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兄弟果然是少年英才,若不是你及时出手,昨晚还不知道会成什么样呢。”陆大户满脸堆笑的说道,然后将几摞用红纸包好的大洋推到了陈野面前。
陈野看了这些大洋一眼,随即抬起头来冲陆大户一笑。
“陆老爷,你这是什么意思?”
(本章完)
第95章 我以为你是道长,结果你是拳师?
陆大户叹了口气,“陈小兄弟,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还请您务必出手,帮我度过此劫!”
“陆老爷说笑了。”陈野脸上挂着淡笑,却并未去碰那几摞大洋,“我不过是个唱戏的,昨晚也只是情急之下胡乱应对而已,当不得真。捉鬼拿妖这种事,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他这话说得客气,但拒绝的意思却再明显不过。
开什么玩笑。
这件事从头到尾都透着一股邪性,一个能附身活人,还能布下鬼打墙的厉鬼,一个藏头露尾,故意设局的天后宫道姑。
这两者无论哪一个都不是好惹的。
他陈野虽然不是怕事的人,但也不想平白无故去招惹这种天大的麻烦。
陆大户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随即化作一片苦涩和哀求。
“陈小兄弟,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他一把攥住陈野的袖子,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那女鬼临走前说了,要杀我女儿,我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
说着,他竟是作势要给陈野跪下。
陈野眉头一皱,侧身避开,语气也冷了几分:“陆老爷,强扭的瓜不甜。你这件事因果复杂,我实在无能为力。”
“我明白,我明白!”陆大户连连点头,他也是人精,知道空口白牙求不动眼前这位少年高人。
他一咬牙,将桌上那几摞大洋又往前推了推,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重重拍在上面。
“陈小兄弟,这是五百大洋的定金,我也不求你一定能把那东西给除了,只要你肯帮忙查一查,无论成与不成,这钱都是你的!”
“若是……若是真能侥幸解决了此事,我陆家愿再奉上黄金百两,外加城南三间铺面!”
黄金百两,三间铺面!
这手笔不可谓不大了!
陈野心中念头飞转。
最主要的是这个陆大户的要求很灵活,不求一定成功。
这意味着自己掌握着主动权,随时可以抽身而退。
沉吟片刻后,陈野终于缓缓点了点头。
“既然陆老爷如此有诚意,那我就姑且试一试。”
陆大户喜出望外,连连作揖,“多谢陈小兄弟,多谢陈小兄弟。”
陆大户走了。
陈野则陷入了沉思之中,这件事处处透露着诡异,但根源却很清晰,那就是天后宫。
于是陈野打算先去天后宫看看。
……
镇海卫的天后宫香火极盛,即便不是初一十五,来往的香客依旧络绎不绝。
陈野换了身寻常衣衫混入其中,然后发现来这里上香的竟有七八成都是女眷。
她们或三五成群,或独自前来,脸上大多带着几分愁容。
陈野寻了个角落,不动声色地观察着。
很快他便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不少女眷在拜完神像后,并不会立刻离开,而是会走到偏殿,跟守在那里的一个女道童低声耳语几句。
随后那小道童便会领着她们穿过一道侧门,往后院走去。
也不知她们去后面做了什么,但等这些女眷再从侧门出来时,脸上的愁云竟一扫而空,虽谈不上喜笑颜开,但情绪明显平复了许多。
一次是巧合,两次是偶然。
可当陈野看到七八个女子都是如此之后,心中不由一动。
这天后宫的后院,有问题。
他也想跟着进去一探究竟,便迈步走向那偏殿。
可他刚一靠近,就被那女道童给拦了下来。
“这位客官请留步。”小道童打了个稽首,面无表情地说道:“后院乃是清修之地,只接待女客,还请见谅。”
陈野碰了个钉子,却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随即便退了出来。
但他并未放弃,而是在思索片刻之后,转身回了陆府。
戏班的全套行头都在,而且还有些女子日常穿的衣服没收,陈野犹豫了片刻,随即一咬牙,开始变装。
得益于勾魂名伶这个职业天赋的加持,陈野现如今真可谓是演啥像啥。
尤其是在戏曲之中,反串本就是十分普遍的一件事,因此很快,一个明眸皓齿,可称绝色的“女子”便出现在了镜中。
陈野摸了摸脸蛋,又眨了眨眼,随即便陷入了沉默之中。
这他妈谁能顶得住啊。
好在陈野深吸一口气,强行将纷乱的念头都给压了下去,随即再次起身前往天后宫。
