来的日子,陈野练功愈发刻苦。
凭借着职业天赋,他的进步一日千里。
仅仅半年之后。
当陈野再一次完美完成一套繁复的身段动作后,眼前闪过一道微光。
【草台龙套等级提升为lv4】
【你对戏曲之道的理解更加深刻,领悟新技能入微】
(本章完)
第90章 鬼神戏,开阴山!!(三章万字求订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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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能:入微你对戏曲中蕴含的神韵感知更加敏锐,并能将其融入自身表演,使你的唱念做打更具感染力,甚至能影响寻常生灵的心神,对某些特殊存在也有微弱的压制作用。】
陈野心中一喜,随即打开了系统面板。
【姓名:陈野】
【职业:草台龙套lv4(梨园之末,万丈高台之基,一颦一笑,皆有神韵,一腔一调,可动鬼神。此为戏道之始,亦是通神之路)】
【天赋:天生戏骨对戏曲一道有着超乎常人的领悟力,能轻易洞悉唱腔、身段、神韵之中的精髓,并将其化为己用。】
【技能:入微lv1】
接下来,入微这个技能带来的提升远超陈野的想象。
它就像是给陈野开了第三只眼。
以前学戏,是模仿,是学习师傅教的一招一式,一腔一调。
而现在他能直接看到戏曲中蕴含的神与韵。
那是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
一个甩袖,他能看到其中蕴含的决绝与悲戚;一个眼神,他能读懂里面流转的爱慕与羞怯。
这些无形的东西在入微的加持下,变得清晰可见,触手可及。
于是,陈野的唱念做打便不再是单纯的模仿,而是有了自己的魂。
这般进境已经不能用惊人来形容了。
关四海有好几次在看着陈野练功之时被惊得目瞪口呆。
他甚至开始怀疑这陈野是不是哪位名角转世投胎,来他们这小小的庆春班体验生活来了。
转眼间,冬去春来,新年也到了。
镇海卫城里到处张灯结彩,洋溢着喜庆的气氛,就连往日里严苛无比的庆春班,规矩也松泛了不少。
关四海格外开恩,不但给每个学徒都发了一小笔压岁钱,还放了他们十天的假。
一些家就在城里的学徒,领了钱便欢天喜地地回家过年去了。
但剩下的大部分人,要么是跟陈野一样的孤儿,要么是家在遥远的乡下,路途不便,便都留在了戏班里。
陈野自然也领到了一笔钱,而且关四海给他的足足比旁人多了好几倍,用红纸包着,沉甸甸的。
“咱们过年去哪玩?”铁蛋凑了过来,手里攥着自己那份压岁钱,脸上满是兴奋。
陈野笑了笑:“还没想好。”
话音刚落,春燕还有其他几个平日里就爱围着陈野转的姑娘也凑了过来,一个个眼含期盼,都想邀他出去玩。
“要不,咱们一块儿出去逛逛?”陈野看着这群半大的孩子,提议道。
“好啊好啊!”众人立刻欢呼起来。
镇海卫的新年很是热闹,街上车水马龙,人流如织。
街边那些装饰得富丽堂皇的大商场,玻璃橱窗擦得锃亮,里面摆放着各种新奇的玩意儿,吸引着路人的目光。
不过铁蛋和春燕她们只敢远远地看上两眼。
因为进出商场的不是西装革履的先生,就是穿着旗袍、烫着卷发的太太小姐。
再看看自己身上那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这群半大的孩子不免有些自惭形秽,再不敢往前凑。
陈野倒是不在乎这些,不过既然大家都不自在,他也不会勉强。
一行人绕开商场,来到了城关的一处大集上。
这里人声鼎沸,摩肩接踵。
叫卖的,吆喝的,推着独轮车的,挑着担子的,三教九流,五行八作,全都汇聚于此,那股子鲜活热闹的烟火气,扑面而来。
逛了没多久,众人的肚子便开始咕咕叫了。
“饿了,咱们找地方吃点东西去!”铁蛋摸着肚子,瓮声瓮气地喊道。
集市上卖吃的摊位就更多了。
卖炸糕的、卖葫芦的、切熟梨的……各种香气混杂在一起,勾得人食指大动。
此时的铁蛋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他眼尖,一下就瞧见了一个炸油条的摊子,赶紧挤过去买了三根炸得金黄酥脆的大油条。
然后又从旁边的饼铛上揭下一张热气腾腾的大饼,把油条往里一卷,卷得跟擀面杖似的,张开大嘴三两口就啃了个干净。
即便如此,吃完之后他觉得才吃了个半饱。
春燕她们几个姑娘家自然看不上这种粗犷的吃法。
她们找了个干净的棚子坐下,要了几屉刚出笼的包子,又要了几碗豆腐脑。
镇海卫的包子极有名气,讲究三肥七瘦的鲜猪肉,配上排骨汤打馅,再佐以小磨香油、上等酱油,包子皮则用的是半发面,捏出的褶子匀称漂亮,形如一朵白菊。
这集市小摊的用料自然没那么奢遮,但也颇为地道。
一口咬下去,香浓的汁水瞬间在嘴里爆开,鲜美无比。再配上一碗洁白细嫩的豆腐脑,浇上碧绿的韭菜和红亮的辣椒油,那滋味,简直甭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