这次出门陈野受到的关注可就更多了,只不过之前看他的大都是女子,如今却换成了男人。
半个时辰后,陈野重新回到了天后宫大殿。
此刻的他心中其实也有些忐忑。
毕竟这还是他两辈子以来头一回做这种事。
然而当他走进大殿之后,发现周围人只是惊艳地看了他一眼,并未露出任何怀疑的神色时,他才终于放下心来。
甚至有几个年轻的男香客看他看得眼睛都直了,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陈野心中暗道一声罪过,随即收敛心神,酝酿了一下情绪,脸上立刻浮现出一副泫然欲泣、我见犹怜的模样,缓步走向了偏殿。
还是那个女道童。
陈野用带着一丝哽咽的嗓音,轻声说道:“我……我心中烦闷,有些事想求见宫中道长开解。”
这次女道童没再阻拦,甚至还轻声安慰道:“我明白的,别难过了,跟我来。”
然后便领着陈野穿过侧门,来到了后院。
后院清幽雅致,栽种着不少草。
道童将他领到一间静室前后便自行退下了。
陈野推门而入,看到一个身穿灰色道袍的中年道姑正盘膝坐在蒲团上闭目养神。
想必这就是此地的主事之人了。
“道长。”陈野学着那些女眷的样子,强忍着鸡皮疙瘩,深施了一礼。
那中年道姑缓缓睁开眼,当看到是一个容貌如此出众的年轻姑娘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索的异色,但语气却依旧冰冷。
“何事?”
陈野早已想好了说辞,叹了口气,幽幽道:“不瞒道长,小女子……是为婚姻之事烦扰。”
谁知他这话一出口,中年道姑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发出一声冷笑。
“姻缘?呵,愚蠢!”
“我们女子的脸,就是被你们这些满脑子只想着男人的蠢货给丢尽的!”
道姑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起来,眼神中充满了鄙夷和不屑。
“莫非离了男人,你就活不了了吗?!”
陈野直接被这一通抢白给弄得愣住了。
这什么情况?剧本不对啊!
紧接着,他就听着这个中年道姑开始滔滔不绝地大放厥词。
“女子生来尊贵,乃是天地之精华,凭什么要依附于那些臭男人?”
“男人不过是用来传宗接代的工具,是下等的牲口!就该被我等女子奴役,鞭挞!”
听着这些越来越离谱,甚至堪称暴论的言辞,陈野的脑子嗡的一声,随即恍然大悟。
好家伙,我以为你是道长,结果你是拳师?
来之前陈野设想过无数种可能,比如这天后宫其实是个邪教淫窝,又或者干脆就是个妖怪巢穴,专门骗些无知女子来吸取精气。
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碰上的居然是个打拳的。
还是打得最极端,最离谱的那种。
看着眼前这位义愤填膺,唾沫横飞的中年道姑,陈野心中闪过一丝荒谬。
这世界怎么还有这种玩意?
不过,震惊归震惊,陈野的反应却快得惊人。
既然是拳师,那就得用她们的逻辑来应对。
电光石火间,陈野脸上的错愕与茫然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人说中心事,戳到痛处的茫然与无助。
他眼眶一红,两行清泪恰到好处地滑落脸颊,配合上他此刻那张颠倒众生的脸,杀伤力瞬间拉满。
“道长……”
陈野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委屈与不甘,仿佛一个在情海中溺水的人,终于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道长说的对,是我……是我太蠢了。”
“我为他洗衣做饭,为他操持家务,为他放弃了一切,可他……他却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还说我是个只会依附于他的累赘……”
他一边说,一边哭,那演技,那情绪,别说是眼前的中年道姑,就算是庆春班的关四海在此,怕是也要拍案叫绝。
勾魂名伶的天赋,不仅仅是对鬼,对人同样有效。
尤其是对一个本就对他的“美貌”另眼相看,又沉浸在自己逻辑闭环中的极端道长。
果然,这中年道姑见到这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听着这番血泪控诉,脸上的冰冷与鄙夷逐渐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以及一种看待同类的满意与怜惜。
“痴儿,你总算明白了。”
道姑的语气不再尖锐,反而变得温和起来,她走上前,用那粗糙的手掌轻轻拍了拍陈野的肩膀。
“男人是什么?不过是一群被欲望支配的野兽,他们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